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段雷厉风行,第二日,周腾剩余的党羽已经全部拿获。元煜亲自执笔,将此事写成奏章,上报京城。 官署中,田彬和姜林等人在前头忙着。书房里,则是静悄悄的,元煜在案前奋笔疾书,初华坐在一旁,无所事事。 初华伸着脖子,瞅见元煜那奏章上的字,忍不住说,昨夜那事,说不定就是皇帝指使gān的。何叔说,这个周腾对皇帝听话得很,税赋一点不肯少。” 元煜淡淡应了一声,继续提在笔在奏章上书写。 初华回想起昨夜的事,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谁知道周腾一个堂堂郡守,也来gān这种贼一样的事。如果朔北王真的死了,那整个朔北就会回到皇帝的手上,要不是她……想到这茬,初华又不禁自得起来。 她十分认真地想了想,接着道,皇帝那么讨厌你,又想把你的兵权收回来,就让周腾把你杀了。你想想,他要是不承认,说你擅自杀了朝廷命官,那谋反的不又成了你了?” 他不会的。”元煜停住笔,将字迹看了看,除非孤死了,或者落到了他手上。否则,他不会说孤谋反。”说罢,他提笔点点墨,唇边浮起一抹讽刺的笑,他只会继续将这口气演下去。” 初华听着,似懂非懂,还想再说,却听元煜淡淡道,别再说话,写错一个字,孤便要重写了。” 初华瘪瘪嘴,不再多言。她四下里看看,无所事事,但是偶尔,却忍不住瞅向元煜。 天光很轻柔,落在他的侧脸上,gān净而专注。láng毫笔在纸上留下刚健揩正的字迹,沙沙的声音,犹如chūn蚕进食。 修容如玉,伟仪如松。 她忽而又想到这几个字,再瞥瞥元煜。 嗯…… 虽然不如睿华贴切,但好像某些时候用来形容,也可以啊…… ***** 数千里之外的京城中,黑夜笼罩。 自从中山国平叛,反叛各国的气焰收敛了许多,虽然仍然与朝廷作对,但总算相安无事。 宫中断了几个月的宴乐,又重新演起来。皇帝坐在殿上,倚榻品酒,看着美妙的舞姿,面带浅笑。 那些反叛的诸王,曾有好长一段日子让他睡不着觉。朝廷受分封遗毒困扰,财力、兵力皆不足以平叛,长此下去,诸国知道自己拿他们没有办法,会越来越嚣张。 现在好了。 他想到前些日子收到的密报,不禁宽慰。周腾此人,甚得他意。元煜去了武威,周腾一旦得手,便了却了他另一件心事。他已经秘密给驻守甘泉的车骑大将军常宽下了令,一旦元煜丧命,常宽便会即刻带着皇帝的圣旨到五原,接管大将军府。 到了那时候…… 皇帝饮一口酒,长长地舒口气,朔北的几十万jīng兵,全归了他,只怕那些叛王会迫不及待地上表归降。 烛火微微动了一下,外头传来些低语声。皇帝抬眼,未几,一名内侍匆匆进来。 陛下。”他道,西北来了奏章。” 哦?”皇帝面上掠过喜色,正要接过,却见内侍神色不定。 是朔北王写来的。” 皇帝笑意凝住,即刻接过来,展开,待得目光掠过那些文字,他的脸色变得yīn沉可怕。 啪”一声,奏章被皇帝狠狠甩了出去。 乐声戛然而至,舞伎们吃了一惊,忙纷纷跪地。 陛下……陛下!”内侍见皇帝的身体晃了两晃,直挺挺倒下,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 朝廷的命令很快下来,周腾通敌,虽已身死,亦罪不可赦,鞭尸曝野。 其余党羽,由廷尉收押,遣往京城。同时,由朔北王极力推荐的中尉姜林担任武威郡守,即日上任。 消息传来的时候,初华正在野地里,将霹雳罐做最后一次试炸。 轰”一声,霹雳罐发出震耳的声音,野地里的七八个糙人,有五个拦腰折断,其余亦破损不堪。 众人露出吃惊的神色。 乖乖……”何叔和阿堵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元煜露出微笑,初华得意洋洋。 那就是你做的,叫什么霹雳罐?”何叔走过去,那些稻糙人中间左看右看,仍惊诧不已。 正是。”初华说着,撒娇道,可累死我了,被bī了好久……” 何叔笑笑,看向元煜。 未知这些雕虫小技,竟得如此发挥,”何叔道,老朽总算是开了眼界。” 元煜神色谦和,道,此物,全仰仗了夏公子。” 初华抿唇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