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子的时候,洛涵还躺在床上。昨晚休息得不是很好,并不是因为今晚的行动,而是因为谭沫,他发现他思考了太多关于她的事。他一向对其他人的生活不感兴趣,可是,他也惊讶自己竟然记多年前那个销声匿迹的案子记了那么多年。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吃早餐的洛涵,推门,看到外间的大床上,谭沫睡得很安静。 暖色的日光照在她脸上,洛涵决定不叫她了。 他眸色一敛,走上前,轻轻把薄毯帮她盖好,然后关了门自己出去吃早点。 刚出门,便接到了萧哲的电话:“洛涵,我们按照你的建议,调查了那三名保安的背景和最近的活动状况,嫌疑人已经锁定。”萧哲叹了口气,“可是,关于指示这保安纵火的背后的人,目前仍然没有线索。我们按你说的在适当的位置都安装了监控器和窃听器。上头的意思是你和谭沫今晚完成任务后,尽快赶回来。” “嗯。我知道了。”洛涵继续说道,“他们不会马上行动的,现在那里是烫手的山芋,不管是哪一方都会等纵火犯被抓起来后才会现身。如此数量的毒品,他们不会说放弃就放弃。” 萧哲一直都很信任洛涵,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放下电话的洛涵再次想到了谭沫,只要她不失误,一切便可以按计划进行。 吃完早饭回来的时候,谭沫依旧处于睡眠状态,本来想再帮她确认一下晚上赌博技巧的事,洛涵觉得还是算了,还是看她自己的临场发挥吧。 于是谭姑娘是被饿醒的。 大约五分钟后,洛涵合上笔记本,套上了西装,清逸挺拔,站在她身旁再次打量她:“你确定现在和我去吃饭?” 谭姑娘温温婉婉地笑着点头。 她都快饿死了…… 洛涵不再询问其他,开了门,示意谭沫跟上他。 到了餐厅,谭沫后悔死了…… 这么高级的西餐厅,她穿着一身十分不合时宜的休闲装来的! 洛涵就不能直接说让她换身衣服吗? 点菜的时候,谭小姐脸红地跟服务生用日语说了几句话。 哼!要丢脸也不能丢祖国的脸! 洛涵看着她,笑了,他同样用日语问她:“难道你想整顿饭都讲日语?” 谭沫义正词严地说:“孔子教育我们要:食不言,寝不语。” 嗯,然后他煞有介事地斯斯文文地用餐。 谭沫的餐桌礼仪确实很好,想来出身于那样的家庭,这些都是极讲究的。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洛涵忽然问她:“你很紧张?” 谭沫抬头看他的时候眸子里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她摇摇头。 “你失眠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容不得拒绝。 “我只是在晚上入睡的时候,比较困难。”她拿着刀叉的手明显有些用力,那微微的颤抖自然瞒不过洛涵的眼睛。 “从几岁开始的?”她听过同样的话,从心理医生那里。 “十一二岁吧。我记不清了。”谭沫喝了口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提琴手。 乐音悠扬,低低婉转。 洛涵放下刀叉,双手交握,胳膊撑在桌子上。 这个入睡困难的问题并不该是谭沫讲的那样云淡风轻:从他开始提到这个话题时,她的眼神就开始躲闪,低眸的次数变多,显然是不愿意谈论它。问她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暗了下来,再然后,转移了目光,同时用喝水的动作来分散他对她的注意力。这是明显记得那个时间,却不愿意告诉他的表现。如果是个普通人,洛涵可以理解他们记不清某些事情,但是,对于她这样聪明的人,记忆力往往比其他人要优秀不少。 再者,这个话题竟然让餐桌礼仪很好的谭沫手指发抖,刀叉在盘子上敲出了声音,可见,不好的回忆一直笼罩着她,影响深远,直到现在。 十一二岁?简历上显示她十六岁就上了大学,那之前的话,她是一直跳级还是在家里上课?简历上,没有提到她的高中,一切的荣誉都是从大学开始的。连通常要读五年的博士学位都因为异常优秀的成绩提前拿到了。简历上还有两句教授对她的评价:聪慧机敏,为人友善,团队合作能力极强。团队能力极强的人,仅仅在大学期间就能把性格从内向培养成外向? 洛涵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谭沫,不打算再问。 谭沫,你最好把它掩盖好,不要让我发现。 晚上,洛涵先下去提了车。 在车里等了有一会儿,才看到谭沫穿着不太习惯的小礼服上了车。 车子里很安静…… 洛涵观察了谭沫一会儿后,终于评论性地开口:“你很热吗?” 谭沫:“我不热啊。” 洛涵:“那你脸红什么?” 谭沫用手贴了贴脸颊,不烫。 洛涵盯着她的脸琢磨了一下,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谭沫的脸。 谭沫有些痒,想向后仰头,却被洛涵一把托住她的后脑,极淡的语气说:“别乱动。”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灼人的注视,呼吸浅浅,彼此相闻。 谭沫有些僵硬地不敢动。 一会儿,洛涵把满是腮红的纸巾递给她,声音微凉:“谭沫,在我质疑过你的情商后,难道还要再次质疑你的审美吗?” 