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叶北玄猛地拔剑出鞘。 拔剑术! 剑锋光芒大作,璀璨夺目,如大日悬空。 闪光剑! 这一剑,叶北玄全力以赴。 可惜。 事发突然。 来不及预先叠加横流剑式,威势不足,远远比不上先前在山林当中,朝高焱斩出的那一剑。 但速度却更快。 剑锋赶在长枪刺来之前,挡在了长枪的锋芒之前。 挡住就够了。 叮! 长枪如龙而来,刺在剑锋之上。 沉重如山的力道冲撞而来。 叶北玄连人带剑,被一枪挑飞,身躯腾空而起。 不过。 叶北玄却早有准备,在被击飞之时,并不是狼狈的在空中飞驰打滚,而是平平稳稳的往后飞退而去,只因叶北玄早就打算好了,要用剑锋当做盾牌挡住长枪,一触即退,借力往后飞跃。 “这闪光剑,君侯用过的。” 赵多益微微摇头,挺起长枪朝叶北玄追杀而去,口中说道:“这可不是君侯暗藏的手段……” 显然。 赵多益认得闪光剑图。 叶北玄没有回答,落地之后,一步步往后退去。 此时。 他早已回到了院门之内,位于大阵当中。 一旦赵多益追过来,冲进阵中,阵法会瞬间发动,将赵多益绞杀。 不过。 叶北玄却怀疑,脚下这座大阵到底能不能挡住赵多益。 这女人实在太强! 叶北玄又怎会掉以轻心? “君侯不必惊怕。” 赵多益提枪而来,边走边说道:“本将军只是对君侯保命的手段非常好奇,除此之外,并无恶意。” 叶北玄冷冷说道:“刚刚你一枪刺来,我要是不挥剑抵挡,只怕会像那个高焱一样,被你一枪捅死!” 赵多益摇头道:“君侯你又误会了。以本将军和君侯的实力差距极大,哪怕本将军手中的长枪,刺破了君侯的衣服,也可以随时停手,不会伤到君侯分毫。在本将军面前,君侯的武道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叶北玄听得眼神一沉。 也许。 在赵多益看来,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太弱了? 实力差距极大? 这话让叶北玄觉得格外的刺耳。 “君侯大可放心。” 赵多益见叶北玄沉默不语,又说道:“即便本将军不慎失了手,一不小心刺穿了将军的胸膛,肯定也不会故意斩断君侯的心脉。本将军随身带着疗伤圣药,君侯吃了以后,很快就能复原……” “若真到了那一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到那时,君侯肯定会将压箱底的手段,全都施展出来。也会因为这段经历,而多了一次历经生死的经验……”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 赵多益言语之时,语气神态一如既往的真诚,眼神也一如既往的炽烈,在门口停下脚步,持枪指着叶北玄,徐徐有言道:“本将军要冲阵了,君侯准备好了吗?” 冲阵! 叶北玄眼神一凝。 这女人既然说要冲阵,那就肯定知道,此地有阵法。 下一刻。 赵多益迈步向前。 轰! 地面震颤。 篱笆院墙之内,地面青光乍起,凝结成数不清的剑锋。 嗡嗡嗡…… 剑锋颤鸣的声音此起彼伏,犹如钟鸣,不绝于耳。 这是阵中青光凝结成的剑锋在震颤,发出的剑鸣之声。 赵多益眼神微变,却并不畏惧,只是目光里多了一种浓烈的战意,沉吟道:“梨修这座阵法,果真非同小可。” 就在她说话之时。 数不清的剑光从阵中飙射而出,斩向赵多益。 轰! 长枪如龙而起。 赵多益只凭手中一杆长枪,舞起一团枪影,犹如帷幕,就将四面八方袭来的剑光挡住了大半。 不过。 剑光实在太多,无穷无尽,仿如星河在流转。 小半剑光穿透了枪影帷幕,站在赵多益身上。 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赵多益身上的银鳞铠甲,被一层层剑光斩开。 不过。 剑光虽穿透了铠甲,撕裂了衣衫,却伤不到赵多益分毫。 她那犹如羊脂白玉一样的细嫩肌肤之上,流转着一层犹如水纹一样的涟漪气息,挡住了斩来的剑光。 好强! 叶北玄清楚记得,刚来此地之时,有一个皇族子弟闯入大阵,结果顷刻之间,灰飞烟灭。如今赵多益闯入阵中,剑光却伤不到她分毫。 难怪连魂变境高手,都会被这女人三枪击杀! 