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又抓起另外一个,喝了起来。jinchenghbgc.com 此刻的他,墨发凌乱,衣衫不整,酒水顺着他的唇角流下,将他的胸襟尽数染湿,哪里还有昔日半点的意气风发? “绾绾……绾绾……”他含糊的呢喃着,每念一次这个名字,就好比被人用刀子从心头割过,疼得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所有,唯记得“绾绾”两个字。 “绾绾……回来……好不好……” “绾绾……绾绾……回来……不要跟九弟走……” “绾绾……不要丢下我……” “绾绾……没有了你……我还剩什么……” “母后……烨儿可不可以不要皇位……可不可以不报仇……” 皇甫烨的脸贴在满是酒水的桌面上,眼神涣散,全无意识的呢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 “不可以,你怎么可以不报仇?” 忽的,一道尖利的女声刺入他的耳中,他混沌的神志一震,寻声望去……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着,他只能勉强看清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却不管怎么费力,都看不清她的模样。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报仇?”慕容雪嫣几步冲了上来,将他从桌子上拉起,不许他再颓废下去。 他高大的身子不停的晃动着,虽看不清女子的脸,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忽然,女子对他挥了下手,一股异样的檀香气味扑鼻而来后,他听到有人唤他,“烨儿……” 他高大的身子猛的一激灵,下意识的呢喃出声,“母后……” 随即,眼前模糊的视线竟是渐渐的清晰了起来,他看着面前之人的表情,越发的惊恐…… 慕容雪嫣缓缓眯起了眸,眼中一抹狠戾闪过后,才缓缓抬起手,将他的头揽进怀中,如鬼厉一般的幽幽道:“烨儿,是赫蓉秀害死了母后,你不可以忘记仇恨,一定要为母后报仇。” “母后,赫蓉秀已经死了,绾绾什么都不知道,烨儿不想害她,烨儿好像爱上了她……”皇甫烨高大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惧怕。 “嘣……” 慕容雪嫣好似听到自己心里的某根弦断了,仅剩的一点希翼,瞬间灰飞烟灭。 他爱上了谁?他说他爱上了谁? 他怎么可以爱上别人,她为他牺牲了这么多,他置她于何地? “母后,烨儿一定会争来皇位的,不要再找赫家人报仇,好不好?”皇甫烨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 “不行”慕容雪嫣模仿着皇后的声音,对着皇甫烨厉喝一声,吓得他便又是一抖。 “烨儿,记住,一定要给母后报仇。”慕容雪嫣缓缓向后退了几步,便立刻转了身,快步走出了灏景园。 “不……我不报仇……我不报仇……”皇甫烨用力的晃着头,长臂一扫,直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啊……”他失控的吼叫出声,双手紧紧的抱住头,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皇后和赫青绾的身影,不停的在他的脑中交错着…… 阳城,客栈中 安以墨冷冷的看着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的货郎,阴霾的问道:“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大爷……小人真的……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货郎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话,便又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安公子,也许他真的不知道。”秦姨毕竟是女人,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便劝道。 “如果真的不知道,那他活着就更没用了。”安以墨又恢复成了那个狠辣的安以墨,冷眼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即将逝去。 “放了小人吧……小人还有孩子……孩子和老人要养……”那货郎拼着最后一口气,继续苦苦哀求道。 秦姨看着地上面目抽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不得不再次劝道:“安公子,放了他吧!小姐也一定不希望因为她,而添上任何无辜的生命。” 虽然,她也很恨这个货郎,如果当时不是他拖住了她的脚步,小姐就不会这样被人劫走了。 但,这人也解释了,他不过是一时财迷心窍,收了别人的钱,受人指使,才会来拖住他。 虽然,不管怎么说,这人也都是有错,但至少罪不至死吧! 