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鬼年年都会入侵北境。 叶家年年都会和幽鬼大战,大战当中,死伤在所难免。 多年以来,叶家早就习以为常,如果只是普通的幽鬼入侵,叶凤英也不至于这么失态,甚至说什么“北境有救了”。 难道…… 叶北玄眼神一凝,想起了叶家一些典籍当中,记载的“寒潮天灾”之事。 一旦北境爆发寒潮天灾,幽鬼数量将会超过寻常的几倍几十倍,乃至上百倍! 这样一来。 叶家镇守北境面临的压力,也将暴增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即便没有出现寒潮天灾,叶家每年都有不少人战死在雪域密林,以至于人口凋零,叶凤英那一代的叶家长老,真正能打的,也只剩下寥寥数人…… 如今的叶家,跟鼎盛时期相比,差距不小。 一旦爆发寒潮天灾。 叶家怎能抵挡得住? “九叔公!” 叶北玄惊问道:“难道寒潮天灾,即将爆发?” 唉! 叶凤英长叹道:“这些年来,北境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照这样下去,再过些年,寒潮必将爆发,慢则十余年,快则三五年。 寒潮天灾来袭,我叶家十有八九,会因此而覆灭,除非举族迁徙,离开北境……” 可这北境,是叶家的祖宗基业,怎能说走就走? 我叶家世代公侯,列土封疆。 镇守一方,守土有责! 怎能望风而逃? 怎能不顾北境的黎民百姓的死活,在寒潮天灾到来之时,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到那时。 叶家必会遭到全天下人的耻笑,成为闻名天下的国贼! 北境所在的大离皇朝,必定会发布皇朝追杀令,悬赏天下高手,围剿诛杀叶家!” 叶凤英语气一顿,又道:“世子如果不是天生绝脉,以世子的武道天赋和天道根基,只需好好修行,必会一飞冲天。即便三五年后,寒潮天灾提前爆发,可只要有世子坐镇北境,我们必将胜算大增!若是再过十年寒潮才爆发,世子也许已是武圣!可惜啊,世子绝脉缠身……” 叶凤英喟然长叹。 三五年么? 叶北玄沉吟道:“九叔公担心我活不过三五年?” 唉! 叶凤英摇头长叹,摆出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 呵呵。 叶北玄摇头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府中没有适合我天阶秘籍,可我又不想只修炼一些地阶秘籍,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去神策武府修行。” 叶凤英思忖了片刻,猛地抬起头来。 “世子所言甚是!” “世子一剑诛杀曲玉青,又斩断了那野种的一只手臂,此事已经和玄天宗宁家结下了大仇。那些武道宗门之间,关系盘根错节。世子和玄天宗有仇,不论去哪个宗门,也许都会受到排挤打压,甚至会遭人谋害!” “神策武府则不一样,那是一座由大离皇朝官办的武府,世子是北境之主,位列公侯,去神策武府,最为合适。” “不过,神策武府虽然跟那些武道宗门关系不大,但去的都是大离皇朝的贵族子弟,甚至还有皇族的王子皇孙,武府当中派系林立,争斗不休,世子还得小心为上。” 叶凤英语重心长的叮嘱着,神态慈祥,一字一句,饱含关切之意,又道:“世子若不想去,不去也无妨。不如留在北境,早生贵子,以免我叶家后继无人……” 叶北玄听得直皱眉头。 果然。 这老头子一心只想着,让那非比寻常的燎原武脉,在叶家继续传承下去。 叶北玄淡淡说道:“九叔公,你到底是在替我着想,还是仅仅只为了叶家着想?” 叶凤英愕然问道:“世子是叶家之主……老夫不管是替世子着想也好,还是替叶家着想也罢,这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叶家之主么? 叶北玄点点头,不再多问,只说道:“我意已决,就去神策武府!” 叶凤英却道:“那也得等到世子大婚之后,才能去。如今,风晴雪都带着嫁妆来了……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是人生头等大事。莫非,世子瞧不上那个天之骄女?” 叶北玄摇头道:“我对风晴雪印象不错。” “那就好!” 叶凤英道:“我这就去安排婚事!” 不等叶北玄开口,叶凤英已经转身离去。 老人家在办喜事方面,很有心得。 叶凤英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安排人在北境侯府挂满了喜字灯笼。他要趁着众多宾客尚未离开叶家,及时把婚礼给办了,免得还要再发一回请柬,一二而去,浪费了叶北玄生儿育女的时间。 这一天。 叶家喜气盈门。 满堂宾客差不多都在,只有那曲家之人,和玄天宗之人缺席。 众人都在议论这场婚事。 “那叶承羽既然是个野种,连体内的燎原武脉,也是从叶北玄身上夺取而来,照这么看,早些天,空中出现天地异象,十道长虹悬挂在天地之间,都是因为叶北玄,而不是叶承羽那个野种……” “万万没想到啊,叶北玄竟然是个惊世之才!” “惊世之才又如何?再如何惊才艳艳又能怎样?归根到底,也只是个短命鬼而已!他的燎原武脉再强,也只能让他苟延残喘多活一段时日,终究是个短命鬼!” “要是只看武道天赋,叶北玄这样的惊世之才,和风晴雪那天之骄女,算是非常般配。