时候,苏白桐竟这么得城中百姓的拥护。bixia666.com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以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马车终于出了祁凉城。 开始几天,苏灵涓还欣喜若狂,第一次离家出门这么远,身边又没有长辈约束,自然她事事都可自己说得算。 渐渐的,她竟觉得如此倒比以前要自在的多。 苏白桐行路休息时间极为稳定,每日必是日出而行,日暮而停。 一路行的极慢,但陈之南也不催她,反而带着那十几名侍卫护在马车左右,也像是外出郊游一般。 时间久了,苏灵涓只能跟身边的丫鬟说话,也觉得闷气,想要借机跟陈之南搭话,谁知陈之南每次都借故推却,就好像单独跟她说话会被她吃了一样,气的苏灵涓在马车里一连摔了好几个茶杯。 这日马车行在半路,忽降大雨,陈之南只得命人临时改道,将马车赶到一旁的小路上。 那里有一处荒废的庙宇,门外道旁还停着几辆马车,显然是赶路的商队经过,在此避雨。 雨越下越大,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陈之南只得将车停靠,让苏白桐进到庙内避雨。 秋雨极凉,庙中早有人燃起篝火取暖,苏白桐等人进了门,那些人全都扭头打量着她们。 陈之南上前一步将苏白桐挡在身后,向那些人点了点头,然后让手下侍卫到一旁生火。 篝火生起来,侍卫从马车里取出瓦罐跟水袋,慧香也过去帮着张罗着煮米,不大会功夫,香味散开,对面篝火堆前的那些人闻了香味,全都向这边张望。 突然被这么多陌生的男子望着,苏灵涓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偷眼去望苏白桐,却见她垂眸而坐,手里捧着慧香送来的热茶,仪态从容,就好像是那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 苏灵涓慌忙拢了拢衣裙,坐正身体。 “公子!”就在这时,一声焦急呼唤打破了雨幕中的宁静。 陈之南等人转头望去,只见对面的篝火旁,几名男子围在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年周围。 那少年面朝下倒在地上,浑身僵硬,看似已经昏过去了。 这时有人伸手想要扶起那少年,忽听对面响起一个幽幽的女声:“你若不想让他死就不要动他。” 第167章 犯旧疾的贵公子,夜宿驿站 众人无不惊骇,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墙边坐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相貌清秀不施粉黛,一双眼眸清澈如泉。正看着他们。 “这位小姐可是懂医术?”少年身边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站起身来,急急向这边拱手。 “谈不上懂……略知一二。”女子道,她站起身,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苏灵涓睁大了眼睛,看着苏白桐毫无顾忌的走到那堆男子中间,蹲下身伸手探向对方的颈部。 “啊!”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苏白桐竟敢去摸陌生的男子,这也……太不要脸了! 她以手捂住脸,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去偷看前面的情况。 陈之南这时也来到苏白桐的身边,在祁凉城时,他亲眼见苏白桐救了无数人的性命,所以他对她此举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这位公子可是患有旧疾?”苏白桐抬头问那位四十多岁的大叔。 “正是。”大叔点头道,“我家公子自幼便患有奇症。遍寻名医却到现在也没有能寻到可以治愈的法子……” 苏白桐对陈之南道:“你按住他的脉门。” 陈之南依照她吩咐撩起那位少年的衣袖,以指按住脉门。 那少年双目紧闭,全身肌肉紧绷着,就像一块铁板似的。 苏白桐从香囊里取出一支线香,点燃,在陈之南按住的脉门下面。将灼热的香头按了下去。 “公子!”周围众人见状大惊失色。 这样岂不是要烫坏人的皮肤,这个女子竟如何大胆,敢使用这样的法子,这倒底是在害人还是在救人…… 他们刚想上前阻拦,陈之南呵斥道:“你们若是想救他就全都给我闭嘴!” 众人愣神的功夫,忽见那少年身子骤然松懈下来,嘴里呼出一口气。 “公子!”