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见不到一丝一毫的窘迫之色。shuyoukan.com 凌宵天唇角弯弯。 她当然无需窘迫,倒霉的该是梁府的人才对,她越是这般淡然,越是显得梁府之人仗势欺人。 陈之南强压心中怒火,他想起自己曾答应过苏白桐。要是出了事,必然会向着她。 可梁小姐是个女子,他又不能直接教训她,只得看向他的母亲。 陈夫人立即会意,起身道:“既然梁夫人没有作客的诚意,那我也不好勉强,还请夫人自便。”说完带着身边的管事嬷嬷扬长而去。 梁夫人跟梁小姐难堪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之南猛地一转身,“我去送苏小姐回去。” “不用了,本官回去时正好顺路送送苏小姐。”亭子外传来凌宵天的声音。 陈之南愣神的功夫,只见凌宵天冷笑着一甩衣袖,转身离去,留下梁老爷憋的发青的脸色站在原地。 陈之南看着苏白桐与凌宵天渐渐远离的身影,心中微凉。 他本是好心,不想最后竟办了坏事。 临来之前他向巡按御史大人提及此事时,他注意到,对方的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的微笑,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猜透了结局么? “陈公子,我有话要说,不知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梁小姐突然开口道。 陈之南心里原本就有火,今天这事梁小姐做的实在是过分,他冷声道:“只怕不方便吧?梁小姐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说。” 要不是顾及着两家有婚约在身,他早就转身走人了。 “陈公子可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梁小姐鼓起勇气,直视着陈之南。 此言一出,就连梁夫人跟梁老爷全都愣了。 “你说些什么疯话,还不住口!”梁老爷怒声喝斥。 陈之南有些意外,身为女子,公然说出这种话来,确实有伤风化,不过他只是意外,并没有惊讶。 因为在苏白桐那里,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意外”了,自从认识了苏白桐,他才知道,原来女子中也有像男子一样的真性情之人。 梁小姐话已出口,只能接着说下去,“非是我善妒,只是我觉得苏白桐并不适合你,其实只要你喜欢,抬妾室进门也没什么,可是她的名声实在不堪,陈公子在祁凉城也算是名声在外,你若娶了此女,定会受她拖累,伤及你的前程不说,还会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才惹上了官司?”陈之南的声音听上去极为柔和。 梁小姐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信她,以后的事就好办。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为了公子,这些我都能忍得。” 陈之南低头看着梁小姐,忽地轻笑一声:“梁小姐真是好性情,不过遗憾的是,你能忍,我却不能!” 梁小姐迷惑的抬头看向陈之南。 他不能忍什么?难道他要帮着自己出气?看来他还是顾及着梁府的威望的…… 她心里想着,一颗芳心竟乱跳起来。 “你说的对,若是我娶了名声不堪的女子为妻,定会受其拖累。”陈之南的唇角掠过一丝深谙的冷意,“想来这次的官司也不会给梁小姐带来什么好名声吧?” 亭子内,顿时一片寂静,梁夫人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陈之南的声音幽幽响起:“苏小姐的名声是不好,可是你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去,我想……我要重新考虑与你的婚事了。” 梁小姐呆呆的站在亭子里,看着陈之南负手而去,她的双腿就像生了钉子,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刚才说了什么? 她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去…… 这句话就像在她脸上抽了一巴掌,让她喘不过气来。 梁夫人急急的追出亭外,眼看着陈之南越走越远,不由向梁老爷急道:“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梁老爷怒声喝道,梁夫人一句话就把他心里所有的火全都勾了起来,“你们若是还要脸的话就快点给我滚回去!” 他为了女儿的官司连老脸都要豁出去了,结果她们母女可倒好,自己往火坑里跳。 “陈府……真的要退了女儿的亲事不成?”梁夫人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退就退了,大不了把她送到庙里,我养着她一辈子!”梁老爷怒冲冲道。 梁小姐听了这话,却是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在地上。 