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肃杀。 叶北玄出现在北境侯府的北门。 “拜见公子!” 守门侍卫被赤焰犬咬了一次以后,老实多了,一见叶北玄进门,立即拱手行礼。 叶北玄脚步不停,直接往叶家大殿而去。 人群在他身后评头论足。 “今天不是叶承羽继承世子之位的日子吗?这叶北玄回来干什么?” “专门回来受气吗?” “也许是心有不甘,要回来大闹一场。” “叶家高手众多,这叶北玄区区一人而已,势单力孤,怎能翻得出什么风浪?” 众人议论纷纷。 叶北玄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远处那一座高耸雄伟的殿宇,富丽堂皇。 那就是叶家大殿。 殿外的广场里,摆了上百桌酒席。 宾客众多。 人声鼎沸。 叶北玄以天生绝脉而闻名北境,算是个大名人,如今叶家邀请来的那些宾客,大多认得叶北玄,他刚来到广场的入口,就有不少宾客回过头来,朝他指指点点。 不过。 没有谁将叶北玄放在眼里。 更没有人朝他打招呼。 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聊天之时的话题和笑料而已。 喝酒的继续喝酒,聊天的继续聊天,高谈阔论…… 人人都不把叶北玄放在眼里。 叶北玄并不在意。 今天。 他的目标并不是这群宾客。 大殿就在前方不远。 叶北玄大步走了过去,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步伐和提剑的手掌一样稳健…… 这是杀人的手! 岂能不稳? 百十步之后。 叶北玄来到大殿外的台阶下。 这里已是宴席的尽头,而摆在这位置的酒席,则叫做“首席”,只有身份非凡的贵宾,才能坐在此处。 “小北哥哥!” 一声呼唤响起。 叶北玄回头一看,只见聂伊夏正坐在首席,和风晴雪同坐一桌。 小夏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好了,让她不要来的吗? 叶北玄禁不住皱了皱眉。 “小北哥哥加油哦!” 聂伊夏眨巴着大眼睛,挥舞着小拳头。 风晴雪听了这话,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这天之骄女看了看台阶下的叶北玄,又看了看身边的聂伊夏,越看越疑惑,却也不多问,神情娴静而清冷,一如往昔,孤高绝傲。 “好!” 叶北玄朝聂伊夏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把这小丫头强行赶走。 不过。 当叶北玄正要走上台阶的时候,却一群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曲玉青、叶承羽,还有叶家诸位长老,叶凤英和叶良平等人,赫然都在人群当中。 叶北玄眼中浮起一幕冷笑。 以这架势而言,似乎就要举行继位大典了。 看来…… 我来得很及时。 不早不晚,刚刚好。 叶承羽停下脚步,静观其变。 果然。 喧闹的宴会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身回头,齐齐看着台阶之上的叶良平等人。 “多谢诸位前来……” 叶良平朝宴会里宾客拱了拱手,紧接着就开始长篇大论起来,道:“如今,吉时已到,我叶家子弟叶承羽,将会继承北境侯府的世子之位……” 叶承羽趁机越众而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心中舒爽至极,仿佛达到了人生巅峰。 此情此景之下。 孤身站在台阶下的叶北玄,显得格外显眼。 叶良平刚走出大殿,就看到了叶北玄,却视而不见。 这叶家大长老,根本就不把叶北玄放在眼里。 叶承羽当然也看到了叶北玄,却只是眼神一扫而过,目光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叶凤英则微微皱眉。 唯独曲玉青不一样,这女人的眼中,除了暗藏着怨毒和鄙夷之外,还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贱婢,得意得很啊。 叶北玄只朝曲玉青看了一眼,立刻就想起了,被夺走武脉的那天,这贱婢说过的那些话…… “世子眼睁睁的看着我夺你武脉,欺你辱你,却只能把满腔怒火憋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 “再过些时日,你还得眼睁睁的看着我儿子飞黄腾达,眼睁睁的看着他凭借那原本属于你燎原武脉,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眼睁睁的看着他抢走你的世子之位,你却无能为力。” “我儿子还会凭着你的燎原武脉,拜入最顶尖的武道宗门,从此一飞冲天,而你,只能像一只烂泥里的癞蛤蟆,只能抬头去仰望他,却无能为力……” “我这么一说,你是不是越来越气,肺都要气炸了?” “哼!” “那贱人当年让我受的辱,我会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你越气,我就越开心!” “真希望你能苟延残喘多活几日,让我多开心几天。” …… 这些话。 叶北玄记忆犹新,如今想来,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时隔多日。 曲玉青那恶毒的嘴脸,历历在目。 诚如这贱婢所言。 此刻。 