安以墨轻皱了一下眉宇,迟疑片刻,竟真的掷出一枚解药。 “吃了解药,赶紧给本公子滚。”他残戾的对地上的人,低喝道。 那货郎连忙将解药吞下,甚至还不等药效散发出来,就已经向门口爬起,还不等爬出门口,就听身后又从来了安以墨如鬼厉一般的声音。 “这解药,只能压制住你身上的毒五日,若是五日内,本公子还找不到人,你和你的家人,都要一起陪葬。” “安公子”秦姨一惊,没想到安以墨终是不愿意放过这个货郎。 “秦姨,莫要说了,这种人,不教训不行。”安以墨对她一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秦姨愣了下,他居然也叫她“秦姨”了,这倒是新鲜。 至于货郎的事情,她知道她改变不了安以墨的决定,只好噤了声,毕竟那人五日内不会有事。 等尽快知道了小姐,她相信只要小姐开口,安以墨会放过这个货郎的。 秦姨一想起自家小姐,不免又担忧了起来。 到底是谁抓了她呢? 那货郎一听毒没解,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开始求起了安以墨。 “大爷……放过小人吧……” “闭上你的嘴,否则现在就送你归西。”安以墨的视线冷冷的扫过他,吓得他马上噤了声。 安以墨这才将冷飕飕的视线调向屋子里另外两个瑟瑟发抖的人,一个是店老板,一个就是今早儿看到赫青绾披头散发的小二。 两人一见看向自己了,连连摇头,“大爷,小人真的不知道谁抓了那位小姐。” “在你的店里,人丢了,一句不知道,就想算了?”安以墨冷冽的嗤笑,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大爷,之前小人看到客栈的后面开了,那些人一定是从后门走的。”小二连忙为自己洗脱嫌疑。 “今日店里,有没有可疑的人出没?”安以墨竭力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杀这两个人是小,救赫青绾是大。 他不该离开的,如果他不一个人离开去问皇帝的事情,也不会奸人可曾知己,让他们抓了赫青绾。 这般想着,他便越发自责了起来。 他跟了她一路,保护了她一路,怎么今日终于与她坐在一起了,却将她弄丢了。 其实,起先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要保护她,不过是因为出了王府,又不知道去哪,才会不知不觉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跟,便是五日之久…… 他看着她和秦姨翻山越岭,露宿山林,不畏艰险,笑逐颜开的样子,莫名的就好似被什么牵引了一般,偷偷的始终跟着她们。 夜里,她睡了,他却坐在树上,默默的守候着她。 或许,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守候,只是对这个女人好奇而已。 他曾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娇弱的公主,一支空有美貌的花瓶,只会添乱,却不想短短几日,他竟是看到了那么多种不同的她。 坚强的,乐观的,韧性的,幸福的,简单的…… 这些不同的她,似乎每一刻,每一天,都在改变着他对她的看法。 他从最初对她的好奇到后来,竟是已经被她莫名的吸引。 甚至,前日清晨,他看她起身离开,他急着追她,竟是连自己的包裹也忘记拿了。 是以,她们投宿,吃饭,他只能饿了两天。 昨儿,当他听到她想回皇城的想法后,竟是想也未想,便跑了出来见她,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是阻拦她,还是陪着她一起回去,便全当他是太饿了,进去讨口水喝吧! 可是,他改变了对她的看法,她似乎仍是一样的讨厌他,甚至连口水都吝啬让他喝。 安以墨觉得自己疯了,即便她那样对他,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她的门外守候了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只是隐约的发现,自己似乎渐渐喜欢上了在暗处静静的看着真实的她。 五日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 朝夕相处之下,用了心去观察,最后生出的,会是怎样的情愫呢? 在安以墨一番的威逼之下,店家和店小二也没招出什么来,安以墨为此,此刻的红了眼,差点没大开杀戒。 秦姨看这样下去不行,连忙劝他,“安公子,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吧!等找到小姐,证实了与这些人有关系,再对付他们也不迟。否则,若是真的与他们无关,你杀害了无辜,小姐回来后,一定又会恨安公子的。” 秦姨发现之前提起自家小姐的时候很奏效,便只好再次抬出自己小姐,希望安以墨不要枉添无辜的生命。 “……”安以墨微一迟疑,果真还是对店家和小二吼了一声,“滚”。 安以墨见两人出去后,快步走到书桌边,拿起纸笔,对还躺在地上的货郎戾声道:“再将给你钱那个人的特征说一次”。 那货郎不敢怠慢,连忙在心里仔仔细细的思量今日那人的特征。 “他当时带着纱帽,小人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听得出,他绝对不是阳城口音。”货郎想了想,又将那人的身材和衣着描述了一遍。 而安以墨则按着他的话,将那人画在了纸上。 只是,这样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衣着什么的又都太普通,想找人,真的好比大海捞针一般。 “想活命的话,就再仔细的想想,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特征。”安以墨寒声威胁道。 那货郎知道安以墨可不是与他开玩笑,随时会要了他的命,他哪里敢怠慢啊! 仔仔细细的,又是一番左思右想,猛的有些什么在脑中窜过。 “大爷,小人记得看到他腰间好像挂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安以墨一眯眸,吩咐道:“你过来,将这石头画下来。” 满大街都是腰间挂玉佩的人,毕竟这挂石头的,还是满是稀奇的,所以那货郎当时便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便也就多看了两眼。 “是,大爷。”货郎连忙从地上爬起,这会儿解药也发挥了作用,他身体里的痛苦基本上消失了。 他现在只盼快点抓住那人,他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于是,他来到桌边,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看到的那块石头的样子,画给了安以墨看。 “大爷,好了。”货郎哆哆嗦嗦的放下笔,等着他审阅。 安以墨盯着图上的石头仔细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安公子,怎么了?”秦姨见他表情不低,连忙出声问道。 “这块石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安以墨不敢停歇,反反复复的在脑中梭巡着关于这块石头的记忆。 猛的,眼中窜过了极为血腥的一幕,有个人倒下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他腰间也挂着一块石头。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日看出赫青绾男扮女装,想要打她主意,却被他一剑给结果了的山贼。 他清楚的记得,他了结完那人之后,感觉到了树林里还藏着人,但因为他急着去追她,便大意的放过了那些人。 一瞬间,所有的思路都清晰了。 “秦姨,我知道她在哪了,你留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救她。”安以墨撂下话,便大步向外走了去。 秦姨虽然也是心急如焚,但她更清楚,自己也不会武功,若是执意要跟着,只能添乱。 是以,她目送了安以墨离开,自己只能等在客栈里。 安以墨快步来到客栈的后院,随手便解开了马圈里的一匹马,随即跳上马,用掌风直接震开后门,便闯了出去。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大吼,“偷马了,抓小偷。” 他心里猛的一震,却来不及思量太多,驱马快速向城外敢去。 他料定那些人不敢在城中多做停留,一定会将赫青绾运回老巢去。 赫青绾紧紧的闭着眼,只觉得头很疼,很疼,她很想休息,但耳边却很吵很吵,吵得她不适的皱紧秀眉。 蓦地,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那些细微的吵闹声,刺入了她的耳中。 “醒了就赶紧给老娘起来,老娘这里可不养闲人。” 她心里一窒,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迷茫的眼。 隐约间,一道人影在她的眼前晃动着。 “起来起来”那人不耐烦的对着她吼了一声,便伸手过来,直接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不悦的咒骂着,“还没赚钱呢!就先学会懒了,是不是想让老娘教训你?” 赫青绾因胳膊上被抓出的疼意,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她惊恐的挣扎开胳膊上的魔爪,向床里退了退,才满眼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她紧紧的盯着床边一身红裙,看上去风韵尤存的中年女人,终于记起了自己在客栈中,被人迷晕的事情。 “我是你的再生父母,让你过好日子的大善人红姨。” 女人倒是不客气,笑眯眯的直接表扬起了自己。 “这是哪里?”赫青绾一联想起自己是被迷晕后,才弄来这里的,又怎么会相信她的鬼话。 “天上人间啊!”她随口回了句,便笑着转了身,走了桌边,拿起上边放着的一身红妆,直接展开,转向赫青绾这边。 “看看这裙子,是不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