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倒是一脸爱怜之色,伸出手去摸郗真的脸。郗真躲开他,哭着道:“你不许碰我了。” 谢离收回手,神色自若地系上腰带,看着郗真站起来。 他跑出雪dòng,忽然停住脚步,站在外面骂谢离,“谢离,你这个衣冠禽shòu!卑鄙!无耻!” 谢离施施然撩开藤蔓走出去,却见郗真一溜烟儿跑了。 郗真跑出去,找个地方洗了把脸,收拾整齐了才去参加最后一门考试。谢离姗姗来迟,经学夫子假模假样训斥了他两句,就让他入座答题了。 答题时间一晃而过,郗真将答卷jiāo上去,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 他刚要起身离开,却忽然听见经学夫子一声bào怒。 “你这写的是些什么,离经叛道,不知所谓!”夫子拿着一张答卷,摔在谢离身上。 谢离站着,不卑不亢道:“夫子恕罪,不知学生错在哪里?” 夫子厉声诘问,“儒学乃国之大道,你却说‘尊古’乃迂腐,说什么‘不法古,不循今’!你可知法家不过九流之学,焉能与儒家并称!” 谢离并不反驳,只淡淡道了一句,“学生不以为然。” 夫子更生气,道:“你的答卷,作废!” 谢离便接过答卷,收拾完东西,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郗真旁边,郗真立刻躲开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猜一猜谢离对郗真做了什么 第17章 这一次争花日之后,山上停课,开始预备过年了。不上课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除夕。 除夕上午,扶桂拉着郗真在日月台上卖chūn联。郗真写一张,他卖一张,来买的人大多是抱着见郗真一面的目的来的。北苑的女弟子们也来凑热闹,围在扶桂摊子前,悄悄看郗真。 扶桂数着铜子,满脸含笑,道:“郗真,你以后就是家道中落了,也能出卖美色,靠着这张脸吃喝不愁。” 郗真哼了一声,沾了墨的笔重重地落在红纸上,道:“我出卖美色的时候还少吗!” 扶桂看了郗真一眼,他知道争花日谢离最后一门成绩作废,当日还觉得郗真有手段,如今看来他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摊子前忽然站了一个人,扶桂看去,竟是谢离。他连忙站直了身子,赔着笑道:“大师兄想看点什么?” 郗真闻声抬起头,一见谢离,他神色大变,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如果郗真是只猫,现在肯定全身的毛都炸了。 “要一幅对联。”谢离声音沉静。 扶桂看向郗真,郗真扔给他一幅对联,道:“快滚!” 谢离没有动,他仔细地将对联收好,道:“师父命我叫你过去,今晚我们一起守岁。” 郗真紧绷的身体缓和了些,道:“我知道了。” 谢离也没多待,收好了对联就离开了,临走时淡淡说了一句,“字不错。” 郗真哼了一声,“用你评价。” 谢离走了,郗真自己磨墨写字,抬眼看见扶桂,扶桂一脸促狭。 郗真皱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扶桂拍了拍郗真的肩膀,道:“不错不错,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了。” 郗真面露嫌弃。 下午郗真给自己院门口和房门口贴了对联。白粥熬得浓浓的,加一把面粉就变成了浆糊。扶桂沾了点浆糊递给郗真,郗真在门口刷两下,将chūn联贴上去。 从梯子上下来,郗真一边放下卷起的袖扣,一边看着门两边的对联。 “这是我在九嶷山过得第十个新年了,”郗真道:“十年来,家族每况愈下,去年这个时候,我家里人传来消息,说我家附近在打仗,烧了几个城镇,十多个村庄。” 扶桂在阶上坐下,道:“往好处想,如今燕帝平定天下,战火早晚有一日要结束。” “可是我家是盘踞一方的大世家,燕帝恐怕不容。” 扶桂看向郗真,道:“不是还有你吗?等你成了嫡传弟子,下山辅佐重明太子,还怕保不住你的家族?” 郗真深吸一口气,“我一定要成为嫡传弟子。” 扶桂站起身,跟他一起看着对联,道:“你还是幸运的,乱世里,多得是命如草芥的人。就咱们山上,多少人都是捡来的孤儿,我无父无母活到现在,不也挺好?明年就要下山历练了,没了门规的约束,不知道到时候要死多少人。” 郗真看了扶桂一眼,“难道你想永远待在山上?” “有何不可?”扶桂道:“山上有吃有喝有钱拿,我是真不想下山。” “没志气,”郗真道:“不过,如果你真的只想谋条出路,可以去各大世家逛逛。你好歹是咱们山上出来的,怎么着也能混个客卿。或者直接去我家也行,锦衣玉食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