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得不可开jiāo的服务员瞅见店外来了一桌新客,雷厉风行地把一张糊满了陈年污渍的塑封菜单放到他们桌上,然后从围裙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已经做好了记菜名的准备。 “我们店是特色小碗冒菜,招牌是冒牛里脊冒脑花儿和冒兔肚,四位要来一份儿不?” 谢沉清不愿拂了杨司乐的面子,清清嗓子极力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对类似场景很熟练的客人。 “四位?我们只有三个人。” 服务员用圆珠笔笔尾指了指他身后:“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我看你们穿的都一样。” 从半分钟前就没说话,一脸复杂地望着某处的杨司乐:“……” 同时发现的陈楠不禁轻声叹道:“齐了。绯闻男主角,绯闻女主角,”他同情地看向杨司乐,“还有我们最无辜的pào灰男二。” 谢沉一脸懵bī地循着他俩的视线往后看,这才发觉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正在仰头看宣传灯箱的音中学生。 他定睛一看—— “……施、施年?” 施年闻声,低下头来,一副比他还惊讶的样子:“谢沉?好巧,你也在这儿吃午饭啊?” 陈楠凑到杨司乐耳边:“这也太卑微了……吧……” 杨司乐有点看不过眼,替施年解释道:“可能真的是巧合。” 陈楠:“隔壁那么多巷子,前面那么多家店,偏偏在这家碰见了?你看看店里除了我们还有音中的人么?” 服务员婉转地催促道:“几位是现在点还是等会儿再点?” 杨司乐冲服务员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再看一下菜单,想好了再叫你吧。” 完全陌生的环境,令人头疼的巧合,谢沉手足无措到耳根子都红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接下去。 杨司乐看见施年背着双肩包站在店铺中央的过道上,随着时间流逝,笑容越来越僵硬,几乎快维持不住,活像个带着自己最珍惜的玩具去幼儿园和同学分享,却仍旧没人愿意分神看他一眼,只好独自站在角落哭的可怜小朋友。 这让他想起来小学三年级,施年因为在座位上呆不住被生气的老师叫到教室后面罚站的时候,他也是口头上说着无所谓,等放了学才躲到他俩常去的主席台背后,一边打自己的手心拧自己的腿,一边哭得涕泗横流。 杨司乐突然觉得,那个成绩优异,在校乐团里大放异彩的“施首席”或许真的比“年年”更好。 至少比这个追着喜欢的男生追到了一家苍蝇馆子的年年好。 事实上,施年自己也后悔。当时还不如跟着张晴好去网吧,他宁愿坐在挂机的电脑前想东想西猜来猜去,也不想看见谢沉尴尬难堪厌烦的神情。 “好像没空位了,我……” “就坐这儿吧,谢沉旁边。” 两人同时开口,杨司乐又扯了一张卫生纸,当着施年的面主动把谢沉左手边那块地方重新擦了擦。 施年愣了,当场就把“杨司乐是情敌预备役”的想法给忘得一gān二净。 杨司乐长得确实怪好看的,哪怕不戴眼镜也没他以为的那么不靠谱。 谢沉愿意跟他走这么近,似乎能理解了。 “坐啊,别客气,都是同学。” 陈楠捧场道:“嗯嗯,你可能不认识我们,但我们认识你啊,超牛bī的施首席嘛!千万别不好意思。” 谢沉:“……” 你们是不用不好意思。 施年拉开凳子坐下,不敢看谢沉一眼。 尽管昔日在台下远远看着谢沉的时候,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目光可耻。 “想吃什么,你们先点。”杨司乐把菜单转到他和谢沉中间。 谢沉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根本不会点餐,索性别开脸吐出万能的两个字:“随便。” 施年把菜单推回去:“我也随便。” 陈楠暗道:妈的,夫唱妇随真是绝了。 “真的随便?”杨司乐不跟他俩踢皮球,他逛了一早上博物馆,饿得要死,“那我就点了。” “姐姐!这儿点餐!”他招来刚刚那个服务员,几乎是一口气报完了菜名,“要一份牛里脊一份兔肚一份鹅肠一份虾饺一份素拼四碗米饭。你们能吃多辣?吃不吃香菜?” 陈楠:“吃,越辣越好。” 谢沉不知道自己的限度,按他妈程卉一贯的说法,辣椒吃多了会破坏味觉的敏感度,要尽量避开。 但是程卉现在不在,他想吃多辣就可以吃多辣。 “辣一点。” 果然qiáng扭的瓜不甜,因为qiáng扭的瓜是辣的。施年觉得自己太难了,他完全吃不了辣啊! “那就辣一点……吧。” 杨司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