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出声问道。duoxiaoshuo.com “我哪知道,我也是被这老头掳来的。”曾辉忍不住抢过老者手里的香料,给自己的烤鱼上撒一些,然后趁着香料味起,拉着舌头就啃。 君锦怔愣—— 这是什么情况? “别担心,他是罗武安的师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舔掉手上的鱼渣。 师父?! 君锦忍不住看向吃相同样不怎么好看的老者,他的烤鸡甚至还带着血丝……大清早就吃得这么血腥,可见罗瞻那一身的坏毛病是怎么养出来的。 “你也来一块?”老人撕一只被他咬过的,甚至还是半生的鸡腿塞到君锦手中,“你这丫头太瘦了,撑不住那小子两根手指。”啧,靠近看,长得还真俊,难怪那臭小子死活拽着人家不放。 “老人家,您……” “来,先别说那么多,把肉吃了再说,那小子的鼻子比狗都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找到咱们,先吃了再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教那小子的第一招就是怎么追踪。 对着手上那块生肉实在没什么胃口,可另外两人又根本不管她满肚子的疑问,只顾自己吃得开心,只好把生鸡腿放到火上继续烤,因为烤的实在太鲜嫩,老师父干脆把整只鸡都给她,自个坐在一旁,摸出酒葫芦小酌,顺带欣赏她这个俏媳妇儿。 君锦被他打量地耳朵都开始发烫—— 好在一阵马蹄声引开了老人家的注意力。 君锦望过去时,只看到两头恶犬向他们奔来,慌忙放下手中的烤鸡,伸手要拉老人和曾辉。 老人慢腾腾收起酒葫芦,拾起一根正燃着的木棍,一个猛掷——就听唧唧的犬吠声,两只恶狗夹着尾巴撤了近两丈远。 马蹄声也奔到近前。 “老头!”一声爆呼,是罗瞻。 老人则摸一把白须,突作哭状,“武安啊——为师好生想你。”双臂张开,奔向刚下马的罗瞻,紧紧搂住他。 就见被搂的人一脸铁青,自上次把云雨送到林岭之后,一别九载,师徒再没见过,不是不想他,而是这老头每次回来都会做出些事来,让他怒不可揭,似乎就为了气他才来见他。 罗瞻冷笑,顺便夹了师父欲偷袭的右手,从身后提出来,“同一个招数不要用两次。”自二十岁后,他可再也没吃过老头的亏,可惜他就是不承认自己老了,“拳不敌少壮,你还是认了吧。”脸一偏,看向妻子,确定她没受惊吓,才又低头问老头,“你不怕嘉盛跟你没完?”他当然看到了曾辉,心叹老头这次玩大了,嘉盛虽没他的暴脾气,可那小子记起仇来也是很可怕的,他属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类,保准老头未来十年不敢回来见他们。 老头得意的很,对曾辉招手,“小徒弟,这是你大师兄,快来拜见。” 曾辉向罗瞻摆摆手,算是见过了。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看嘉盛那小子还敢跟他没完,他若敢胡来,他就以师命不许曾辉嫁他。 关门弟子?不知他老人家有没有算过自己到底关了多少次门。 “这个替为师付一下。”顺手递给大徒弟一张借据。 看一眼借据上的数字,罗瞻笑了,气到笑,这老头每年都会让人给他送来一张借据,数字多得他不得不从林岭土匪变成今天的逐北王。 “俏媳妇儿,来——拿着。”他不拿,自然有人拿,成家立业就是好,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可以抓住他们的媳妇儿。 君锦自老人手里拿过借据,上面的数字是有些惊人……但这是他师父,而且他没反对,她也只能把借据叠一下,放进衣袋里。 “找我来什么事?”随手扔掉马缰,任马儿四处游荡,这老头只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记得他。 老人由嬉笑转为正经,拍拍徒儿,“来告诉你,防着点那个周蜀,这家的男人毒辣的很。”尽管这小子已然长大成人,且独霸一方,但在他眼里仍是那个莽撞的愣头青,他担心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辈子就认真教过这么一个徒儿,自然放他不下。 罗瞻笑着揽过师父的肩膀一起蹲到火堆旁,“来,跟我说清楚,你又做了什么‘好事’?”这老头每次都是做了什么足以惹怒他的事后,才会对他嘘寒问暖。 真是知师莫若徒,老人拍拍罗瞻的肩膀,“西南有个秦家知道吧?” 罗瞻蹙眉想想,似乎是听说有个姓秦的占了两座小城。 “那秦家有个小小子不错,今年刚满七岁,我跟他们说好了,等俏媳妇儿给你生了闺女,就跟他们做一门亲家,呐——这是信物!”递来一块金锁片。 “……”罗瞻忍下暴怒的欲望,变怒为笑,拍拍师父的肩膀,“老头,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生女儿!” 老师父指着徒儿大笑三声,“你命里注定要给那秦家生个媳妇儿!” 罗瞻半眯眼,盯住师父,“那秦家什么来头?能让你这么费心思?” “秦家三代来以一己之力,一直苦撑西南,南蛮才至今未掳进中原。” 明白了,这老头又给他找了个大麻烦,什么儿女亲家!说白了,就是让他给西南出钱出力——他自己都还自身难保! “来,俏媳妇儿,收好!” 君锦、曾辉并没听到他们的谈话,自是不知这块锁片是卖她女儿的凭证,只当一般东西收了起来。 罗瞻看一眼不明所以的妻子,心下暗想还是不要跟她讲为好,再说他未必真能生出女儿来。 老人家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下面呢? 但凡世外高人都是来去无踪的,他老人家自然也是如此,招来两个女娃,对曾辉道:“小徒儿,以你的才学,当女娃儿可惜了,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他对嘉盛很放心,到是这个俏媳妇儿他要嘱咐两句,抓过君锦的手腕拉到一边——这细嫩的触感,难怪把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低声嘱咐,“媳妇儿,武安的脾气暴躁易怒,往后你可得将他把握好了,时不时压压他的暴躁,这对他只好不坏。” 君锦偷偷觑一眼远处的罗瞻,微点头。 “另外……”老人的眼神不再嬉笑,“这小子生来孤僻,不易与人交心,自小又习惯担当,你们是少年夫妻,私底下多忍让他一点,这么一来,他累了也能有个地方可依靠。” “……”点头。 “其他无话了。”拉来媳妇儿的衣袖,取下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来,这个就当给为师的见面礼啦。” “……侍卫身上有票据,您老——”被老人打住话尾。 老人拍拍自己的胸口,“那些票据都已经在这儿啦,回头你帮我跟那小子道个歉,就说老头手重了一点,害他睡了这么久。”把镯子收进怀里,对君锦道:“我先走一步了。” 嗵—— 一声落水声,老人跃入江水,紧接着是一个跳跃,翻身上了不远处的一只竹筏…… 然后,竹筏四分五裂—— 嘉盛站在江岸的岩石上,笑吟吟地望着江面上暴跳的师父——欺负完人怎能这么简单就走?尤其他还偷了他的盘缠,盗了他的女人! *** 待周蜀的人赶到时,老人已随江水而去,罗瞻谢过来人后,当下即告别—— 该谈的事情都已谈完,没必要再继续在别人家里逗留。 “大姐还在那儿。”君锦忍不住反驳。 “周蜀自然会送他们回去,而且岸上还留着咱们的人,不会有事,等我们从江陵回来,再看他们不迟。” 江陵? 他去江陵做什么?那里可是田序的地盘啊! ☆、五十二 扎堆 江陵与丽阳只有一山之隔,罗瞻之所以要到江陵晃一圈,实在是为了给“帮”周蜀一把,不能总让他罗瞻一个人对付田序,他也要出一点力,让田序知道他们两家合盟,也好前后一起防,省得偏心。 然而对君锦来说,两天的江陵之游真可谓提心吊胆。 再回到丽阳时,早已身心疲惫,同样仍是见不到母亲。君锦实在再没办法,只与了大姐一份票据,作为母亲往后的生活用度。 “用不着的。”君颜脸色煞白,病容未复。 “姐姐就放在身边吧,我心里也会好受点。”拉过姐姐来到江岸旁,“我听秋宴说了姐夫要纳妾的事。” 君颜苦笑,“那丫头,平白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怕妹妹担心,拉起她的手安抚,“放心,我早就想通了,这些年来,我在刘家也做足了威风,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也该到了我偿还的时候,到是你,我听商会的人说林木之的女儿要嫁进罗府?”握紧妹妹的手,“若男人非要纳妾,你且记着,不管怎样,千万不要弄个自己不能掌握的人进门,你多年不在南方,不知道那林木之的女儿如何的口碑,当年京都还未破时,她在京都有个‘君子花’的名声,若非国破,恐怕她如今早已是皇家妃室。”哼笑,“什么忠奸,一样都要用这种裙带关系来拉拢权势,咱们的父亲被世人骂足千年万年,但没有逃亡,仍是随国破城覆而去,那些忠士又在哪呢?