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高铁站。 炎炎夏日,一个青年却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快步走出出站口。 周围行人神色怪异,对着青年指指点点。 青年毫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你好,哪位?”电话很快被接起,里面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我,林琅。”青年低声说道。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冷笑:“林琅,你已经快两年没有联系过我了。呵呵,这次又要找什么借口向我要钱?” “我不是来要钱的。”林琅愧疚的说道:“婉清,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回来了,而且……” “你回来关我什么事情?林琅,两年前我们最后一次通话就协议离婚了,录音我已经保存,随时都可以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电话里的女人打断了林琅的话,语气冰冷异常,“我说过,那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打钱。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瓜葛!” “婉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琅眉毛一挑,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沉声道:“你明明知道我这些年在外奔波,是为了救我们的女儿……” “林琅,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的女人猛地怒吼起来,声音格外尖戾。 “四年前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的女儿已经没救了!所有人都劝我们放弃,可是你呢? 带着依依一走了之,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家!每次你打电话跟我联系,都是为了要钱! 公司破产了你不顾,房子抵押了你也不管,留下一屁股外债,让我一人承受所有痛苦!” “对不起,我……我有我的苦衷……” “你还有苦衷?可笑!”陈婉清冷声哼道:“林琅,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了! 这四年时间,你要是还有一点为人夫,为人子的良知,就不会赖在外面不回来! 你知道爸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除了找我要钱,什么时候询问过他们一句近况? 林琅,你就是一个没有担当、没有底线的人渣!” 林琅被骂的哑口无言,低声道:“婉清,你先别激动,我打电话只想告诉你,依依……还活着。 我这四年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救回我们的女儿!” “……你,你说什么?依依……还活着?”陈婉清的声音猛地哽咽。 可是没过三秒钟,她又发出讽刺的冷笑声。 “林琅,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依依当借口骗钱,真把我当傻子吗?哈哈,我居然差点又上了你的当……” 陈婉清的笑声里带着浓浓失望,随即挂断了电话。 林琅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五味杂陈的长叹一声,拉开军大衣的衣角。 军大衣里,一个小女孩蜷成一团,紧紧依偎在林琅的怀抱。 她眉清目秀,脸上却不见一丝血色。 夏天天气炎热,军大衣包裹的也很严实,可她的身体仍然瑟瑟发抖,一看就知重病未愈。 “爸爸,妈妈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呀?”小女孩发紫的嘴唇微微张开,居然吐出一口淡淡的寒雾。 “依依,妈妈有事要忙,我们先去爷爷奶奶家。”林琅嘴角泛苦,轻轻的亲了亲小女孩的额头。 “嗯。”依依点点头,缩进爸爸的怀里。 林琅带着女儿来到父母的家,可是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阿姨。 从阿姨的口中得知,早在一年前父母就把房子卖了,现在住在南城棚户区。 林琅按照阿姨给的地址来到南城。 此时天色已晚,林琅抱着依依站在一间破旧的红砖房前。 红砖房的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里面时不时有人影走动。 林琅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心头无比绞痛。 只是四年时间,父亲仿佛老了二十岁,和记忆中挺拔伟岸的身躯完全是两个极端。 “爸……” 林琅握紧拳头,满心愧恨。 当年,要不是他一意孤行,爸妈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虽然他挽救了依依的性命,但是家人替他抗下了这四年来所有的痛苦。 “蹬!蹬!蹬!” “大姐,二哥、二嫂就住在这里,我们快点进去!” “他们怎么搬到这种地方来了?真给我们家丢人!” 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琅扭头看去,只见几个模糊的黑影朝红砖房奔来。 “大姑,小姑?她们来这里做什么?”林琅微微一愣,抱着睡熟的依依缩进黑暗的角落。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落魄,再让爸妈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啪啪啪!!!” 一个中年妇女来到门前,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嚷嚷:“林远伟,快点开门!” “来……来了!”屋子里传来父亲紧张的声音。 很快,房门打开。 外面四个中年男女气势汹汹的鱼贯而入,将开门的老人推到一边。 屋子只有三十多平米,一室一厅,外加简陋的厨房和厕所。 地板是粗杂的水泥地,冬冷夏热,人若是住得久了,没病也能住出病来。 “是……是大姐和小妹啊,好久不见,你们怎么来了?来,喝点凉水,屋里太热了……” 屋子里的老妇人惶惶恐恐,拿起一个旧热水瓶给他们倒水。 盛水的容器是旧瓷碗,其中两个还有豁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 两对中年夫妻嫌弃的瞥了一眼老妇人,拉着脸子站在客厅里,没有一人去接她递来的水碗。 “林远伟,张雪玲,你们夫妻可让我们好找啊!”大姑林远香冷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