众人齐齐涌上前。 “散开些。”苏白桐微微蹙眉。 陈之南会意,接口道:“你们围的这么近……想把他憋死不成?” 中年大叔见少年醒了,连连向众人摆手。 众人向后散开了些。 少年恢复了呼吸,但因为刚才窒息过久,他的面孔有些扭曲,好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能喘出气来似的。 “慧香,去车上将我的香炉取来。”苏白桐不慌不忙吩咐道。 慧香冒雨取来了香炉。苏白桐从香囊里取出一块香料,丢进香炉中,放在那少年的身旁。 “你们谁也不要动他。”苏白桐叮嘱那位中年大叔,“待这炉香尽了,他也就能醒过来了。” 说完她站起身,重新回到了对面的篝火旁。 苏灵涓连连蹙眉,“堂姐出门在外总是这般随意么?”她不悦道。 言外之意,苏白桐抛头露面有伤体面,跟她坐在一起好像连同她也要跟着丢脸似的。 苏灵涓头也不抬道:“你若不想坐在这,可以回车上。” 一句话便把苏灵涓噎了回去。 陈之南也不去理会苏灵涓,而是端过一份煮好的饭食到苏白桐手上。 苏白桐低声道谢。众人低头匆匆用饭,不一会功夫就见对面的那位公子醒了过来。 中年大叔忙上前搀扶,帮助少年坐起身来。 少年虚靠着坐起来,脸色仍是差的吓人。 “我刚才又晕倒了?”他问。 “公子,多亏了那位小姐,不然……”大叔心有余悸道,“不然我们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少年听了这话向苏白桐这边转过头来,苏白桐低头垂眸用膳,苏灵涓则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少年。 她这时才惊觉,那少年容貌俊雅,眼眸如幽井,苍白的面颊恍如一块无暇美玉。 少年颔首道:“时才多谢小姐相助。” 没等苏白桐开口,苏灵涓微红着脸抢先道:“公子无需道谢。我堂姐为人最是和善,就算换成别人,她也是要出手相助的。” 苏白桐唇角微挑,不易觉察的掠过一丝讥讽的弧度。 陈之南本想接口,见苏白桐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于是也住了口。 少年刚醒来,精神不济,也没有多说话。 众人休息了一个时辰,外面的雨才渐渐停了。 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人们重新登车赶路。 等到车队上了大路,陈之南才发现对方的车队也是往京都方向而去。 中年大叔是个爽快性子,跟陈之南没一会便混熟了,苏白桐坐在马车里,微微挑起车帘,眸光深处泛起点点银光,望向那位中年大叔:虚幻中,她看到那人手持利剑,一面保护着那位少年,一面奋力厮杀…… “苏小姐。”陈之南不知什么时候催马靠到车前,“前面不远便是一处驿站。” 苏白桐伸头望向不远处,只见山脚下隐隐露出驿站的旗帜。 就在这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十几个身着短衣的男子纵马掠过他们身边,向着前方的驿站方向去了。 纵马行在最后的一个男子突然回过头来,向苏白桐这边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显得极其古怪。 苏白桐在那男子转回头去时,眼底聚起银光。 虚幻中,那伙人尽都浸染在血色之中。 “苏小姐?”陈之南见她脸色突然骤变,不由关切道:“可是累了?再忍忍,很快就能歇息了。” 苏白桐定了定神,向陈之南招了招手。 陈之南不解的靠过去,苏白桐隔着车窗向他低语。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马车里的少年看见,他定定的望着苏白桐翕动的嘴唇,眼中暗意渐深。 路途劳顿,众人到了驿站后便纷纷休息下,将各自的马匹丢给驿站的小厮去照料。 中年大叔扶着少年进了房间。 “孙叔,你可打听清楚了他们的来历?”少年沉声问。 中年大叔道:“那两位小姐是吏部尚书府的千金,其中救您那位听说还是苏大人的嫡女呢。” 少年微微蹙眉,“我记得苏大人的嫡女今年不过才十二……”苏大人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女儿孤身与男子一同出门在外。 “这位小姐听说是被寄养在外地的,才得了家信赶回来,据说离家已有十年了。”孙叔诧异道,“公子该不会怀疑她是那些人派来的吧……” 少年沉吟,“还是小心些的好,我今天见她与那陈公子密语,好像提到什么劫匪……晚上你们都警醒些。” 孙叔豁然想起自家公子擅长读唇语之事,连连称是。 夜色深暗,天到二更时分,睡在苏白桐枕边的小香狸突然竖起耳朵。 