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调养身体……”莺娘有些震惊,仍然试图挽回一二。 “殿下这样出尘的人,我也不忍叫殿下受生育之苦。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两全之策。” 王老夫人声音慈和。 我不由得竖起耳朵,听那两全之策。 难道叫王大力自己生孩子? “珩之原与徐将军的女儿指腹为婚,后来,徐将军一门三将,尽数战死,徐将军的独女徐如意就养在我们王府。” “如意是珩之的表妹,两人幼时感情很好,可惜后来生病,发了高热,把脑子给烧坏了。她性如稚子,身子却很康健,殿下或可让如意为侧,等如意生下孩子,就养在身边。多生几个也不打紧,过继一个到靖之名下,一个过继到徐家……” 窗下,我一口咬住王大力的手背。 简直要气炸了。 这可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家大公子,字靖之,仅有一独女王稚安。也许是要过继一个儿子。 徐将军满门英烈,皆战死沙场,仅剩一个独女,她生下的孩子过继到徐家,正常。 为什么都盯上王大力? 他好比配种的公马……算了,不提。 我凭空生出一股极大的怒气,心知不怪他,还是难以抑制。 我没听过任何与徐如意有关的事。终于想起燕皇曾说,王家还养了一个傻姑娘,日后养在王府或者送到庄子上都行。想来,这傻姑娘就是徐如意。 王大力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在我背后。 我去看他的眼睛,才望见他眼中的歉疚。 我松口,见他手上被咬出血痕,把口水擦gān净,揉了揉。 他咬了我一口,这一口是还他。 真看见牙印,还是心疼。 我们坐在窗下,他低头,吻在我额头。 这一刻,他神色竟有几分虔诚。 我越发猜不透。 我每次觉得他是真心,就偏偏看到些无法理解的举动,觉得是假意,更钦佩他待我这样好。 我听到脚步声,王大力抱起我闪到一边。 “窗开得有些大了,老身有些冷。殿下觉得我这两全之策如何?” 王老夫人合了窗,问莺娘。 “这事,我不能决定。我要回宫问问父皇。”莺娘有些为难。 “殿下,如意痴傻,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若肯让如意为侧,京中人人都会夸殿下贤良,赞扬殿下关照英烈之后……” “夫人,此事我尚需想想,想好了再给您答复。”莺娘语气中已有些抗拒。 王老夫人不再多言,咳嗽起来,一时间撕心裂肺。 良久,才平复下来,疲惫道: “我知道这样叫殿下为难,可我活不了多久,只想在临死前抱孙子。殿下金尊玉贵,必不能匆匆嫁进门,可如意就住在王府,与珩之也有些情谊,叫她生子,本是极妥当的事。” “夫人,如意姑娘愿意吗?”莺娘突然问道。 “她是极愿意的,她一直把珩之当作夫君。” 王老夫人笑着,又循循劝道: “殿下,便是你不生孩子都好,只管抱如意的孩子养,反正如意什么都不知道,也教不了孩子。” “老夫人说笑了。”莺娘客气道。 “我说了这么久,就想等殿下一句准话,殿下竟这般推脱,连我临死之前的遗愿……都不能答应么?” 王老夫人语气凄哀。 莺娘想了想,斟酌道: “我不知夫人心中如何看待这样的事。反正我不能接受。十二公主原定谢承安,谢承安钟情婉柔郡主,十二公主便另择良人。婚约虽定,若是不适合,再改也是有的。我怕是不能叫夫人您满意,您再择佳媳,可好?” 莺娘很有些迟疑,我知道她担心我生气。可我对她说的话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贴心。 如果莺娘这一招以退为进,不能叫王老夫人放弃她的想法,我真要头痛了。 我看了王大力一眼,他此时仍抱着我,像不觉得累,腰板挺直。 这会,我倒能理解他为什么叫我找个人替代了。 要是我真身下场,王老夫人怕是已经被我气得bào毙了。听说最惨的就是被母亲和妻子夹在中间的男人,左右为难,进退不得。看起来王大力就是了。 “殿下,这门亲事,是德妃娘娘定下的。她一心想看殿下与珩之成就佳缘,殿下是想让娘娘,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么?” 莺娘声音温柔,语气缓缓: “德妃娘娘待我如亲女,如果德妃娘娘知道我不情愿,想来也能理解我的选择。做娘的,都疼孩子。她要是真疼孩子,就该给孩子想要的。” “而不是给孩子,她觉得孩子该有的东西。” “有句话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qiáng行为之,反倒不美。夫人学识渊博,应当也知道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