叶北玄冷然凝着赵多益,虽觉得这女人极其强横,却并不害怕。 只因。 叶北玄看出来了,赵多益支持不了多久。 剑光正在急速消耗着赵多益身上的水纹涟漪。 过不得多久。 当水纹涟漪被剑光击溃,赵多益就再也挡不住阵法,最终只能铩羽而归,转身逃离,要是强行留下来不走,必定会死在阵中。 叶北玄还看到了,赵多益身上并非没有气血狼烟,没有武魂显现,只是这女人的气血狼烟和武魂,跟先前那个高焱截然不同。 这女人身上,那武道气息凝成的冲天气血,似乎化作了一杆战旗虚影,如今正高悬于夜空当中,呈半透明状态,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淡淡的红印。 武魂则在她身后。 从篱笆门外,直到远处山林,中间的那片原野之上,遍布着重重叠叠的人形虚影,站得整整齐齐,仿如一只百战余生的精锐大军…… 寻常人看不到这样的景象。 叶北玄却看得清清楚楚。 正如以前参悟闪光剑图之时,默念过去不灭经,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景象。 如今也是一样。 叶北玄凝神戒备,提防这女人突然会杀过来,心中也在默念过去不灭经,这才看到了这女人身上的武道气息和武道魂魄…… 跟寻常武道高手,截然不同。 “君侯!本将军快要撑不住了,你准备好了吗?” 赵多益站在漫天剑气当中,朝叶北玄随口询问着,下一刻,她便提枪冲了过去。 叶北玄一言不发,心中则已经满是怒火。 我跟这女人,原本无冤无仇。 甚至可以说,双方是友非敌。 至少,陈太阿就口口声声说过,他是我是至交好友。赵多益既然是陈太阿那一方的人,理当在我面前,表现得足够友善。 可这女人,只为了看一看我到底有什么保命的手段,竟然孜孜不倦的追杀我…… 叶北玄一念至此,经不住又想起了,赵多益曾经说他太弱了,说双方实力差距极大,越想就越是愤懑,越想越恼火。 此刻。 叶北玄不介意这女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单凭自身武道实力,肯定斗不过这女人。 不过。 此地有大阵。 借助大阵之威,未必不能让这女人铩羽而归。 叶北玄的眼神已然冷如冰窖,暗自运转《意念道体诀》,只等赵多益冲过来,就全力以赴冲击这女人的心神。 至于赵多益是否挡得住意念道体诀,在心神受损之后,还能否挡得住大阵的威势,会不会在真正灰飞烟灭…… 叶北玄懒得去管。 你若不仁…… 我必不义! 平白无故被这女人追杀,难道还不能奋起反击? 至于怜香惜玉…… 叶北玄冷然一笑,抬手按住剑柄,心中盘算着。 “这女人如果在阵中受伤,我不妨她补上一剑。反正她自己也说,身上有疗伤圣药,就算一枪刺穿我的胸口,也能救回来,正好借此机会,试一试她那料上升有的效果……” “这女人为了追杀我,才冲入大阵,她要是死在阵中,也只算自寻死路!” “要是连这座大阵,都挡不住她,依旧让她来去自如,得偿所愿,最终扬长而去……” “今日之事,我叶北玄必有厚报!” 叶北玄严阵以待。 赵多益果然提枪冲杀而来。 不过。 赵多益往阵中每走一步,阵法的威势都会暴涨一分,当她进入阵中十余步的时候,阵法光辉已将周遭山野照得一片青亮,犹如一座由翡翠堆砌而成的梦境。 轰隆隆! 地面震颤。 天空之上,有一群星辰,猛地光芒大作,垂下一道道星光如柱,灌入大阵当中。 夜空星辰激变。 那一道道星辰光柱当中,洒下的尽是星辰精气! “此阵……” 赵多益轻吟一声,抬头看了看夜空,猛地往后退去。 可惜为时已晚。 阵中剑气被空中的星辰光柱一照,威势激增。 叮叮当当! 赵多益身上残存的破烂铠甲,被剑气斩碎化为齑粉。 很快。 银鳞铠甲之内,贴身穿着的丝绸长袍,也被剑气搅碎。 赵多益闪身飞退,快要来到阵法边缘之时,身上已然只剩一个肚兜。 当她一步跨出大阵外围之时,身上的肚兜也被剑气斩断了一根带子,半阙胸膛袒露在外。 唯有白皙的皮肤之上,那一层涟漪波纹,还在月光下荡漾着流水一样的波光…… 水纹当中,隐隐可见,赵多益身前那一抹欲盖弥彰的春光。 不远处。 叶北玄不禁有些愣神。 这等“巾帼卸甲”的场面,叶北玄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画面…… 美不胜收。 