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守到灭灯 夜色悄悄降临，天空着上黑色幕布，掩盖了光明，阻挡着光线的穿过。 “咚咚”咚咚，素手轻轻敲门，恭敬有礼，“姑姑，白绫求见。” 屋里虽已经燃起明灯，照耀的通彻，门却没有立马打开，也没听见里面人回应，门缝间隙里隐约透来一缕酒香，不似茶水轻悠萦绕，别有醉人的气息。 三敲屋门，三声叫唤。 “进来吧。”屋内宋姑姑垂头背身拿起一叠厚厚书本，搬到正中央的圆桌上，“这些书你先拿回去，此为入门之学，上面介绍的内容由浅入深、由粗到详，你可以慢慢学习。” “你也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只拿着书本看，稍微熟悉些就去材料院识认，到往生阁转转，看看他们是如何一步一步聚成丹药。” …… 深夜里 依旧白衣，染上月华的身影更显高贵孤傲，慢慢晃悠，徐徐走来，出于密林深处的一小块空地，周身带着凌厉似要碾压一切的气息，轻狂邪妄中夹杂些许魅惑不屑，光影一闪进入院子，驻足望着眼前由着淡蓝色灵彩包裹着的小屋。 那里是扑闪迷离忽隐忽现的昏黄色，旁边一抹墨黑，轮廓可见，那人低头直着上身，偶尔看见手指翻动着什么。 无常静静地看着，不觉间眼里闪过丝丝打量，些许惊讶，他定睛欣赏着，深远而悠长，细细装载着那份景色，荡漾于心间，塞进心房。 无常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外袍和中衣在床榻上胡乱翻滚几圈，发丝有些凌乱不见白日如崖上一泻瀑布的柔顺，那根红绳下滑了些许，他伸手揉弄双眼挤出清水，晶莹剔透，微光闪闪，自认不错后朝白绫的屋子走去。 白绫听着墙边的动静，一瞬嫌弃继续看着《药录》，毛笔染墨，在手边的大白宣纸上写了一个‘归’。 “啊~”他刚一进来就掩着嘴打着哈欠。 “这么用功呢！打算干什么？” “莫非想鸠占鹊巢，顶了人家位置！？” 白绫没有抬头看他，沉静面色，淡淡的说道：“你来干什么？” 无常来到她身边坐着，撑着脑袋歪着看她，目光灼灼，似火焰缭绕，却又满是柔情，收敛了一切锋芒，仿若身在桃源静静饮茶，悠闲自得，无外物侵染自然不需要武装。 “一觉醒来，看见屋门似是被什么照耀着，扑闪扑闪的，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原想来喊你一起逃命的，没想到是你房间的烛火。” “逃命？你是来寻求保护的吧！” “你也看完了，没有什么不干净的，是不是该回去了。” “没有啊！为防止邪魅入侵，我决定，你几时灭灯，我便守到几时。” 白绫懒得再理他，也不再赶他走，明白无常又开始发病犯浑，如鞋底之泥土，一时难以清理干净，只能任由他纠缠不放手。 今夜格外平静，没有任何虫鸣叫声，也没有风拂过枝丫发出的颤颤声，在这间小屋子里，唯有书页翻动、笔墨染纸以及二人浅浅的呼吸声，偶尔鼻息扑过火芯闪动，落在脸上的阴影不同，那些刀疤好似被抚平，在烛光里隐藏，增加了朦胧美感，忍不住想要触上抚摸一番。 无常起了玩心，微微挣扎还是朝着烛台看去，开始扰动那束潋滟火苗。 它的胡乱窜动惊扰着白绫的眼珠，忽明忽暗，一瞬刺眼一瞬阴影，内心的平静渐渐泛起了波澜，一阵激荡。 白绫利用眼角余光看着那张玩闹的脸，伸出空出的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颚，一个使劲儿将脑袋掰过来，看着那双略带错愕的眸子，带着无奈，唇口微张。 “看着我，别动！”于是松开手，目光重新来回到书本上。 “好嘞！” 小娘子发话，自是遵从。 …… 无常打量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觉无聊，就好像永远也欣赏不完，边看边加深印象，慢慢刻出凹槽。 “口渴吗？” 还不等身边人回答就起了身，一阵咕咕声响起，似是跃动的音符，跟随着主人的心情变得有些雀跃。 “来，喝水。” 可白绫并没有搭理，她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一门心思全放在书上。瞧着没有任何动静，无常撅撅嘴，有种深深的挫败感——竟是活得连书都不如！ 虽说面上这假脸不及真容十分之一，可也称得上普通的好看，足以吸住旁人目光，怎么从头到现在这个小姑娘都纹丝不动、视如不见！ 难不成……她喜欢女的！？脑海里刚出现这个念头，浑身汗毛竖起，倒吸一口凉气，可怕，可怕也！ 正好白绫抬手即将握住笔杆，无常趁机将水杯向前递了几分，温柔道：“小娘子该休息一会儿了，来，喝口水。” 白绫看着那直接插入的水杯，已经挨着了手指，看着上面水纹荡漾，一阵恍惚，继而抬起眼眸静静看了一瞬，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无常的手还停在空中，看着茶水入喉下咽，不觉间喉咙轻动。 依旧悬着的弯曲的手指再次被冰凉的硬物塞满，白绫绕开拿起毛笔再次书写，嘴里道了一声谢。 无常回过神来，收了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刚刚喊的小娘子没有被拒绝，他一顿窃喜，杯子被捏的更加紧，双肩忍不住的微微颤动。 “你~这是……”发病了？ 白绫斜视着他，神情涩起。 他连连摆摆手，“没，没什么。” “你接着写。”“饿了没？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说完一溜烟儿的出了门，可不能让她发现被占了便宜！ 约一寸厚的《药录》卷一已经翻的只剩下几页，白绫一口气不停顿的将它看完，又连着写了好几味药名。 长指将书页合上，她抬起头闭上眼睛细细回味，只觉得熟悉。上面少说也有两百味药材，再加上药用价值、功能、忌讳以及使用方法，自己也不过读此一遍，怎么就轻易记住大半？ 虽说前世为了执行任务也花了大部分时间研究中草药，可到底只识得表面，而且存在一定差别，眼下却取得如此成果，又该是原主的功劳了。 白绫不免叹惋，明明原主浑身都是宝，满身伤痕压不垮，修为能力可与闻玉这般人抗衡，身骨不似娇滴滴的大家闺秀灵活且坚韧，现在又是学的药理，放空意识所写的字也是秀气内敛，不说好好珍惜，也得好好利用吧！ 价值未完又怎能让她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