第089章 强约望月楼,陪酒男伶 苏白桐出了陈府,慧香服侍着她在马车里将被茶水弄湿的衣裳换下来,重新穿了她自己半旧的衣裙。 “苏小姐!”马车外传来凌宵天隐隐带笑的声音。 慧香挑起车帘,苏白桐微微弯腰探身出来,“御史大人有何事吩咐?” 阳光下。凌宵天身上的大红锦衣如同火焰般,将他的脸庞映得微红,桃花美目潋滟生辉,就像一湖春水,仿佛他只要眨一眨眼睛,那湖面便会泛起涟漪。 “本来是来赴宴,没想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上就要走了。”他笑道,“苏小姐随我去望月楼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这算是邀请么?慧香偷眼去看自家小姐。 “不劳御史大人了。”苏白桐认真道,“我直接回去便是。” 凌宵天站在马车下,仰头看着她,似是想要看透她心里真正的想法。“苏小姐真的不想陪我,……还是害怕见到我?” 苏白桐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淡道:“两者都有。”言罢放下车帘,车厢里随即响起苏白桐的吩咐声:“回焚香阁。” 车轮转动起来。 苏白桐靠在车窗边独自发呆。慧香不知她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 可是坐了一会,慧香突然发现窗外的景致有些陌生。 她急忙挑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这根本就不是回焚香阁的路。 “小姐……”慧香急道,“这条路有些不对……” “嗯。”苏白桐含糊的应了声,仍靠在窗边一动不动。 凌宵天有时就像孩子般的固执,她早该想到。 赶车的车夫现在已经换成了凌宵天的人,不论她愿不愿意,他都要请她去望月楼。 “苏小姐请下车吧。” 马车停在了望月楼外,苏白桐扶着慧香的手,踩着木凳下了马车。 望月楼的掌柜殷勤的候在一旁,正讨好的跟凌宵天说着话。 凌宵天将手一挥,有伙计过来带着苏白桐跟慧香进了楼。 雅间里摆着两条几案,地上铺着柔软的垫子,伙计将苏白桐带进来后便退了出去。 苏白桐跪坐在几案后,没一会功夫便听走廊上传来女子嘻笑之声。紧接着,从门外涌进四名衣着鲜亮,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风尘女郎。 一股浓重的胭脂香气扑面而来,苏白桐用衣袖一角掩住口鼻,轻轻咳了几声。 慧香哪见过这个世面,惊的她双目圆睁:“小姐……这……这可怎么得了……”哪有好好的大小姐跟这些风尘女子坐在一块的。 凌宵天最后走进门来。一边与那些女子调笑,一边吩咐掌柜上酒。 “这里的桂花酒可是一绝,苏小姐定要尝尝才好。”凌宵天笑道。 一名美艳的女郎娇笑着凑过来,将柔若无骨的身子紧贴在他的身侧,“大人只当我们这里酒好?” 凌宵天纵声长笑,“美色当前,自然不能错过。” 众女全都附和着笑出声,雅间里显得异常热闹。 鬼面站在凌宵天身后。黑色的兜帽罩在头上,狰狞的面具深深的隐在黑影中,浑身散发出的冰冷之气与这香艳的景象截然不符。 不一会,伙计鱼贯进来上菜,苏白桐注意到这里的菜品每样量都极小,但却做的极精,特别是几样点心跟水果很对她的心思。 凌宵天慵懒的侧躺在几案后,一旁女子有为他添酒的,有为他步菜的,忙的不亦乐乎。 凌宵天恣意风流,余光却时不时投向苏白桐这边。 他就不信,她对自己一点感觉没有。 自从那日她摸了他的脸,弄的他好几天都心烦意乱的,他发现,越是想要了解她,就越搞不清楚她的内心。 她看似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无情,要不然那天她也不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而且听她话中之意,她是关心他的。 可是从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他心中暗暗叹息,面上却笑得优雅,手指玩弄着身边女子腰间系着的荷包。 从始至终,苏白桐都没有表现出不悦或是尴尬的表情来。 难道是他意会错了,她对自己并无他意? 那天只是他的错觉不成。 “苏小姐独自坐着不觉得无聊么。”他笑道,“不如过来陪我喝一杯。” 他是想让她坐过来,离得自己近一些。 他要让她知道,只要她肯靠近他一些,他愿意遣散身边这些如花美眷,他要让她知道,他只是在逢场作戏,他是在意着她的。 苏白桐秀眉微扬,颔首,“御史大人说的是,独自坐着是有些无聊。” 他注意到,只有在她想与自己拉开距离时才会称他为御史大人。 果然她还是生气了么?她的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这是吃醋的表现吧! 他半醉的眯着眼睛,等着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知这里有没有陪酒的男伶。”苏白桐淡淡道,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站在她身后的慧香惊的咬了舌头,“小姐,您在说什么啊……” 对面的凌宵天更是一口酒呛在了嗓子里,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脸涨的通红。