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直起身,不卑不亢的说道。niaoshuw.com “恩”年芊妩微颔首,对身边的宫人一摆手,众人都退出了很远。 他这才将手心摊开,置于她的眼前。 年芊妩看着他手心里的耳坠子,眸光微闪,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反应。 宫里人多口杂,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多有可能惹出麻烦来。 “既然是绾绾送给你的,本王自是不能占为己有。”皇甫烨淡声解释道。 年芊妩这才伸出手,将那耳坠子接过。 “那本宫就谢谢王爷了”年芊妩微颔首,温声致谢。 “那本王就不耽误皇后娘娘回宫了”皇甫烨辞了行,转身刚欲离去,就听一直极为淡漠的年芊妩忽然开口道:“靖王,从阳城回来的时候,绾绾曾与本宫说,她想用她的真心感化你。” 皇甫烨猛的顿住脚步,平静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真的这么说过?”他微勾唇角,自嘲的笑着问道。 “恩”年芊妩的神色也是一黯,她知道这个时候告诉皇甫烨这些,只是徒增伤感。 但,她更希望他能明白绾绾对他的心,也好让绾绾瞑目。 “绾绾说,这辈子,她只爱过这一个男人,她想为自己,为这个男人,努力一次,也许他们也是可以幸福的。”年芊妩鼻子一酸,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也想为她爱的男人努力一次,可她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微昂头,望着高耸的宫墙,她心里有的,只是绝望。 大概,她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里了吧! 她没有再说话,直接越过他,安静的带着宫人离去,留下皇甫烨一个人站在原地,陷入感伤的回忆中。 终究是他自己一手造成,就这样错过了她。 绾绾,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 韩家村 霍凉染坐在屋子前的小木凳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正在晒草药的安以墨,才不解的问道:“安以墨,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里?” “……没有”安以墨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微一迟疑,才回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下一个村子?”她不信的一撇唇,故意问道。 “等这里的病人都看完了就走”安以墨这次回的倒是极为的淡定,没有一点反常的表现。 “哦,那估计我们是走不了。”霍凉染悻悻的回道。 因为他们是免费的赠医施药,所以这里的村民,甚至连擦伤了,都来找他们上药。 这样的下去,哪天才会没有病人啊? 她对待在那里,并没有多大的要求,只是觉得安以墨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是刻意的想留在这里一般。 “你不喜欢这里?”安以墨忽然停下动作,视线专注的看着她,问道。 “不是,反正我的脚腕还没好。”她调皮的对他“嘿嘿”一笑,立刻打消他的疑问。 他看着她璀璨的笑意,心忽然提了速,慌乱的对她说道:“我去做饭” “好”霍凉染马上笑逐颜开,“我要吃昨日做的那个野菜” 她也是受伤后才知道,原来安以墨的厨艺这么好。 亏她在毒峰谷的时候,还以为他不会烧饭,自告奋勇的伺候他那么久。 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安以墨不厚道,那么好的手艺,居然才拿出来造福她。 “恩”安以墨生硬的应她一声,身影已经迅速的没入了厨房中。 顕国皇城,靖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谕,因淮南干旱,颗粒未收,朕心甚忧,特遣吾儿皇甫烨前往赈灾,钦赐。” 徐公公将手中圣旨卷好,递给刚刚起身的皇甫烨,“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老奴就告退了。” “公公辛苦了,不如进去喝杯茶再走。”皇甫烨对徐吉客气的邀请道。 “王爷不必客气,老奴还要赶着回去伺候皇上。”徐公公笑着推脱一番,随即转身离去。 “烨,皇上这是何意?”慕容雪嫣立刻沉了脸色,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皇帝现如今病重,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驾崩了,若是现在离开,岂不是很容易与皇位失之交臂? “君心难测,何必去猜呢!”