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玄不紧不慢的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才扫了这个陈定寒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来这里只是登记个名册而已。 懒得跟此人纠缠。 叶北玄直接无视了陈定寒。 理都不理! 这就好比,一个匆匆赶路之人,遇到路边有野狗在狺狺狂吠,如果有要是在身,也会无视那条野狗,懒得理会,一心只想着去办事。只有真的被野狗惹毛了,才会捡起石头去砸,或者拉着棍子将野狗毒打一顿。 叶北玄心中惦记着去选一本秘籍,暂时还没被惹毛。 这几天来,叶北玄的修为一直卡在道基境巅峰,迫切需要一本合适的秘籍来修炼。 可正是这种无视,让陈定寒心中莫名的恼火。 “你站住!” 陈定寒竟是追了上去,越过叶北玄,挡在大门当中,道:“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叶北玄停下脚步。 这会儿。 他是真的生气了。 “陈定寒?” 叶北玄眼神已冷,道:“你是不是没挨过毒打?” 呵! 陈定寒不屑道:“我出身皇家,在这大离皇朝,谁敢打我?倒是你,只是区区一个短命鬼,却敢在我面前装聋作哑,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谁给你的胆子?” 叶北玄懒得和这人纠缠,只冷冷说道:“让开!” 让开么? 陈定寒傲然一笑,将双腿分开,摆出一个站桩的动作,挡在门口,再抬手指了指胯下,趾高气昂的说道:“想走吗?从我胯下钻过去啊!” 叶北玄没有回答,只默默后退半步。 “怕了?” 陈定寒讥笑道:“我可听说,你在北境威风得很啊。先是一剑杀了你那个偷人的后娘曲玉青,又要一剑斩杀野种,杀伐果决,名传四方啊。我原本还在暗暗猜测,也许你是个硬骨头,现在看来,果真和某些人说得那样,你叶北玄没什么本事,诛杀曲玉青也只是靠偷袭……” 陈定寒嘴里说个不停,极尽讥讽之能事,仿佛真就吃定了叶北玄。 他就不信,叶北玄这种刚来神策武府的新人,敢拿他这个地头蛇怎么样。 不料。 叶北玄挥剑就斩。 剑锋直指陈定寒胯下。 这一剑。 叶北玄没有半点手软。 哪怕出剑的角度,有点不太光明正大,砍的位置有点调转,砍中了不是要人命,要是会斩断子孙根,叶北玄也没有半点迟疑。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陈定寒既然敢说什么从胯下钻过去,那这一剑,也就怪不得叶北玄了。 长剑嘶风而至。 陈定寒吓得胆战心惊,转身躲避。 人在生死攸关之时,总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陈定寒这一转身,竟是保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咔! 一声脆响。 陈定寒腿骨折断,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厉声嘶吼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神策武府撒野,拔剑伤人!” “神策武府里,规矩森严,你竟敢同门相残,执法堂饶不了你!” “在神策武府,王子皇孙犯法,与庶民同罪!” 陈定寒抱着断腿,声嘶力竭。 不过。 陈定寒的腿虽然断了,却没有鲜血飙洒,只是骨折的地方,正在往外汩汩冒血。 只因。 叶北玄斩出刚刚那一剑的时候,剑锋尚未出鞘,是连着剑鞘一同斩出。 并非叶北玄心慈手软,不敢拔剑。 他刚来北境侯府,第一次遇到陈定寒,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看不出此人的武道修为有多高。 叶北玄甚至觉得,陈定寒既然敢这么嚣张,那他的武道实力,一定远在自己之上。毕竟这人是神策武府的弟子,能够负责登记名册之事,应该颇有能耐。 以弱敌强。 唯有智取。 于是。 叶北玄尚未拔剑,就挥剑斩了出去。 为的就是攻其不备。 让陈定寒来不及反应。 殊不知。 陈定寒表现出来的武道实力,根本就没有叶北玄猜测的那么厉害。 这人…… 压根就是个绣花枕头。 哪怕竭尽全力,也只能躲开要害部位,轻而易举就被打断了腿。 唉…… 叶北玄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早知如此,就应该先拔剑出鞘,而不是直接挥剑就斩,否则就不会仅仅只打断一条腿,而是会一剑斩断这陈定寒的狗腿。 至于陈定寒说什么规矩森严,叶北玄根本不放在心上。 今天。 叶北玄才刚来神策武府,还没人跟他说过规矩。 不知者不罪。 再说了。 这原本就是陈定寒有错在先。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能从别人的胯下爬过去? 岂能蒙受这等奇耻大辱? 叶北玄对陈定寒的惨叫不屑一顾,抬腿就走。 “打了人还想走?” 陈定寒大叫一声,竟要抱住他的腿不让走。 砰! 叶北玄抬起一脚,将陈定寒踹到一旁。 前方道路已无人阻挡。 可叶北玄却不走了,转身回到桌子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能走! 走了就是畏罪潜逃! 叶北玄心里清楚得很。 如今打断了陈定寒的腿,要是不管不顾,直接就走,只等神那些管事的人来了,陈定寒肯定会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倒打一耙,栽赃嫁祸。 到了那时。 只怕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叶北玄优哉游哉的看着门外,打量着正在惨叫的陈定寒,仿佛在看耍猴。 “救我!快救我……” “我和叶北玄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他不知为何,二话不说就出手伤人……” “我的腿断了啊……” 陈定寒呜呼哀哉的嘶吼着。 门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转身去执法堂,禀告此事,剩下的人则三无成群凑在一起,朝坐在不远处的叶北玄指指点点。 叶北玄岿然不动。 不多时。 执法堂首座固山元,大步而来。 “是谁在此伤人?” 固山元暴喝一声,阴鸷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在周围弟子身上一扫而过,最终看向叶北玄。 “是我!” 叶北玄不等固山元开口,已是站了出来。 “为何要伤人?” 固山元冷冷询问。 “此人……” 叶北玄指着陈定寒,正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一说,却被固山元不耐烦的打断了。 “住口!本座没有问你。” 固山元眯着眼,目光从叶北玄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朝躺在地上惨叫的陈定寒问道:“你来说!” 叶北玄眼神一凝。 只凭固山元这个态度,叶北玄就已经猜到,今天这事,固山元十有八九不会秉公处理。 “说!” 固山元冷声催促。 “我说!我说!” 陈定寒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趁着这个机会,滔滔不绝的诬陷起来。 “我跟这叶北玄素不相识,原本无冤无仇,可这叶北玄却找了个借口辱骂我,我问他为什么要骂我,他只说,陛下让我去北境继承叶家的基业,那就相当于跟他有血海深仇……” “我陈定寒身为皇子子弟,自当有皇家风度,怎能跟他对骂?” “我只得挡在门口,不让他走,想要找一些经过此地之人,来评评理,给我一个公道。” “可这叶北玄,竟然趁我不注意,拔剑偷袭我!” “此人很擅长偷袭,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剑打断了腿……” “首座!请给我主持公道啊!” 陈定寒说的声泪俱下,是不是还哭上两声,又在不经意间用手指沾了些血,抹在身上。 此情此景,看上去凄惨至极。 周遭众人齐齐看向叶北玄,全都神色不善,显然都把叶北玄当成一个残害同门的凶徒。 “叶北玄!你好大的胆子!” 固山元抬手指着叶北玄,声色俱厉,暴喝道:“这才刚来神策武府,就敢如此放肆!要是让你再多留几天,那还了得?我神策武府,岂能有你这等凶徒?” 这言下之意…… 竟然是要把叶北玄逐出神策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