叶北玄还真是越想越气,心中怒火激荡,猛地抬起头来,轰然有言: “住口!” “这叶家……” “何时轮得到你叶良平来做主?” “尔等牛鬼蛇神,也配谋权篡位?” 叶北玄眼神冰冷,朝叶良平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这个大长老,视线一转,凝视着曲玉青母子二人,却不多说,只是抬步往台阶上走去。 大殿广场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叶北玄竟然会这么做。 宾客们都认为,叶家既然邀请了这么多人来赴宴,就连一向和曲玉青关系不佳的叶凤英,也没有站出来反对,那就意味着,此事已成定局。 未曾想到。 在这关键时刻。 叶北玄却站出来了。 他凭什么? 就凭他天僧绝脉,凭他注定了会英年早逝吗? 宾客们朝叶北玄指指点点,只将他当成一个跳梁小丑,觉得叶北玄这番举动,会成为北境最大的笑柄。 众人议论纷纷。 都在等着看叶北玄的笑话,等着看一场好戏。 唯有风晴雪和聂伊夏,不这么认为。 “我倒要看看……” 风晴雪端详着叶北玄提剑的背影,眼中隐隐藏着一丝期盼之色,念想道:“我这夫君,真的可以力挽狂澜吗?” 聂伊夏却直接站在了凳子上。 “小北哥哥,加油哟!” 小丫头挥舞着大锤子,高呼道:“你是最棒的!” 叶北玄转身看向聂伊夏,点点头作为回应,视线所及之处,却见风晴雪迎着他的目光站了起来…… 风晴雪为什么站起来了? 叶北玄心生疑惑。 就在此时。 大长老叶良平抬手指着叶北玄。 “叶北玄!” 叶良平站在台阶顶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暴喝道:“你到底意欲何为?” 叶北玄停下脚步,淡淡说道:“杀人。” 他回答得很简单。 语气也很淡然。 可这区区二字,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所有在场之人,惊得目瞪口呆。 叶良平原本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将叶北玄斥责一番。 可现在。 叶良平却惊得说不出话来。 万万没想到,叶北玄绝口不提世子之位,直接就说要杀人。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叶良平先前想好的那些说辞,全都胎死腹中,派不上用场了。 “你!你要杀谁?” 这叶家大长老已是语无伦次。 杀谁? 叶北玄冷然一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长剑,指着那并肩站在一起的曲玉青和叶承羽母子。 事已至此。 何必遮遮掩掩? 叶北玄冷冷的盯着叶承羽。 “野种!” 叶北玄眼中杀意凛然,喝问道:“你可敢与我一战?” 至于为什么是野种,叶北玄懒得解释。 一旦解释清楚了,九叔公叶凤英必定会插手,也许会直接将叶承羽诛杀。 叶北玄不想让叶承羽死在叶凤英手里。 报仇这种事。 必须自己亲自动手…… 那才叫痛快! 这一点。 叶北玄早已想得清清楚楚。 “北玄!” 叶凤英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追问道:“叶承羽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为何要这般辱骂他?” 哼! 叶北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叶凤英,只朝那叶承羽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来和我决一死战,要么,由我来告诉九叔公,你为何是个野种。” 野种! 这个称呼对叶承羽而言,杀伤力极大。 只因他本就是个野种。 这本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叶承羽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生怕叶北玄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一时间。 叶承羽六神无主,整个人都懵了。 “承羽!” 曲玉青暴喝一声,将叶承羽惊醒,又道:“我们叶家,以武道立足于北境,叶北玄对你不服,要在武道一途,和你一争高下,也在情理当中。” “你不妨答应他。” “正好借此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比这个兄长更加优秀……” 曲玉青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趁机给叶承羽使了个眼色。 斩草除根! 叶承羽点点头,表示看懂了。 唯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兄长啊。” 叶承羽佯装不忍心,叹道:“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兄弟相残,无奈,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如此羞辱我,我要是再不应战,颜面何存?” 颜面? 区区一个野种,还敢奢求颜面? 叶北玄冷笑以对。 事已至此。 叶承羽半个字都不想多说。 他心中唯有杀意。 除此之外, 再无半点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