咱们君家有今日委实是自作自受,但这不表示什么人都能指着咱们脑门怒骂!”板过妹妹的肩头,“你自小就随母亲的性子,不似我这般张狂,你该比姐姐我幸福才对,不要怕那些人,即便只有你一个人,也不要怕,咱们君家人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 君锦倚在大姐的肩头,轻道:“我知道,我会活得好好的。”不管别人怎么说。 “走吧,天色不早了,他们都等你呢。”拍拍小妹的肩头。 踏上船甲,回身,姐姐远远地冲她挥手,谁会想到这是姐妹俩的最后一面呢? 君锦怎么也想不到姐姐的结局会是那般——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然后,万劫不复…… 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丽阳城,君锦伸手圈住丈夫的腰,在他的胸膛上闭眸,现在她真的只剩下他了。 从今天开始,她完完全全是罗瞻的人了,“要开始了呢。”他们的一切。 “什么?”他不明白她的话意。 她仍旧闭着眸,脸埋在他的胸口,“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她会全力以赴,“所以——”仰头,拉下他的脸,“给我完全的信任,好么?” 胸脯微微起伏——他在笑,“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 这男人啊……恐怕这辈子都难跟别人心有灵犀,天生就是个不通情趣的活土匪,“告诉你,君家人都很奸诈,你的妻子也非良善,所以等哪天你见识到她的狰狞,请不要害怕。”因为我定是为了你才会变成那般。 “有机会带你去一次战场,让你看看世人眼中的罗武安。”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额头相抵,笑。 夫与妻,不是戏子,洗去脸谱,真面相对,好与坏,让她(他)知道,因为要共进退。 “娘子,咱们多久没在一起了?”他问。 “好像很久了。”她答。 大白天,好妻子不可以留宿丈夫。 但,他是土匪,没那么多规矩。 关门,生孩子去! *** 某个晚间,船舶仍在飘摇之中,罗氏两夫妇四个人在甲板上吃晚餐,其中两人早已吐得虚脱,没有另两人的好胃口。 罗瞻的适应力向来不错,目前已经习惯头枕飘摇,所以现在可以很恣意地享受妻子的好厨艺。 “来一杯?”拿着酒壶问嘉盛。 嘉盛忙捂嘴摆手。 曾辉则再次趴到了栏杆上,对着江水大吐。 三天,他们晕了三天了。而那对无所事事的罗姓夫妇却只知道卿卿我我,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 “到啦,到啦!”曾辉一边擦嘴,一边大叫,远处那亮闪闪的灯光不就是码头? 嘉盛撑起身子,“老大,我们在这个码头下船。”再坐下去,他们非吐死在半路不可! 君锦望一眼远处的码头,抿嘴笑,让这两人单独处一下也好,而且他们小两口也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做这么多年的夫妻,实际的交谈却少的可怜,甚至连彼此的脾气都来不及展现。 过了通县就是燕州,罗瞻打算在燕州建立他的统治中心,眼下这里也正是抵抗田军的前沿,无论从哪方面讲,他们都该在这里停留一下。 抵达燕州的头一晚,他就住进了军营,而她则住进了燕州府的后院。隔日一早便换了身胡袍出门,没去江南之前,她就已将手里的钱路转到燕州,现在正好看安顿的怎么样——领军打仗她不懂,但管家收账她还是做得来的。 曾辉本来该跟他们一起进军营的,可因为晕船,一直吐到现在,所以只能暂时留在燕州城内,跟着君锦散混。她不再是清一色的男装,而是换了一身分不出性别的胡袍,看上去到还真有些女孩的样儿。 *** “知不知道我们奶奶是什么来头?”两个短衣打扮、小厮模样的年轻人对着玉饰店的小伙计指手画脚。 小伙计点头哈腰地道歉,“小的怎会不知齐府的吴奶奶。” “知道还不快把东西包好!”小厮张牙舞爪。 君锦自后门的帘子后看一眼外面的吆三喝四的人,问一声掌柜的,“王掌柜,这些都是什么人?”这玉饰店是她让人暗中盘下来的,这是第一次来点算货款。 王掌柜微摇头,“那老太太是刺史府老夫人的侍奉,常会来挑些上眼的首饰,钱自然都是欠着,没办法,咱们惹不起。” 一旁的曾辉挑眉,“一个刺史府的侍奉有什么惹不起的?再说现在燕云老大可是那林岭罗瞻,这些前朝的官员有什么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