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景敛笑不前, 凝视那抹白衣, “你就不问问,我这么做的用意。” “敢问……为什么?”她接话。 “你这么聪明, 怎么会猜不出孤王的用意。”秦棠景摇着折扇,很有闲情逸致,“要不你猜猜。” “臣女愚钝, 不敢妄猜君心。”楚怀珉微笑, 偏不猜。 其实无所谓猜不猜,大家都心知肚明。秦棠景自讨无趣,双眼不由得上翻送她一个白眼。 最不喜楚怀珉一副斯文拘礼的样子, 哪有在楚国争锋相对来得慡快。原来掌控一切,控制他人生死,也不是那么好玩。 有时候长公主绝顶聪明,可有时又是一根木头不开窍一根死筋。 封妃封妃,以后就是大秦妃子! 于是秦棠景看着她的妃子,不客气伸手讨要:“今日孤王生辰,可有生辰礼?” “有。” “还真有。是什么?” 这话问了不久,侍女很快端来一碗汤,是味道飘香,很熟悉的——jī汤。 “不错,很不错。”秦棠景碗一抬,满眼在笑,“孤王喜欢你今年送的生辰礼。”不像大臣花里胡俏奉上的俗物,只是简简单单一碗jī汤,却最实用,最满意,最得人心。 在外作战期间喝过许多次,也不扭捏,一口气见底。 汤味香气浓郁,意犹未尽连要三碗,悉数入腹。最终秦棠景手捧胀起的肚子碗一放,盯着楚怀珉再添一句:“孤王来年还要喝。” 来年?来年! 楚怀珉装作听不懂话中意,无语只点点头,算是应了。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秦棠景眼珠一转,竟做出小孩姿态,小指朝她一伸,“谁反悔谁是看门小狗。” 不过一碗jī汤,应了也就应了。楚怀珉抬手,于是两根小指jiāo缠一勾,拇指对印。 窗外这时爬进一缕月光,照亮人眉边一条细细疤痕。 “夜深,孤王乏了,不想来回折腾,就借你半边chuáng一用。”秦棠景很满意地勾唇,也不管chuáng主人什么反应,站起慵懒地伸个腰。 生辰宴里贪杯上头,今晚困得格外快些。 说是‘借’,实则霸占,秦王只一语,在秦国,偏叫长公主难以违逆。 屏风内轻纱软帐,秦棠景依言真真就用了半边chuáng,而剩下半边睡着的人,自然就是她今夜新封的妃子。 既是妃子,同睡一张chuáng榻,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应当。 秦棠景却端端正正躺得像个无欲无求的少尼姑,中间与chuáng内里侧的佳人还隔了半人距离,像极了两国分割线,泾渭分明。 起先谁也不越界,可当三更到时,秦棠景撑不住眼皮,翻身一卷,滚到楚怀珉身侧,双手搭上柔腰,就这么窝进那散着淡香且温暖的怀里。 楚怀珉身僵屏气,但久久不见怀中人动静。 保持一个姿势坚持到五更没有闭眼,这厢秦棠景却已睡了一回,她微微一动似乎苏醒,楚怀珉立刻闭眼。 秦棠景果真醒了,脸被她手轻轻揉捏了几下,耳边也有低笑漾开:“娶你承诺我已兑现,楚怀珉,你……千万不要负我。” 楚怀珉仍闭眼不动,直到蒙蒙天亮。 当夜,外头都在传秦王宠幸新封的后宫唯一妃子。 立女子为妃,行径荒唐无稽,不消几日就受秦国旧臣抨击。 奈何一朝换一代人,老臣虽德高望重却早已被架空,新朝也并不缺女子为臣,那些经过变法改革而受益匪浅的新臣保持沉默。 老臣劝不动新臣,自己顶着不要脑袋写奏劝谏秦王。 然而一向虚怀若谷的秦王却仍我行我素,夜夜宿在寒清宫,与新妃恩爱得很。 外人瞧了,宫里宫外又传新妃娘娘盛极一时,宠冠六宫承尽秦王独宠,后来乃至整个天都知道秦王立楚氏王女为妃! 天下人都说秦王荒唐,荒唐至极! “奴婢见过楚妃娘娘。”后园秋千下有侍女恭敬行礼。管它流言蜚语怎么说,宫里人人见到楚怀珉,按宫规依然恭敬行礼唤她一声‘楚妃娘娘’。 楚怀珉倒也淡淡笑着,淡淡回声:“免礼。” 得了密信陈浩此时回转,见四下无人上前靠近,压低音调:“长公主,大王已经验过真假,那兵图确实是真的。” “再试。”思虑许久楚怀珉合眉才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还是谨慎些为好。” “已探过五回,至少十城的兵力和防御阵型与兵图一致,臣以为此图假不了。再且大王催得急,信里说,这是最后一次。” 五回,已经很谨慎,可楚怀珉还是心有不安,她站在秋千边上,用手晃了晃吊绳,看着秋千dàng来dàng去,问了句:“有宋容下落么?” “还没消息,生死不明。” “宋国容不下她,她又能去哪儿。”这句楚怀珉仰头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