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x45zw.com “你赶紧回屋换衣服,不要再乱走动。”他看着被雨水淋透的她,不放心的嘱咐一声,便抱着娘亲快速消失在了前院。 霍凉染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关心则乱。 依安以墨的医术,不至于看不出她在装晕吧! 但,他就是急得两眼发红,什么都没看出来。 本来,她说要去赶走安母,只是吓吓安以墨,想让他有所表示。 没想到,她才一出门,就看到靠在一侧大门上的安母,赶忙闭上眼睛装晕。 她虽觉得这个安母的心眼有点太多,却还是配合着她,将这场戏唱了下去。 毕竟,他们是母子,安以墨也是真的在乎这个娘亲。 她何不睁一眼,闭一只眼,做做好人呢! 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向自己的院落走去,准备尽快换掉这身湿衣服。 劫后余生,她更加学会了珍惜自己。 即便,他们相爱,却不能相守,但她亦想为了他,好好的珍重。 安以墨将全身湿透的娘亲放在自己的床上时,便已经察觉出了她是装的。 为此,他心里有片刻的怒火升腾,最后却按上了她的脉,选择装做不知道。 他虽恨她,却也想找个理由去原谅她。 既然,这是个台阶,即便再难,他还是咬着牙下了。 诊了脉,他便拉过自己的被子,为娘亲盖上,转身走到门前,拿起放在门前的油纸伞,却没有展开,而是直接走进了雨中,任由急促的雨水将自己淋透。 而他前脚离开,床上装晕的人,便坐了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眼中泛着狠光,在心里嘀咕道:“好你个不孝子,丢下老娘,是准备去见那只小狐狸精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没错,她猜的很对,安以墨确实是去见霍凉染了,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帮她借套女装。 为了隐蔽,这座大宅中,并没有人伺候,只有他和霍凉染两个人。 而安母,本身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再受慕容雪嫣的影响,先入为主的便将霍凉染当成了破坏自己好事的坏人。 安以墨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甚至还因这样的局面,心里隐隐的升起了些许的喜悦。 他去霍凉染院子里的时候,她也刚刚走回来。 “你手中的伞是摆设吗?”霍凉染看他手中明明握着伞,却淋得顺着鬓发往下流水,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过来是……”他有些难以启齿,吱吱呜呜的。 “你等我会儿,我换身衣服,便去给姨换。”霍凉染理解的对他笑笑,抬步进了门,却见他站在院中没动,只好又开口道:“你进来吧!在外室等我便是。” 安以墨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她被潮湿衣物裹出的玲珑身段,这才迈步进去,走到桌边坐下。 霍凉染先拿了条干净的布巾递给他,“先擦擦吧!免得再得了伤寒。” 安以墨将视线别向一边,一张脸可疑的红着,根本不敢看她。 她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头,也不再纠结,转身进了内室,换下一身的潮湿衣物,又简单的擦了擦潮湿的发,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上好面料的衣裙。 这些衣裙都是慕容雪嫣准备的,但她却一件都没有穿过。 她身上新换上这套布衣,是安以墨亲自去为她买的。 他知道,她不会喜欢穿慕容雪嫣准备的衣物,亦不喜欢奢华的面料。 既然是给安以墨的娘亲用,自然要选最好的,不能将自己的布衣拿过去,那般失礼。 “安以墨,我们走吧!”霍凉染捧着衣物从内室走出来,说道。 “恩”安以墨看了一眼她手中那华贵的面料,便径自走到门口,将伞展开。 待她出门,他便将伞都撑在她的头顶,自己与她保留一定的距离,完全站在了伞外。 “安以墨,有你这么打伞的吗?”她不满的瞪着他,这不是让她良心不安吗? “我身上湿”安以墨淡定的解释一句。 因他的话,她心里顿时划过一股暖流,悻悻的闭了口,没有再言语。 若是换了平日,她自是不许他这般不顾自己,但她手里现在还捧着给安母换洗的衣物,耽搁不得。 而且,若是想回报他的好,此刻首要便是去照顾他关心的人。 两人一路不语,静静走在微凉的雨中,心中却皆是暖的。 安母听到脚步声,立刻便又闭上眼睛,开始装晕。 “我去烧点热水,你进去将衣物交给她。”安以墨既然知道安母是装晕,自然不会让霍凉染伺候她。 