皇甫烨淡淡回了句,并没有像慕容雪嫣一样的忧心忡忡。 离开未必好,但也未必就是坏事,不到最后,谁也断定不了结果。 “烨”慕容雪嫣不甘的刚要跟上去,柳梦芙就先她一步,挽上了皇甫烨的胳膊。 她狠狠的瞪了柳梦芙一眼,只好绕到皇甫烨的另一边,甚为不悦的道:“烨,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说。” 皇甫烨停下脚步,凝了她一眼,抽出被柳梦芙挽着的胳膊。 柳梦芙这回也学乖了,心里再不高兴,面上也没敢说出来,只是一欠身,便退了下去。 “说吧!”皇甫烨冷冷的出声。 “烨,你一定要这般待我吗?”慕容雪嫣声音一哽,便红了眼眶,大有示弱的意思。 “嫣儿,这不是你的性格。”皇甫烨一拧眉,心里忽然生了些厌恶。 “那什么才是我的性格?我的相公这么对我,难道我还要大笑不成?”慕容雪嫣仍在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即便声音里已经有了裂痕,却还是没有像泼妇一样的与他大声高喝。 “嫣儿,本王早便说过,能给你的,只是一个名分与荣华富贵。”皇甫烨无情的提醒道。 “是因为赫青绾,所以你才会这么对我的,对不对?”慕容雪嫣仍旧抱着最后一线的希望,毕竟赫青绾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已经不能再与她争了。 “如若本王没有记错的话,这话早在你做父皇的妃子时,本王就与你说过。”皇甫烨若不是心里还念着昔日情分,早就没耐心与她在这里争论了。 不管她是错是对,当年她的确为他付出了许多。 是以,他有生之年,都会善待她。 “……”慕容雪嫣单薄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再也说不出一句怨怪的话来。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皇甫烨说的没错,在她答应皇后,做皇帝的妃子时,皇甫烨便对她说过,“嫣儿,不管你是为了谁,本王都没有办法再要父皇的女人。” 再后来,她在宫中失了宠,再三的努力下,都无法再获得君心,甚至还被一些之前有些过节的妃子排挤,打压,便让他带她离开。 他果真还是待她好的,很快便安排她假死离开,更让她住进了静院。 而静院四周的毒花,毒草,都是安以墨为她种的,可防止任何人进入静院。 只是,他却当真没有提起过要娶她。 她见状,便找安以墨哭诉,说没有了他,她活着也没意思了。 安以墨二话不说,立刻便去将皇甫烨找来了静院,逼他对她负责。 那时候,他便说,“嫣儿,你若是想嫁,本王随时可以娶你,但能给的,也只是名分和一世荣华。” 她还以为,有了上次她为他坠崖的事情后,他会回心转意,看到她对他的爱。 可原来,他还是嫌弃着她。 她不甘心,她是为他,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的,他怎么可以嫌弃她? “烨,你当真看不到我对你的心吗?”慕容雪嫣瞬间泪湿了娇颜,卸下骄傲,想用眼泪打动他。 “嫣儿,那你看得懂本王的心吗?你若是看得懂,就不会问这样的话了。”皇甫烨轻喟一声,无情的反问道。 “可是,她已经死了,赫青绾已经死了。”慕容雪嫣陡然提高声音,她不信,她连一个死人都都不赢,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陪在他的身边。 “本王还要准备赈灾的事宜,你若是没事,就回去休息吧!”皇甫烨不想再与她多做争论,因为他觉得,就算是他再说,她也不会懂。 别说赫青绾没死,就算是真的不在了,他与她之间,也永远不会有可能。 他可以疼她,敬她,独独不能以相公的角度爱她。 他甚至一想到,她曾与自己的父皇在床上欢~好,他便觉得恶心。 亦是因为他打心里的险恶,让他更加的觉得亏欠了她,想要待她好。 “烨,让我陪你去,好不好?”慕容雪嫣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跟着他的脚步。 “长途跋涉的,只怕是要吃不少的苦头,你留在皇城中等本王吧!”皇甫烨拧眉看她一眼,回道。 “我只是想离开皇城,换个环境,若是喜欢上哪里,我也许会留在那。”慕容雪嫣低垂着头,说得甚为委婉。 皇甫烨叹了声,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借口,她定然不可能变得这么快。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他想,或许远离皇城的俗世繁华,外边的山明水秀,真的会让她决定留下。 就算是她不愿意留下,还要回来,也顶多是没有什么改变,他并没有任何的损失。 “那我回去收拾下”慕容雪嫣面上笑得灿烂,心里却在冷笑。 原来,他现在巴不得她马上离开啊! 皇甫烨转头看着她的背影,又在心里长叹一声,才收回视线,阔步向灏景园而去。 韩家村 这一日,霍凉染受伤的脚腕总算是好得七七八八,可以自由走动了。 于是,在村子里闷久了她,便央求着安以墨带她去镇上玩。 安以墨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冷酷,但却已经很少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了。 于是,一大早的,他便赶着马车,带着心都要飞起来的她,去了镇上。 到小镇上的第一件事,他便带她去了饭馆。 她以为他饿了,也没有多问,便陪着他,随便找了位置坐下。 他依旧我行我素,小二一过来招呼,他立刻便点了点八道荤菜。 “你很饿?”她甚为惊讶的看着他,很不解他为何要点这么多的荤菜,平时也没见他有这个癖好啊!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他将鱼肉都点齐全了,就是不点鸡。 再一想起上次她提起烧鸡时,他的脸色,她自是不敢多嘴的瞎问。 “就这些吧!”他对小二交代一声,不理她。 她气得眉角一抽抽,直接别过脸去,不看他。 只是,她不知道,他其实并不爱吃荤菜,只是怕她与他一起吃了这么多日子的野菜会不习惯。 店家的动作很快,一会儿便上全了一桌子的菜,霍凉染随便的吃了几口,便压低声音,甚为神秘的对他小声说:“这家的菜,没有你做的好吃。” 安以墨愣了下,微皱起了眉宇。 他做的多是一些野菜,又怎么会比这些好吃呢! “真的,不骗你。”霍凉染“嘻嘻”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话。 安以墨的唇角动了动,似想笑,却硬是在别笑。 霍凉染见状,故意别过眼去,不看他,免得他再憋出病来。 她觉得安以墨这人真是奇怪,似乎很讨厌在人前露出一点的笑意,只喜欢偷笑。 安以墨似乎对这些菜的兴致也不大,也只是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走吧!” 霍凉染看了看满座的菜,不得不摇头叹息,“浪费”。 安以墨看了她一眼,忽然对不远处忙碌的小二招呼道:“小二,将这些菜帮我包起来。” “来了,客官。”小二拿着油纸过来,交到两人的手中。 霍凉染看着他笑了笑,将菜都仔细的包好,分成两摞,再用麻绳绑好,才与他一人拎着一摞的走出了饭馆。 两人刚一出门,就有几个要饭的扑了上来。 霍凉染同情的一皱眉,将手里的那一摞菜递了过去,引得几个要饭的一起来抢。 “安以墨,你的也给他们吧!”她看了看他手里的那一摞,笑着商量道。 安以墨却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视线一直盯着某一点。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见不远处的三个乞丐,居然打了起来。 正确来说,应该两个乞丐,正在踢打一个躺在地上,往自己嘴里塞肉的女乞丐。 “喂,你们做什么,快住手。”霍凉染几步冲了上去,高喝道。 那两个乞丐一看是她,才不甘的收了手。 “你没事吧!”霍凉染伸手刚要去扶她,就被安以墨一把拉了回去。 “你干什么?”她不解的转头看向他。 “脏”他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将手里的那一摞菜,丢到了那女乞丐的身边,拉着她边走。 那女乞丐立刻抱住那一摞荤菜,想独自占有,却忽然冲上来三四个乞丐,对她又踢又打的,与她抢了起来。 “安以墨,你放开我,会出人命的。”霍凉染用力的挣扎着,却怎么都挣不脱。 “安以墨,你放手。”她看着那边还没有停下的踢打,这回是真的怒了。 她还以为,他变得不一样了,原来还是这么的没有同情心。 可能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大,街上的人一时间都停下脚步,打量起了拉拉扯扯的两人。 甚至,就连刚刚只顾着保护那一摞荤菜的女乞丐,都忽然间停止了挣扎,任由那些人将她怀中的油纸包抢走。 此刻,她污秽的脸上,已经擦拭多处,挂上了红色,整个人就如死了一般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那双还算明亮的眼,却始终盯着安以墨与霍凉染的方向。 安以墨似乎也意识到她生气了,蹲下脚步,微一犹豫,却正好被她挣脱。 霍凉染快步跑回那女乞丐的身边,蹲下身,便去扶她,“你没事吧!” 怎知,霍凉染的手,才一触到她的身子,她便是一个激灵,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与安以墨相反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