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脸色微变,忙纠正,“你这话说不得,要是被我家皇兄的人听见了。”她向前伸长脖子,做出咔擦一声抹脖子的利落动作。 楚怀珉唇边淡笑,随后命人端来几盆冰块消暑,侍女拿扇子一挥,冰凉气息席卷,清凉入人心。 “你向来无心王位,宋王也待你如胞兄弟,怎会因为几句话就将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宋容接过话茬,无奈叹了口气,“皇兄性子多疑,再加上刚登基不久,新朝堂尚且不稳,我在王宫如履薄冰,就怕行差踏错陷入万劫不复。” 宋容从盆中捡了块冰块,手掌拢起来捂住,却冷得一哆嗦,又忙不迭扔下。 身在王宫太多不得已,楚怀珉深有同感,再悦耳的安慰言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不讲这个了。”宋容擦了擦手,抬下巴笑笑,“听说最近秦国使者也来楚国了,还叫嚣嚷着要您长公主下嫁秦国,可有这事?” 楚怀珉抬手挥过,白衫衣袖掠过冰盆,冷气缭绕。 她直言不讳:“有。” “倒也有趣呢。”宋容只浅问并不深究,忽地想起了别的,主动岔开话,仍笑着,拿手比划了几下,“对了,我方才在大街上也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何事惹得三皇子这么开心?” 虽不曾见过面,宋容想起那姑娘漫不经心自称“仙女”,眉间只见欢色不见疲意,忍俊不禁,就笑:“遇到一个有趣的姑娘。” “什么样的姑娘,竟能让三皇子chūn心朦动?” 宋容一笑置之,目光仍是柔和地望着她,“不过话音听着不像你们楚人,倒像秦国人。” 一听‘秦国人’,楚怀珉眼皮一跳。 “那位姑娘长什么样子?” 宋容口气遗憾:“还没见到,她便走了。” “……缘来自有相见的。”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萦绕楚怀珉心头,她知道楚国街头不缺秦人,但能引起宋三皇子注意的还真没几个,何况还是姑娘。 同一时候。 由领路侍女带着,秦棠景摇着折扇一路欣赏观望。 楚宫景色倒是jīng致,就是迎面有个煞风景的,秦棠景路过后花园望见不远处的蒙琼捂着后臀,走路姿势不是很稳当…… “几日不见,蒙将军这是怎么了?”她语气关切。 “你……你还有脸问!” 要不是屡次失手折了颜面,楚王也不会生气拿他发泄。 都怪秦姬凰! 蒙琼一激动,股间又发痛了,狠狠瞪她两眼,甩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秦棠景耸耸肩,没忍住幸灾乐祸笑了一声,难怪宁静了好几日没来找她麻烦,她走着随口问了问侍女,侍女小声答道: “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几日前,大王突然下令打了蒙少将军二十大板。” 够狠,二十大板,足以开花。 自己人打自己人,秦棠景唇边讥诮,心道活该。 出了后花园,余光瞥见假山后面有几人围在一起议论,秦棠景本没什么兴趣听流言,只是耳朵钻进了‘长公主’‘三皇子’等格外刺耳的词语才让她停了脚步。 仔细一听,原来长公主和三皇子早已相识? 也是了,楚宋多年就有盟约,互相也已经联姻,成了亲家,这两人认识也就不足为奇。 没多久,流言止于眼前。 碧水湖亭,郎才女貌对坐,多像话本上的才子佳人。 虽不至于欢声笑语,长公主始终淡淡笑着,语气温和,比和她一起时冰冰凉凉好多了。 就是这郎才,秦棠景怎么看怎么觉得柔弱了些,活脱脱一个柔美的白脸小郎君。秦棠景心里嘀咕上了,总该不会是长公主老情人吧? 那方宋容还在温声细语:“我此次来楚国,一是和你商量楚宋盟约之事,二是……” 方才街上轿子里的,就是这个声音! 亭中双人并未察觉,侍女匆忙跑上去不得不打断宋容。 “长公主,秦郡主已到。” 楚怀珉下意识一转头,就望见了秦棠景立在树下朝她展颜一笑,笑容澄澈清净。 这一笑也晃了晃她心神,但表情淡然的却无一丝变化。 旁的宋容却一声叫道:“是她!” “谁?” “仙女!”宋容脱口而出,认出秦棠景的声音有些讶异。 “……仙女?” “就是那个还没来得及见到的有趣姑娘……” 楚怀珉一听,原来是那无赖,漠然坐定。 那边秦棠景快步上亭走来,宋容立起身端详着她。 “是你,你是秦国郡主?” 还未证实身份,言语中竟带着一丝欣喜。 秦棠景却只是斜了斜眼,随口问道:“你是何人?” 宋容敛笑,端出一国皇子之姿亮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