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迈出宿舍楼,就瞥见胡力士坐在楼边的小花坛上。dangyuedu.com他膝盖上放着一本mac, 手指敲着键盘不知忙些什么。 宿舍楼下的垃圾车就离他不远。 珂冬思忖半晌, 又退回了宿舍楼。她敲了敲宿管阿姨的窗口。 “什么事?”阿姨从窗口里探出脑袋。 “阿姨, 这花送你。”珂冬说。 阿姨惊喜极了:“哎哟这么漂亮的花呀,谢谢谢谢。” 珂冬拎着垃圾袋, 一路目不斜视地往垃圾车去,走近了才发现垃圾车的铁开口卡住了。 开口被卡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珂冬放下垃圾袋,撸起袖子准备把开口扳开, 却见斜刺里伸出一只肌肉贲张的胳膊, 咔地一下就把铁口起开了。 珂冬侧头看向胡力士:“谢谢啊。” 胡力士没所谓地撇了撇嘴:“客气。” 他往垃圾袋里看了看, 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我的花会在里头。” 珂冬语气平淡:“知道没结果, 还送?” “你懂什么。”胡力士又坐回了小花坛, 捧着mac敲打起来,“这叫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珂冬提醒:“白白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他说,“但没准他们哪天就分手了。我要让白白知道我的态度,这样她分手了以后第一个就会想起我来。” 说罢,他喜滋滋地咂了咂嘴。 珂冬挑眉。真是傻人傻话。 她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胡力士来。平心而论,他长得不难看,身量很高、四肢健壮,硬朗的五官搭配着小麦色的肱二头肌,正是容易得异性青睐的款。 只要他别开口说话。 “在学习呢?”珂冬瞥了眼他的屏幕。 “昂。”胡力士应了一声,“先前叫人代写的论文被我导打回来了,说一看就不是我自己写的。” 珂冬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自己好好学?” “学什么呢?”胡力士撸了撸板寸头,“我就是来混个学位,到时候去我妈厂子里上班不至于叫人说闲话。就我,哪里学得来这些东西,想想就可怕。况且我以后根本不需要自己做研究,我出钱,请你们来做。” 珂冬淡道:“那你选错专业了,你该去管院。” “嘿,我妈本来要我去美国念mba,可是一想到要说英语,打死我也不去了。” “就没有什么是你自己想学的吗?”珂冬随口问了句。 “有啊。” 珂冬本没指望得到什么像样的回答,却听花坛边的大男孩认认真真地给了答复。 “我本来想读哲学,家里人不让。” “诶,”他忽然抬眼冲她笑了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原想着做一名诗人,像托马斯·艾略特一样。” 珂冬呆了呆。托马斯·艾略特,那是谁? “《荒原》的作者,黑格尔派哲学的拥趸,没听说过嘛?” 珂冬摇了摇头。 胡力士扫兴地撇了撇嘴:“啧,当初家里人让保送,我就说不来a大。看吧,尽是些无趣的人。” 珂冬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下次别来了,这栋宿舍楼里大概都是些无趣的人。” 她话音刚落,就见胡力士突然乐了。 “你干嘛?”她警惕。 他笑得乐不可支:“我收回我刚刚的话,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午时的阳光荡了荡,风送下两片香樟树的叶子。 珂冬收回了要往宿舍楼去的脚步。 “喂。”她扭头对那傻大个喊道,“既然没心思做研究,去做诗人吧。” 去做一名诗人,至少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里。 她没有留下来听他的回答。 他答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答,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他的人生。 宿舍里,白白一边赶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花扔了吗?” “扔了。”珂冬答。 她无意识地把玩着窗台蓝色的小花藤。小花很有韧劲,哪怕她忙得忘了给它浇水,它也好好地在玻璃瓶里抽枝生长。 手机嗡地震了震,微信提示进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