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珉把身一转。 “我方才说的,你可答应?” 过了好一阵,不拒绝不出声,那么相当默认。 两人一前一后,背对着。 窗外蛐蛐还死一样地叫,就跟催命一般。 “很巧,眼下就有一事。”秦棠景缓缓地,沉了声。 楚怀珉指尖一颤,后头一道目光紧紧盯着她后背,如毒蛇般,好像只要不点头,后头那人随时上前咬断自己脖子。 “何事?”她问。 “我要你帮我做的第一件事,灭赵国。” 耳边这句话响起,伴着死命蛐蛐尖锐的叫声,像根利针般,轻轻地扎进楚怀珉耳朵。 …… 出来浴池殿,月光还是如银的月光,蛐蛐还是目中无人地欢快叫,秦棠景身前却多了条漆黑影子。 “哦?”秦棠景拿玉扇敲了敲手心,皮笑肉不笑地,“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 “是,证据确凿。” “只查到一个婢女和宫内侍卫?” “是,两人皆以招供。” “失算了,果然有些手段。”秦棠景啧啧道。就是不知何时认出她来的?她竟这么快便露出破绽。 “那婢女……” “给点银子,放出宫去,永世不许回来。”秦棠景漠然地,“侍卫鞭笞二十,关个六七天就作待用,今后戴罪立功。” “是。” “对了,小皇叔出宫了么?” …… 秦棠景这一问,那边秦九凤捂着臀连打两个喷嚏,秦明月赶忙一手扶着一手拍背,讨好地:“小皇叔,天黑了,您小心脚下。” “明月,你老子怎么没来?”秦九凤缓慢挪步。 “我爹不敢来,他怕麻烦,就怕宋王找他麻烦呢。”秦明月不敢埋怨上头人,只敢小声地,“谁让他jiāo不出宋王要的人。” “宋容要祁王之女,你爹同意不?” “肯定不同意!” “这么肯定?”秦九凤转头睨她这个傻大侄子,“你妹妹不想母仪天下成为一国之后?你家也不想跟着沾点光?” “那不行,我只有一个妹妹,何况那宋国太远了,今后要是想念了不好见面。”秦明月嘟囔。 “本王知道阿素是你心头宝,你是哥哥护着妹妹理所应当,但阿素长大了,你也不能护她一辈子。” “侄儿就要护一辈子!”秦明月憨里憨气地恳求: “小皇叔,要不你跟大王或者太后说说,我妹妹不想远嫁,她只想留在家。” “这可由不得本王,宋王说了要祁王之女,还能反悔不成?她来时已经把阵仗搞的如此隆重,天下人都知道了,她自己都骑虎难下。”秦九凤说着叹了叹气,事情也不知如何变化成了这般。 “总有办法的……”秦明月还想再求求,不料见到前方有人,看清后吓得浑身颤抖: “小皇叔,太后!”他从小到大就怕太后。 “你先退下。”秦九凤很体贴地叫人送走这位大侄子。 她也很纳闷,卫姒待人明明很平和,但在晚辈当中没一个不怕的,见到就躲,躲不过就抖,她见了发笑也有些心酸,毕竟是她秦氏血脉……也许卫姒在王宫久了,当了这么多年皇后和太后,身上自然具有一股威压,不怒自威令人生惧。 秦九凤行动不便,两人迎面,她走得慢吞吞。 “臣秦九凤,见过太后。”打了个照面,秦九凤垂手行礼,语气不咸不淡。 “很晚了,王爷还未出宫?”卫姒看着她挺直腰。 “正准备回家。” “那……王爷注意安全。”似乎并没有什么话说。 “谢太后。” 侍女上前要扶,秦九凤拒了,自己挺肩直腰,步步艰难。痛了十多天的屁股一动还会痛,没人搀扶借力只靠自己痛上加痛。 走得虽慢,却堂堂正正。月光洒落秦九凤那张脸时,卫姒看见了一抹苍白,也看见了秦九凤的倔qiáng,一如当年那般倔qiáng不肯认输。 “去叫车辇……” “不用。”秦九凤打断,“臣自己可以走。” “何必逞qiáng?” “你就当臣逞qiáng吧。”秦九凤不低头。路就这么宽,难免走到卫姒身边,她没有停留一息,昂首挺胸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姿势很有骨气,一不小心踢到石板扭到伤处,就有点儿láng狈……秦九凤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就在卫姒面前偏偏发生了……她身形一个不稳,被卫姒及时挽住腰。 “九凤,你没事吧?”声音带了丝焦灼。 “没事。”秦九凤从头晕目眩从回过神,撑住卫姒双肩直起身,本来想松手却见卫姒脸上担忧的表情,那一刻,好似想起了那些不愉快,脱口说了不明智的话: “不需要你虚情假意,离我远点。” 顺带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