谭沫承认,她是不擅长化妆,可是,老头子们不是都应该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吗?他有必要这么嫌弃她吗? 呵,质疑她的审美?她有些报复性地回答:“可是我觉得你长得很帅!” 他秒回她:“嗯,谢谢。” 谭沫:“……” 银白色的轿车穿梭在繁华的街灯下。谭沫在下车前,说了一句话:“洛涵,好运。”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坚定。 洛涵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嗯。”洛涵下车,替谭沫将车门打开,谭沫一袭黑色的小礼服,踩着纯黑色的高跟鞋,她轻轻扶着洛涵的手,走了下来。 她向洛涵微微笑了笑,这个笑不同以往,不再看起来那样温婉而轻柔,这个笑矜持疏离,淡淡的却让人看得舒心至极,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洛涵看着谭沫挺直的背,细碎的步伐,没有讲话,跟在她身旁。 黄宗祥是这里的常客,当然有他的保留席位。谭沫为什么能进这间贵宾室,是因为她买了足以让人侧目的筹码。 洛涵作为保镖,随着进了贵宾室后,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但是目光却紧紧锁住谭沫,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果然,谭沫刚一进贵宾室,便能看到正在 点赌桌前玩得欢脱的黄宗祥。 他看起来并不像六十多岁的人,许是皮肤保养得好,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岁月给予他更多的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不像那些步入中年后发了福的男人,他的身材健硕,透过那灰色的衬衫,依稀能看见他硬朗的线条。 谭沫刚一进房间,黄宗祥便看到了这位样貌出众的美女,当然还有她身旁跟着的那位保镖。 谭沫把包交给洛涵,走到了梭哈桌前,玩了两把,小赢几次后,来到了 点的桌前。她有礼貌地冲大家点头微笑,坐姿优雅,等待发牌。 她没有太多时间,在 点的桌前并不能玩太久,避免被 盯上,谭沫虽然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则交握在一起的手已经有些微的细汗。 洛涵站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黄宗祥。他本人和资料上的描述基本一致,只是很多细节,通过见面,会让洛涵看得更清晰。 正式发牌! 洛涵将目光转移到谭沫身上,她表现得很好,很镇定,虽然实际上有些紧张,但在别人眼里,她落落大方,端庄典雅。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显身份地位。 黑暗中,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颤抖着说:“我做,可是,你们不要动我的家人。” 电话里传来一丝尖细的回答:“当然,这是一命换一命。” 男人无法控制自己发抖的双手:“好。” 放下电话,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枯瘦的手指扶在墙上,略显惨白,他厚重的眼皮耷拉下来。仰头,不让混浊的液体滴落下来。 “少爷,这么做,黄宗祥会明白吗?”黑色西装的人毕恭毕敬地站在男子身边,男子摘下变声器,拿起桌子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嗯,如果他还不懂的话,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准备一下,这些天我们也该回去了。” 谭沫凭借出色的大脑计算速度和准确度,以及对局势的判断,轻松地连胜了六局。她在离开 点的赌桌前,笑着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黄宗祥,转身打算去找洛涵。 还没走到洛涵身边,黄宗祥便跟了上来,他身上有浓浓的高级古龙水的味道,可是谭沫并不喜欢。 “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该如何称呼?” 洛涵长腿一迈,已来到谭沫身边。 “不好意思,先生。” 一边说,洛涵一边做出保护性的动作。 谭沫嘴角挂起一抹浅笑,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丝毫的慌张,轻轻推开洛涵挡在她身前的手:“你过去那边等我。”然后礼貌地回了黄宗祥一句:“我姓谭,单名一个沫字。” “谭小姐,幸会。老生黄宗祥。”说完,黄宗祥绅士地伸出手。 “黄先生,您好。”谭沫轻轻握了一下黄宗祥的手便马上松开。 “谭小姐,方便的话,我们可否换个地方讲话。”没想到黄宗祥马上就提出这样的要求。 谭沫的脸上始终挂着笑,长发披肩,头微侧,整个人亭亭玉立,却露出一副拒绝的模样。 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显得自己太主动。 “谭小姐,你不要介意,我玩 点也有些年头了,但是还没见过谁和你一样,计算如此准确,所以想向你讨教一番。”黄宗祥语气诚恳,尽显赏识之情。 “黄先生抬爱了。其实,我刚刚只是运气好一点儿,我看您才是判断精准。” “但还是麻烦谭小姐赐教,我们去喝杯咖啡如何?”说完,黄宗祥招来身后的保镖,几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谭沫的周围,她站得很稳,只是轻轻抬了下手,洛涵便瞬间来到她身边。 一袭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清俊逼人,莫名地让人不敢再向前一步。 谭沫冲黄宗祥笑笑,示意他带路。 清脆的钢琴声配着低沉的大提琴,合成悠扬的音乐,整个咖啡厅的人并不多。洛涵由于身份的原因,只能坐在离谭沫他们有一定距离的桌前。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黄宗祥,他表现得太君子,让洛涵心里有一丝怀疑。他刚刚明明表现出想要碰谭沫的模样。而谭沫聪明地一侧身,好像不经心一般,轻巧地躲开了黄宗祥的手。 她说话的时候,清亮的眼睛里很有神采,亮晶晶的。 忽然,黄宗祥叫来了服务生。一会儿,一支笔和一张纸被拿了过来。 谭沫很认真地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开口传授她的计算方法:“其实,不管是几个人玩,方法都是一样的。”接着她把洛涵和她讲的如何应用概率论的方法来玩 点的方法,还真是毫不保留地倾囊相授。她写得很认真,不一会儿,满满的一张纸上便都是计算方法。她没注意到黄宗祥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这一切都被洛涵悉数收进了眼底。 他在不远处,心里觉得好笑:他的这位助理还真把别人的智商当成和她自己一样了。 黄宗祥轻咳了一声,看着这满篇天文般的计算公式,他想马上结束这个话题进入他所关心的正题。 谭小姐终于看到了黄宗祥不好的脸色,极其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没听懂吗?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她语气切实,态度真诚。 洛涵不知道谭沫后来是怎样从研究数学问题谈到黄宗祥的生日会的,但是,他看着谭沫坐在副驾驶席上,温温婉婉地告诉他,她顺利完成了任务。 洛涵没有多余的话,仅仅六个字,就让谭姑娘高兴了好半天。 “谭沫,做得不错。” 返回酒店已是深夜,洛涵回了里间,刚准备休息,手机铃声大作,是萧哲。 “洛涵,出大事了!今天晚上又发生了一场火灾!规模比昨天的更大!形势紧迫,你要赶快回来!相关的资料我发到你的手机里了!”萧哲电话那边有很强的噪声,显然是在火灾的第一现场。洛涵听后微微皱眉,看了一下时间,最快也要明早的航班,改签了机票后,他想他不得不去打扰谭小姐的美梦。 推门却看到谭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 只羊遇见第 头牛……” 洛涵站到床边,把床头灯打开,直入正题:“如果睡不着就起来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要赶最早的那趟飞机回去。” 谭沫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她坐直身子:“怎么了?什么事这样严重?” “蓄意放火,今晚是第二场。” 洛涵不再看谭沫,欲返回里间。谭沫忽然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她很焦急地跟在他后面,浅浅地开口:“有人受伤吗?” 洛涵扫了一眼谭沫,注意到她光着的脚,说:“把鞋子穿好。”然后继续说道,“有。” 谭沫一顿,想起来之前洛涵给她看过的材料。虽然是不同起火灾,可她直觉这几次事故是关联在一起的。 谭沫的余光注意到洛涵,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 “这场大火也和黄宗祥有关吗?”谭沫说到这里,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凉凉的。 洛涵食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并没有把话说满:“这次火灾发生的地点虽然也在郊区,但是,此次烧毁的不仅仅是仓库,还有办公楼和周围相连的建筑物,火势很大。”按照这个逻辑和作案思路,他不说,谭沫应该也会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有人不幸遇难了吗?”谭沫轻声询问。 “是。这场大火,就到刚才萧哲给我打电话为止,已经有五名加班的工人遇难,死亡人数可能还会继续攀升。”洛涵把整杯水喝了下去,空空的杯子上,贴着壁面的水珠缓缓地向下坠。 “这是警告。”谭沫总结道,“这是对黄宗祥的警告。”谭沫的目光从杯子转移到洛涵的脸上,正好对上他的透彻了然的目光。 “是,已经出了人命,所以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回去。”洛涵等着谭沫接话,他很满意她能紧跟他的思路。 “是今晚。”