只可惜啊,叶北玄九阳绝脉产生,注定要英年早逝……” “听说,大泽风家本要退婚,风晴雪却不顾一切,非叶北玄不嫁。” “这天之骄女还真是……贞烈至极啊!” “哼!叶北玄何德何能,有何资格娶这样的天之骄女为妻?” 宾客们的羡慕嫉妒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恨不得冲过去,把叶北玄拉开,自己取而代之。 宴会里热闹极了。 乐师们敲锣打鼓,唢呐欢快的吹着。 气氛很喜庆。 那些和叶家关系不错的亲朋,大口饮酒,兴致非常不错。 唯独聂伊夏有点不开心。 哼! 聂伊夏代表天渊聂家坐在首席,闷闷不乐的磨着牙,小牙齿咯咯作响,心里头嘀咕着:“坏女人!抢走了人家的小北哥哥哥……” 不知不觉。 日中正午。 九叔公作为主婚人,大声吆喝:“吉时已到,拜堂!” 叶北玄和风晴雪牵着一根红绸缎,朝大殿走去,要在叶家列祖列宗的排位面前,拜堂成亲。 就在此时。 远空一只展翅十余米的金雕,疾驰而来,直达叶家大殿之外,羽翅一收,狂风滚滚。 “且慢!” 一个相貌俊俏的少年,从金雕背上一跃而下,大吼道:“我应长空反对这门婚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宾客们一阵哗然 这应长空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叶家雄踞北境,属于名望非凡的世家大族,如今叶家世子拜堂成亲,竟然有人冒出来捣乱。 有好戏看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 宾客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人姓应,又有一只金雕为坐骑,莫非是来自于升龙阁……” “别猜了,这应长空就是升龙阁长老,应天城之子。更是升龙阁当中,最具潜力的真传弟子之一。这应长空年纪轻轻,连十八岁都没有,两年前,他才觉醒武道血脉,如今却已是武道第四境,藏真境。要知道,许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这个境界!” “难道应长空和风晴雪之间,有什么前尘往事?难道他们原本是一对,只因风晴雪移情别恋,应长空才骑着金雕,追到了北境?” “呵!这你就错了。” “应长空虽然对风晴雪情有独钟,可风晴雪这样的天之骄女,却根本不把应长空放在心上,此事在升龙阁,几乎是人尽皆知。这可是我去升龙阁里,运送物资之时,那些升龙阁弟子,亲口对我说的……” 一时间。 宴席里人声鼎沸。 叶家大殿却寂静无声。 叶北玄猛地转身回头,眼中满是怒火。 大婚之日,怎能容人捣乱? “哪里来的野狗?” 叶北玄眼神一沉,道:“撵出去!” 侍卫们立即冲了过去。 不过。 应长空实力非凡,区区侍卫,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对手,呼吸之间,就被此人打倒在地。 “你就是叶北玄?” 应长空朝叶北玄看了看,不屑道:“你既然是个天生绝脉之辈,就该有点自知之明,你怎能跟晴雪成亲,用你的短命,来祸害晴雪的青春?你可知道,只有我应长空,才配得上晴雪……” 叶北玄根本就懒得跟此人纠缠,只将衣袖一甩,轰然有言:“滚!” 一个滚字,渐渐淡淡,杀伤力却极大。 应长空原本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叶北玄开口反驳,就要狠狠的冷嘲热讽一番,连腹稿都打好了。 如今。 叶北玄只说出的这一个“滚”字,却将应长空的计划全都打乱。此人先前准备的讥讽之词,全都派不上用场。 “你可知我是谁?” 应长空话锋一转,想要凭着自己来历非凡的身份,以势压人。 叶北玄根本就没兴趣听,冷然打断道:“我管你是哪里来的野狗!” 应长空顿时气得面色铁青。 他在升龙阁习惯了被人众星拱月,早已骄纵惯了,何曾受到过这种辱骂? 一时间。 应长空竟被骂懵了。 叶北玄懒得再理会此人,只朝那撸起袖子准备动手的叶凤英说道:“这野狗如果听不懂人话,还敢在我叶家撒野,狺狺狂吠,那就请九叔公将这狗东西押出去,直接乱棍打死!” “老夫谨遵世子之令!”叶凤英大步走向应长空,一身武道气势倾泻而出,燎原武脉引动周遭气温暴增,狂风热浪呼啸而起。 武道气势外放。 以自身武道血脉为根基,在周围形成一圈气势领域。 领域不破,则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武道第六境,祖窍境高手,才有的手段! 应长空惊得身形爆退,来到金雕身边,翻身起了上去飞至空中。 “叶北玄!” “你叶家人多势众,我暂且放你一马,但夺妻之仇,不死不休!你让本公子不开心,本公子就让你叶家上上下下,全家都不开心!” “今天,本公子我不走了……” 应长空骑着金雕,飞在空中来来回回的盘旋着,大喊大叫说个不停,似乎打定主意要继续闹下去,把叶家闹一个不得安宁。 这种行径实在可恶。 相当于被人骑在头上拉屎。 叶北玄如何忍得了。 “田管事何在!” “老仆在此,少主有何吩咐?” “把百兵阁开最好的灵兵弓箭拿来,记得从后门进入大殿,不要被那狗东西看到,免得让他跑了。” “老仆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