霍凉染闻言,无所谓的笑笑,自是听出他已经看出安母是装晕的了。 “你等下”霍凉染看他转身欲离去,连忙叫出他,然后转身,快步走到柜子前,找出一身他的男装,又折回来递给他,“去厨房换了,再烧水。” “恩”安以墨去接那身衣裳的动作有些僵硬,心头竟是酸酸的。 霍凉染看他这般,心里也是一酸,更深的体会到安以墨这个看似冷硬,狠毒的男人,其实心灵却脆弱得像个小孩,时刻期待着别人给予的一点点关爱。 她真心的希望,这次他们母子重逢后,安母可以补给他曾经没有过的温暖。 “快去吧!”她笑着嘱咐他一声,反身走进了内室。 他看着她的背影走出自己的视线,这才回神,又低头看着手中的衣物,傻傻的笑了笑,才转身离去。 而霍凉染走到床边,听到他的脚步声离开后,才低唤床上还在装晕的安母,“姨,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床上的安母,猛地坐起,狠辣的瞪向霍凉染,训斥道:“姨也是你叫的?” 霍凉染愣了愣,不叫姨,叫什么? “叫我夫人”安母用眼角不屑的夹了一眼霍凉染身上的布衣,这才迈下床,语气不善的吩咐道:“给本夫人更衣吧!” 霍凉染真觉得这人是被雨淋坏了脑子,要不然怎么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来。 但,看在她是安以墨母亲的份上,她也懒得同她计较。 她即使长辈,她帮她换下衣服,也不觉得会丢了身份。 只是,她的饮气吞声,看在安母的眼中,却成了她默认了自己矮她一等。 于是,她心安理得,且趾高气昂的接受着霍凉染为她更衣。 霍凉染的表情始终淡淡的,默不作声的解开她的腰带,从领口处,刚一往两边扯去,手指就不小心刮碰到了安母肩上的一处伤,带起了一点点的疼痛。 安母却夸张的“哎呦”一声,回手便狠狠的拧了一把霍凉染的胳膊。 “你个小蹄子,看本夫人不顺眼,想害死本夫人是不是?” 若不是怕安以墨看出来,安母现在就想狠狠的给霍凉染一巴掌。 就这么一个模样普通到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若不是用了什么妖术,怎么可能迷住她那么英俊的儿子,甚至还教唆她的儿子不认她,害她多吃了那么多的苦。 看她这身普通布衣,想必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多喜欢她,如若不然也不会让她打扮得像个丫鬟。 霍凉染甩开她在自己胳膊上狠掐的手,退后两步,皱眉问道:“安夫人,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觉得,她对自己的排斥,有些莫名其妙。 “本夫人教训你,你还敢躲?”安母眼中迸出两簇狠戾的光芒,蓦地的上前,一把便扯住了霍凉染的发,那样子,简直与泼妇没有两样。 赫青绾微一怔愣,握住安母抓住自己头发的手,用力向后一掰。 “哎呦呦,你个小蹄子,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还敢对我不敬。”安母因为手腕上的疼痛,不得不松开她的发,但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 霍凉染甩开安母的手,沉了脸,冷了声,“安夫人,我尊重你,是因为我与安以墨的交情在那,但并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随便欺负。” 她真不能理解,世上怎么会有安母这种人。 前两日,她去门口给她送饭,她还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姑娘”的叫她。 这会儿便又是打,又是骂的,来了个忽然大变脸。 她可以尊重她,孝敬她,甚至可以为了安以墨饮气吞声,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自然是不会让她随便的凌虐。 “欺负你怎么了?你不过是我们安家的一个卑~贱下人。”安母抚着发疼的手,却依旧中气十足的骂着,心里更是狠狠的想着,等她与儿子的关系稳定些了,她一定要扒了霍凉染的皮。 “谁告诉你,我是安家的下人了?”霍凉染蹙着眉,不解问了句,不等安母答,便已经恍然大悟。 安母是慕容雪嫣找回来的,这个制造矛盾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该死的慕容雪嫣,还真是一会儿都不愿意让她消停啊! 只是,她也看出来了,这安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然也绝不会如此待她。 她待她如何,她都不在乎,甚至直接走出他们母子的生活中都可以。 但,她真是替安以墨抹了一把汗,他以后守着这样一个娘亲,该如何是好啊! 安母被她问得一慌,急急的否定道:“你胡说什么” 王妃虽然告诉了她许多关于霍凉染的恶行,但也嘱咐过她,切记不要对霍凉染不好,免得惹得她儿子的反感。 