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 楚怀珉抬手止住他下言,“现在不便多说,此刻她有危险,你去护她周全。”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陈浩心跳到嗓子眼,手脚都在颤抖,生怕楚怀珉出个什么意外,他咬着牙道:“臣是长公主的侍卫,她……” 她又不是他的谁! 侍女却急哭了,抓着陈浩死命推他,“殿下让你去你就快去,没看到殿下撑不住了么!耽误了伤情,你怎么跟大王jiāo代!” 楚怀珉伤口止不住往外冒血水,半边脸擦gān净又被覆盖。 军医也在急声催促,陈浩难以抉择,又不敢不听令,他狠狠心,扯下旁边马背上的秦兵,策马冲入大军当中,去护长公主口中的‘她’。 日落huáng昏,胜败已分,赵国鸣金收兵的战鼓响了又响,大军节节败退,秦军却在秦王带领下不知疲倦般所向披靡。 不到两个时辰,赵国两万大军死伤无数。 赵王先是怒骂秦王破坏七国合约,不守七国规矩罔顾礼法,后来实在被打怕了自己驾车逃跑。 跑也就罢了,赵王独自落下狠话:“秦棠景,你等着,你如此蔑视礼法定会自取灭亡,寡人一定会回来跟你决一死战!” 于是带着残兵灰溜溜退去。 …… 天色微暗,笼罩一层血色,厮杀渐渐落幕—— “大王,赵王那厮逃了,还追吗?”李世勤喘着气砍完最后一人,铁打的汉子也累得撑不住身瘫倒。 秦棠景以银戈抵地,“算了,穷寇莫追。” “赵王这个懦夫,逃跑倒有本事。”李世勤捶了下地,抬头望见秦棠景战袍破烂,浑身鲜血淋漓,脸上无一块肌肤完好,分不清何人鲜血,即便如此也遮不住与生俱来的君王气势。 “大王,您没事吧?可有伤着?” “无碍。”秦棠景看了眼遍地横尸,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有敌军也有秦国将士。她眉骨微动,声音早已嘶哑,“打扫战场,带他们回家。” “遵令。”李世勤就势跪地拜了三拜。 一拜为王,二拜为天地,三拜……为那些忠君报国,战死疆场的将士。 月夜深沉浓黑,白日里的残酷冷漠终究归于平静,月亮悄悄爬上来,一丝月光照亮地上的路,也照亮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腥。 树梢下,秦棠景拍了拍‘长凫’马身,眉眼微微弯了弯,喃喃自语:“老伙计,多亏你数次救孤王,谢了。” ‘长凫’是小皇叔送她的,如今转赠那女子了。 秦棠景踏上马,耳尖倏然一动,转身喝道: “谁?” 侍从团团围住秦棠景警惕,只见一个模糊黑影渐渐显露,秦棠景未能辨认,听见男子咳嗽几声自报家门:“我,陈浩。” “你?”秦棠景皱起眉,“不跟着楚怀珉,怎会在这?” 陈浩捂着胸口,暗骂两声娘,qiáng颜苦笑地回答:“……本来跟着的,但后来被敌军冲散便迷路了。” 秦棠景半信半疑:“既如此,你随孤王一起回去。” 陈浩道:“是,多谢大王。” * 同时刻议事军帐,烛火摇曳。 李世舟一下子坐立难安,“你是说,有人趁乱刺杀大王?”刺客竟然还是秦王贴身的人,这无疑养虎为患! 李世舟下意识选择不相信,因为楚怀珉是敌是友不可知,但看着楚怀珉眉边那道狰狞的伤痕,论武功楚怀珉怎么会斗不过一个小小赵兵? 如果是为救秦棠景而退刺客,倒有可能一时不察被划伤。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楚怀珉眉头一动便扯到伤,丝丝针刺般的痛,她脸色略微苍白,仍道了句,“我亲眼所见。” “那就不好办了,韩将军跟了世勤多年,对大秦也是忠心耿耿,更是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怎会……”李世舟分析到一半以拳击掌,道了两字,“韩家!” “韩家?” “是,韩文修很有可能受韩家指使。” 楚怀珉擎着茶盏,指尖微动:“我记得几日前比武台上,韩将军否认与韩家的关系。” 李世舟转瞬将怒气隐了下去,叹口气:“这你有所不知,说起来韩文修跟韩家确实没多大关系,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来自韩家,但他属韩家一支旁系,本家就是世族韩氏。” 李世舟一解释,楚怀珉便明白了。 世间嫡庶、直旁血脉分明,阶级等级制度森严,旁系受本家控制却得不到本家重用,一旦族中无人出人头地处处就得受歧视,韩文修自小在这种氛围中长大,对本家的仇怨自然就深。 而本家世族韩氏,又事事针对卫后。 此次御驾亲征,于韩氏而言,是个难得机会。 涉及秦国朝堂之争,楚怀珉有意远离,“女相,你以为此事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