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假意斥道。 苏白桐从容的端起酒杯,仿佛在欣赏杯子上面的花纹,“是御史大人硬要请我来的,总不会吝啬到不肯请人来陪我消遣吧?” 凌宵天狠狠的咬着牙,半晌无语。 没错,今天是他硬把她拖来的,他请了这几个花魁也不过是为了想让她吃自己的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不但没有什么表示,还问自己要起了陪酒的男伶来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是谁教给她的! 按说大家闺秀到了这种场合都会全身不自在,像是被羞辱了似的,胆小些的也可能会红着脸哭着夺门而出。 他望着苏白桐,突然间从心底涌上一种无力之感。 他觉得她就像是站在迷雾之中,每次他向前一步,她就会向后,躲进那片雾气中,他只能隐约看得到她的身影,可是却无法触及。 男伶……她居然提出要男伶陪酒…… 上好的桂花酿冲进了血液当中,凌宵天只觉得周身上下都似要沸腾起来,难道在她的眼里,自己还比不上一个男伶? 第090章 你是不是有一点在意我? 雅间内一时安静的吓人,凌宵天脸色不佳,屋里众位佳人全都能瞧得出来。 凌宵天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身居高位,手中又有权势。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擅自开口。 “你们全都退下,这里不用伺候了。”凌宵天忽松懈下来,挥手示意让她们全都出去。 众女行礼过后,鱼贯而出。 凌宵天抬眼瞅了下身后的鬼面,鬼面不动声色的也跟着出去了。 凌宵天又盯着苏白桐身后的慧香看,虽然他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慧香却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发毛。 “慧香,你先出去吧。”苏白桐淡淡道。 就算慧香心里有万般不愿,这时候也不敢留在雅间,只能应声退了下去。 “桐桐。”凌宵天轻声唤着她,亲昵的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苏白桐低垂下眼眸。隐住心里的微颤。 不管多少次,这个称呼都让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痛楚。 对于前世,她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与凌宵天有关的部分,可是她知道。在梦中用这个称呼亲昵的呼唤她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她只知道自己曾深深的爱着那个人,把自己的心交给了他,甘为他生,为他死。 可是她最后得到的,只有无边的绝望与悔意。 他挖去了她的双眼,将她丢进火海…… 恨吗?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恨。 “桐桐,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是不是有一点……在意我?”凌宵天笑得优雅,撑着额角望着她。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苏白桐抬起眼睛,清透的眸子倒映出凌宵天身上的大红锦袍,烈焰般的炽热。 “有什么区别么?”凌宵天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苏白桐颔首,“真话伤人,假话则会让人满足,不过终有一天将归与虚无……” “那么。就请桐桐说假话吧。”凌宵天带着些醉意,姿态风流,不过眼中却是少了戏谑之色,多了些执拗。 就算是假话也好,只要能让他有份期盼。 苏白桐低声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谁都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从小到大。我却从来没有想要得到过什么。”他静静的看着手里的酒盏,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可是现在,我想要留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 小的时候,他很羡慕皇兄他们过年的时候能得到各自母妃赏赐的东西,他虽然也会得到一份,但那都是宫里每个皇子都有的份例。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只为了他一人而存在的。 “我觉得,桐桐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