谭沫评价。 “对,”狭长的睫毛下那动若明察的眸子看向窗外,“是你可以回来受死的信号。” 她认真地望着他:“你能抓到这些纵火者背后的人吗?” 洛涵听到她用的是“你”而不是“我们”,略不满意,回了她一句:“谭沫,你最好有一种认知:以后,有我的地方,就要有你。” 机场外面,萧哲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他神色紧张地望着出口,终于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洛涵和跟在他旁边的谭沫。 洛涵和谭沫坐在后座,看着最新的数据,车里气氛凝重。 萧哲透过后视镜,看到谭沫安静地看着材料,还有低头翻着笔记本的洛涵,开口:“很严重,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十六个人。还有很多人受伤。” “直接去第二次火灾的现场。”洛涵没有抬头,目光仍然锁定在那些现场记录上。 那些让人心碎的场景,再一次出现:烧得只剩骨架的仓库、办公楼以及周围的草木早已成一整片一整片的灰黑色。 洛涵目光扫过这些被烧毁的建筑物,跨过警戒线,有警员看到他,叫他“洛教授”。 洛涵轻轻点头,他微微下蹲,手指轻轻擦过黑乎乎的墙壁,指间擦了擦,若有所思。这次火灾烧得最彻底的就是这里,看来是以这里为中心开始的。他在这些仓库的位置来回踱步:应该是熟人作案,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 纵火者用的是汽油,大火烧掉了所有的证据。 现场有些警员在安慰逝者的家属,突然一个纤细的身影蹿进了仓库里面。 谭沫? 她要做什么? 谭沫双腿跪在地上,她脑子里面的思路还不是很清晰,思考得太专注,丝毫没有顾忌自己只穿了一条刚过膝的连衣裙。 为什么选择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肯定和黄宗祥有关,她确定这两个起火的地方必然藏了毒品,不然,对方不会这样咄咄逼人。到底藏在哪里了? 忽然,一双有力且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向上用力便把她拉了起来。 “起来。” 她不知道这地上很凉? 谭沫抬头看到洛涵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 “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初步而已,需要再确定一些事情。”洛涵转身,却被谭沫一把拉住了衣角,如此熟悉的动作,让谭沫顿了一下。 这一瞬,当然逃不过洛涵的眼睛,她以前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洛涵轻轻拂开她的手,没再探究:“那你跟上来。” 办公室里,已经搬来了洛涵要的东西:该工厂车队的员工资料。 “你觉得是这里面的人放的火?”谭沫很自觉地摆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 “他用的是汽油,这么大的火,认定了是要搞出人命,火场的中心位置,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显然是内部人员作案。而且他需要弄到大量的汽油。 “一,他本身购买汽油并不会引起怀疑,是车队的人员或者是采购组的,但是,这个工厂加油是由车队自己的人负责的。 “二,考虑是供应商的问题,可是,记录上写的,车队始终在一家加油站加油,同时在固定的一家店购买备用汽油。而最近并没有在这个点上出现问题。 “三,他不怕死,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死。很有可能,他身患重病,活的时间不长,抑或是被威胁,才会这样心狠。所谓一命抵一命,再者可能就是雇用他的人答应为他脱身,不过,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帮他洗脱的人,除了有钱,更重要的是有权力,在本市,有这样能力的人,我想并不多。 “四,能下得了手的,并且到现在都没有露出马脚的,应该是有过很多社会经验和经历较坎坷的中年男性。” 听了洛涵的分析,谭沫拿起笔在纸上随意画了起来。 在一旁看资料的洛涵看到她画的东西,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光。 嗯,不错。 是地图。 谭沫把第一场火灾的现场照片转换成了俯视图,并且把有监控器的位置全都标记了出来:果然,记忆力和空间感很优秀。 可是,接着,她开始在这些图上写写算算。 萧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谭沫把整张地图变成了“天书”。他低头,靠在谭沫身边,如此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清清爽爽的一股好闻的香气。 “你在算什么?” “哦,没什么。”谭沫不好意思地把演算纸收了起来。 这时,洛涵站了起来,把一份资料递给萧哲:“这个人,找到他,我想我们有必要和他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