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用的理由是看望婉柔郡主。总不好明晃晃的说,她是去看谢临徽的。 “说到底,我也只是有些伤心自己看准的人,不是所想的那样。如今有临徽哥哥,也不大介意了。” “而且我有个毛病,别人碰了我的东西,我就不想要了。任他如何好,曾如何得我心意,也弃之如敝履。” “天下这般大,总有一人如我心中所想的那样,如果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 十二在出宫的马车上,这样说道。 “我亦如此。”我觉得十二正好说中了我心中所想。 父皇只会说,若什么东西让你不高兴,就换更好的,不必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叫自己不慡快。 长久以来,就养成了和十二一样的习惯。 “这才是亲姐妹。”十二满意了。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进谢府。 世家贵门,宅邸jīng致,不外乎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名花奇石、古器字画。看多了也不觉得如何,建得再好,只是个住处罢了。 “先去莺娘那儿罢,我不知道她喜欢些什么,但姑娘家,总是喜欢胭脂花粉、好料子,或是首饰,钱财,我都备下了一些,也算关照这个义妹吧。”十二仪态优雅,端庄温婉中有些矜贵。 外人面前,她永远是温柔端庄的十二公主,不曾失礼。 见过她真实一面的,都是自己人。 “我也差不多。” “十一姐是想和我一起去看临徽哥哥,还是在谢府走走?” “我在莺娘那儿坐一会吧,天黑前要回宫,不要忘了时辰。” “十一姐最好了!” 十二高兴起来。她叫我一道出来,有打掩护的意思,我自然要给她遮掩好。 十二在时,莺娘颇有些拘谨,话也不多,竟无几分存在感。她似是瘦了一些,算算日子,她肚里的孩子应有四个月了,或许是衣裳宽大,看不出来。 等十二离开,莺娘才笑眯眯道: “殿下今日来看我,我好欢喜。” “怎么瘦了?谢府待你不好?” “近日没有胃口,叫殿下担心了。” “想吃什么就让厨子做,或者让他们多做些菜,一份少些,每碟吃一口,挑喜欢的,多吃些。谢府底蕴深厚,总养得起你。” “都听殿下的。”莺娘乖巧地看着我,眼神专注,很是顺从。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谢承安向我行礼。他一会儿看看莺娘,一会儿看看我,似是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与公主有话要说,今天没空与你下棋……”莺娘道。 “莺娘,我不是要和你下棋,我来看看你。”谢承安如今不像以往那样意气风发,依旧俊美,反而内敛起来。他有些捉急的解释着,反倒失去了从容,显得笨拙。 “殿下难得才出宫一回,你却能天天看我,今日就让我陪着殿下罢。” “噢,我先走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或者有别的事,就去叫我。” 谢承安一步三回头,像是担心我把莺娘给吃了。 “殿下,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承安不太聪明。”莺娘叹息一声,低声道: “天资有限,又被养大了野心,越求越不得,也是可怜。” “我见他现在还好?要是你哄得住他,过一辈子也无妨。” 莺娘笑起来,说: “他确实好哄,原本不甘心,现在觉得有个三等将军的职位也不错,就像白捡的一样,整日高高兴兴去兵部办闲差,比以前顺眼多了。” “这倒也不错。”我钦佩起燕皇的手段来。谢承安像小狗似的,被打了一棍,再给颗甜枣,他又欢快起来。 “也多谢了高妃娘娘,我原以为会得一杯毒酒,未曾想娘娘会收我做义女。殿下,我想不明白。” 莺娘神色有些空茫。 “难道是为了给侯夫人添堵,或者,不让谢承安娶其他高门贵女?”我猜测道。 莺娘摇摇头。 “或许有些添堵的意思,那只需要让我嫁给承安,没必要亲封群主。娘娘总不会因为,想给我撑腰就给这样大的恩赏。” “做母亲的,怎么会委屈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收我做义女。十二殿下一定很隔应。” 我也不知十二如何想,但她对莺娘态度淡淡,周全有礼,看不出有多少厌恶。如果十二提起谢承安,必是一脸嫌恶。 “我亦猜不透。”这事儿的确有些疑点。京中诸人只以为是燕皇为了补偿谢承安。 “殿下,我查过了。侯夫人的母家凋零,当年,并没有人生过女儿。” “我不知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姓氏、出身。” “这些年,侯夫人待我一直不错,就像是……对待贵客,也有拉拢之意。我原是拿她当亲人看,早已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