叶北玄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看吗?” 赵多益站在星辰月光之下,眼神越过渐渐平息的大阵,很淡然的叶北玄对视。 “好看。” 叶北玄很坦然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说道:“但很可惜,哪怕你这模样再好看,我叶北玄也欣赏不来你这样的女人。” 赵多益竟然不生气,只说道:“除了君侯之外,还没人看过呢。” 这话什么意思? 叶北玄听得直皱眉头。 不远处。 烈焰战马缓缓走到赵多益身边,这女人眼神一沉,手中龙枪一抖,刺穿了烈焰战马的头颅。 叶北玄不禁心中讶然。 为何要杀马? 赵多益似乎猜到了叶北玄的疑惑,淡然说道:“这马儿,看了不该看的。” 叶北玄神色一沉,冷冷说道:“马儿看了不该看的,被你一枪捅死。我叶北玄也看了,在你心中,是不是也该死?” 赵多益摇摇头,嘴角勾起一缕淡然的笑意,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全是本将军咎由自取,怪不得君侯。要怪就怪我太心急了,再过些天,等本将军有空了,再来探一探君侯保命的手段……” 赵多益随口说着,抬手将肩膀之处那根被阵法剑光斩断的吊带打了个结,转身踏着月色而去。 叶北玄站在正在,凝视着这女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憋着一肚子火。 这女人…… 今夜在阵中吃了亏之后,竟然还想着要再来一次。 何其蛮横! 何其不讲道理! 有朝一日…… 我叶北玄一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加倍奉还! 到那时。 我倒要看看,这女人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放肆! 叶北玄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满天星斗,以及夜空之下那一道道正在溃散的星辰精气,心中又想道:“多亏白虎院首座梨修的阵法……”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骑着白鹤从东面夜空,飞驰而来,羽翅在空中山洞,卷起狂风,呼啸作响。 “叶北玄!” 一个声音从白鹤上响起。 叶北玄凝神一看,只见白虎院首座梨修,正从白鹤背上飞跃落下,便走上前去,拱手行礼。 梨修盯着叶北玄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这阵法引动了星光垂落,必定是有强敌闯入阵中,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梨修一言至此,又问道:“刚刚闯入阵中的,到底是什么人?” 叶北玄正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瞬间又想起刚来这座山洞之时,赵克却隔着地面询问是不是梨首座…… 显然。 梨修跟陈太阿那群人,有所关联,也许梨修不仅认识陈太阿等人,同样也认识赵多益。 叶北玄心念如潮,暗自揣测着梨修跟陈太阿等人的关系,随口敷衍道:“今夜,大将军高正堂府中的死士,来此地袭杀我,但被大阵挡住,只能仓皇离去,如今不知去了何处。” 梨修听了这话,猛地转身回头,朝四周山野仔细看了看,最终却一无所获,但却没有怀疑叶北玄的说法,只是点头吩咐道:“既然这样,你早些回白虎院去吧,不要再逗留山中,免得再被高家死士袭杀……” “我先去山中查探一番。” “你可以骑着我这只白鹤,直接飞回白虎院,免得在半路之上,又有高家死士趁机拦路截杀你。” 梨修说着就要往山中走去。 “首座。” 叶北玄摇头拒绝道:“我还想在山中暂住几日……” 梨修愕然问道:“山野如此凶险,你何不早些回去,为何还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