苏白桐紧接着睁开眼睛…… 窗外,只有沙沙的风声掠过,夜空飘来一片阴云,挡住了月光…… 第168章 月黑杀人夜,驿站遭袭 苏灵涓睡的正沉,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推她。 睁开眼睛,见自己的丫鬟站在床前,正满面焦虑之色。 “怎么回事?”苏灵涓睡的正香,突然被叫醒极为不满。 “小姐,是白桐小姐要奴婢叫醒您的……”丫鬟结结巴巴道。 苏灵涓抬头望向屋里另外一张床。却见那里早已空空,苏白桐不知何时出去了。 再转头看向窗外,月亮升的老高,天还是黑的。 “又犯的什么疯病……”苏灵涓不耐烦的嘀咕着,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小姐……您醒醒啊,白桐小姐说要咱们快些起来,这里恐怕是要招了贼的……” 苏灵涓一个激灵坐起来,可是听了听,周围一片寂静要是真来了坏人,其他屋里睡着的人早就会发现了。 “你也信她?”苏灵涓瞪了她丫鬟一眼。 “慧香姐也跟着出去了,小姐还是醒一醒吧。”丫鬟急的都快哭了。 苏灵涓不再搭理自己的丫鬟,将头埋进被子里又睡了过去。 隔壁房间里。少年一肘支着头,斜靠在床上。 孙叔怀里抱着剑,睁着眼睛,一直警醒着。 走廊里这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开门走了出来。 孙叔站起身,来到门口,仔细倾听。 那少年也同时睁开眼睛。 “是谁?”直到脚步声消失,少年才开口问道,声音里并无关点睡意。 “是苏白桐,苏姑娘。”孙叔压低声音,“她去了陈公子的房间……” 话音刚落,走廊里又响起一串脚步声。 孙叔靠在门板后面静静听着,这次的脚步声显然不是一个人,渐渐走远了,听着好像是出了大门。 “陈公子他们也都出去了。”孙叔犹豫道,“这大半夜的……他们是想做什么?”上反节巴。 少年直起身,“孙叔,我们也走。” “啊?”孙叔愣住了,外面还黑着天。公子这是想要去哪? 他愣神的功夫,少年已经披好外袍,准备开门。 “公子……”孙叔不安道,“夜里天凉,您的身子……” “总好过在这里待着丢命的强。”少年丢下一句,推门走了出去。 孙叔思前想后,不得其解,正在这时,窗外忽地刮过一阵阴风,数道黑影从窗外落下,同时踢碎几个房间的窗户,落到屋内。 孙叔立即反应过来,提着剑便跑出门去,去追那少年去了。 刚才还在沉睡中的驿站,转瞬间便充斥着刺耳的惨叫之声。 数名黑衣人手持利刃,闯入各个房间,若是见到男子便就地斩杀,见到女子则直接扛在肩上带走。 苏灵涓睡的正沉,忽然听得耳边吵闹声大起。 “小姐!小姐!”丫鬟惊恐万状,拼命推着她的身体。 苏灵涓迷茫的撑身坐起,不知发生了何事。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丫鬟哭道,“白桐小姐说的贼人果然来了!小姐您快点起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丫鬟话音刚落。门板砰地被人踢开,几个黑衣男子闯进门来,看到苏灵涓时狞笑着靠过来。 苏灵涓吓的面无人色,“你……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伸手一把抓住苏灵涓,扛在肩上。 苏灵涓惊恐万状,高声呼救,可是在她的周围,到处都是女子哭叫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了。 黑衣人们满载而归,正当他们准备将女子绑在马上准备离开之时,忽听有人厉声喝道:“放箭!” 霎时间,数支箭簇飞向黑衣人。 当时便有数人中箭落马,栽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第二轮,射!”陈之南立在马车之上,指挥手下侍卫以马车为掩护,将车横在门口,拦住所有黑衣人的马匹。 就算他们想要逃走,也无法离开大门,他们只得扔下那些碍事的女人,准备还击。 就在这时,自他们的另一侧射来数只袖箭,系数击中黑衣人握着兵刃的手臂。 陈之南放眼望去,只见孙叔与那少年站在人群后,正指挥着他们的手下配合这边发起进偷袭。 突如其来的一场战斗,竟极快的就结束了。 清点了下人数后,陈之南与那少年的手下竟全无伤亡,倒是在驿站中住宿的那些商客损失惨重。 获救的女子无不上前来向陈之南与对面的少年道谢。 苏灵涓更是惊魂未定,她的丫鬟赶来,取来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苏灵涓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