而昨夜的一番彻夜长谈后,她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已经和王妃连成了一线,而折磨霍凉染,便是她回报王妃的最好礼物。 霍凉染已经确定了答案,根本没有必要再得到她的证实,径自说道:“我不是你安家的下人,更没有**给你安家。” “那又怎么样?你不一样要被以墨养着?有能耐你就给本夫人滚。” 安母这话可不是一时气愤随便骂骂,而是用上了激将法。 她想,若是霍凉染有一点的脸皮,都会受不了的滚出大宅。 只是,霍凉染虽然被她气得火冒三丈,却还是选择了不与她一般见识。 若是她这个时候一气之下走了,那不是成心给安以墨添乱吗? 算了,她这几日不要与安母独处便好了。 待过两日,她寻个机会,再自己离去。 “既然安夫人已经无碍,就自己更衣吧!”霍凉染的面色已经铁青一片,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便转身向门口处走去。 安以墨待她好,她无以为报,若是便连忍耐他娘亲一下,她都做不到,她便真是忘恩负义了。 大宅中相处的几日,只要有安以墨在场,安母便会很亲昵的唤她“染儿”。 而这个时候,她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要多麻有多麻,但可怜的她,面上还要陪着安母一起演这场虚伪的戏。 安以墨似乎在一日一日的接受安母的存在,而安母不知是真的在乎儿子了,还是在装,总之将母爱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每每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都不免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多心了。 安以墨毕竟是安母的儿子,而且安母已经无依无靠,需要靠他活着,自是不会害他吧! 这般一安慰自己,她心里便安稳了些,只等脚腕上的伤再好些,便离开。 只是,人的计划,总是敌不过老天的安排变的快。 那一日,天气极其的晴朗,安以墨的脸色却沉重得让她觉得压抑。 他凝了她好一会儿,才费力的开口说道:“染儿,不管你一会儿听到什么,都要冷静。” 他接到消息后,思绪了许久,才决定告诉她。 也许,她一时间会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但她一定不希望他瞒着她。 “好”霍凉染心悸的应声。 她想问他,“是不是皇甫烨出了事?” 但,话到嘴边,她却胆怯的问不出口,只能紧紧的盯着他,心如被放在火上烤一般煎熬。 安以墨看她如此,尽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心亦跟着阵阵刺痛起来。 他不开口,她便静静的等着。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悲戚的说道:“染儿,淮南发生了瘟疫,烨已经封城,决定与那些难民共进退。” 霍凉染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随即,她疯了一般的抓住安以墨的手臂,嘶声喊道:“安以墨,带我去淮南。” “不,染儿,你不能去。”安以墨扣住她的双臂,疼惜的凝着她,郑重承诺道:“回韩家村等我,我一定会将烨平安的带回来。” “不”霍凉染用力的摇着头,“带我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不是不信任安以墨,而是那是瘟疫,不是别的事情,谁也料不准结果。 即便是安以墨的医术极高,但每个地方发生的瘟疫都不一样,若是这次的瘟疫是安以墨没有见过的,他也医治不了,该怎么办? “染儿……”安以墨痛心疾首的看着她,唇角缓缓弯起一抹苦笑。 他知道,他是劝不住她的。 她那么爱皇甫烨,又怎么会在他危难之时,独自躲在韩家村避难呢! “安以墨,求你,带我去。我和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我只想看着他好好的活着……”霍凉染的身子无力的软了下去,轻轻的低泣着。 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坚强,可原来在面对他的生死时,她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皇甫烨,不要有事,等我! 上穷碧落下黄泉,绾绾都会与你在一起,不离,亦不弃! 作者题外话:绾绾和皇甫烨终于又要见面了,下一章两人会一起经历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