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惜安醒来的时候,窗外黑压压的一片,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行李箱的轮子摩擦着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这个格外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十分突兀,配着外面的电闪雷鸣,倒显得有几分恐怖。 喻惜安扫视了四周,却没见到任何一个人。和善的福嫂,巴不得她滚蛋的苗静容,或者冷漠高贵的……霍凉笙,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喻惜安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脑子里被从前的画面占据。 她低声笑了一下,安慰着自己可以解放了,又何必对这个给予她许多痛苦的地方报以不舍呢? 喻惜安拉着行李箱的杆子,长舒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到心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提着箱子走到门口。 等待多时的福嫂看着她,欲言又止。明明想说些什么,却叹了口气,“大小姐,要不改天再走吧,雨太大了。” 福嫂担忧的神情,配着哗啦啦的雨声。触动了喻惜安心底的柔软,她摇了摇头,接过了福嫂手上的雨伞,又想起什么似的,嘱咐福嫂,“福嫂,好好保重身体。先生那边,靠你多留意了。” 说罢,喻惜安便撑开伞,头也不回的往雨里走去。她走到大门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屋子,在瓢泼大雨中掩藏了轮廓。 霍凉笙,再见了。 喻惜安看着二楼模糊的人影,冲他笑了笑,干脆利落的转过头。将过往抛之身后,走得十分的决绝。 男人修长的身子未曾动过,直至目送喻惜安上了白勀的车,才转身离去。 “喻惜安,希望你不要哭鼻子的求我要回来。” 霍凉笙看着偌大的书房,似乎有个女孩正端着醒酒汤之类的进门,怯懦的嘱咐他让他趁热喝掉。可等他凝神看去,那处只是一张桌子。 车内的气氛也有些低沉,喻惜安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撑着脑门,眼睛却是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那些她熟悉了七八年的景色。 正一步步的远离她的世界。 “咳,安安,等会你想吃什么?”时不时偷看喻惜安的白勀终于忍不住,他在脑子里润色了无数遍之后才开口打破了宁静。 喻惜安回头望了眼白勀,她现在没有任何食欲,只想安安静静的找个地儿待着。于是喻惜安冲白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白勀知到喻惜安现在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过多的逼迫喻惜安做出选择,但他在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喻惜安却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一样,神色迷茫,眼睛里却是十分的无助。她像是对人诉说,又像是对自己的呢喃一般,白勀起先还没明白她再说什么,等侧耳去听的时候,却见喻惜安泪流满面。 “他捡我回来的时候,是在雨天。三年前,因为做错事,在雨地里跪了许久。那时候,哭的撕心裂肺都没能让他低头看看我,原谅我。如今……” 喻惜安口中的他没有明指,但是白勀还是知道那是霍凉笙。 以前只是觉得喻惜安挺漂亮,又被喻惜安那毫不掩饰的性格所吸引,直到今天听到喻惜安的过往。白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霍凉笙的不满又升了一个层次。 霍凉笙,希望你离喻惜安越远越好。 白勀舒了一口气,伸手揽过喻惜安的肩膀,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从盒子里抽出纸巾递给喻惜安。 “安安,过去了,就忘了吧。”白勀低头贴近喻惜安的耳边,低声蛊惑着,“让我照顾你。” 喻惜安止住眼泪,伸手接过纸巾。她不动声色的避开白勀的手,擦完眼泪后又恢复常态,悦耳又十分清冷的声音传进白勀耳里,“抱歉,我失态了。” 白勀落寞的收回手,掌心里喻惜安身上的余温还残留着。他不动声色的捏紧了那只手,看着红灯跳转又开起了车,白勀勾唇笑了笑,带了点痞子气,“美人落泪可是值千金,我今天有幸观赏到了,还要谢谢安安呢。” 喻惜安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和白勀做无谓的争论。 白勀边开车边留意着街边的吃食,等看到熟悉的店时,连忙停下车。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白勀温柔的叮嘱喻惜安,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冒着雨下车,冲进了店里。 “哎——”喻惜安想叫住他,却见白勀只是冲她笑笑又继续跑了。喻惜安摇了摇头,她只是想说自己有伞,他可以不用淋雨的。可谁让白勀太心急了呢。 白勀拿着外套小心的护着手上的东西,转而到车上来的时候,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而正是这样有点狼狈的白勀,才让喻惜安觉得亲近了许多。 直到手里被塞了温热的东西,喻惜安才反应过来白勀这是冒雨去给自己买早餐。喻惜安刚想推脱,却在看到头发软趴趴的粘在脑门上的白勀时,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喻惜安于是抱着豆浆慢慢的吸溜着,享受着这暂时的宁静。不用每天被霍家压迫着,受着煎熬的日子,可真好。 喻惜安解决完早餐的时候,白勀的车也就停在喻惜安要住的地方的楼下,也就是原白勀的单身公寓。 喻惜安以帮他固定打扫房子卫生的条件暂时住了下来。等到工资发下来的时候再另寻新屋。 当然,这只是喻惜安个人的内心想法。白勀那边会在她工资发下来之前,找各种理由让她安稳住下,以便自己离她近一点。 喻惜安还在忙着收拾时,她放在客桌的手机响了起来。白勀见她在忙,便自行帮她接听了电话。 “听说姐姐一大早就拎着箱子滚蛋了,做妹妹的没送送你有些不好意思。昨晚霍爷累着妹妹了,所以今天起晚了。不知姐姐可还好?” 一个娇俏的女声从手机传了出来,带着些许得意的笑,但却让人听着恶心。 “苗静容小姐?”白勀冷笑了一声,十分讽刺的开口,“不知你这一翻言语让霍凉笙听到了,他可会怎么想?我记得霍凉笙最讨厌别人拿着他的名声仗他的势来着。” 白勀想不通,这霍凉笙收养的两个女孩子差别怎么这么大。这么重口的收下来不觉得膈应得慌吗。但白勀又想想,这是霍凉笙的家事,他才懒得替他操这么多心。保护好自己可爱的喻惜安就行。 一个陌生的男音让苗静容一时哑口无言,虽然觉得有些熟悉。但脑海里过了无数认识的人,也没能将声音与白勀对上号。 “哟,喻姐姐又找了个新欢啊。不知白先生知道了会怎么想,行了,你让喻惜安接电话。老娘可不怕你的威胁,我又不是被吓大。”苗静容嘲讽的开口,直接将白勀定义成喻惜安新包养的小白脸了。 这时,刚刚忙完的喻惜安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去厨房泡了杯感冒药才走到白勀边上。将药放在他面前,喻惜安这才拿过手机。 “苗静容,不用演戏了。以后也管好你那张嘴,小心祸从口出。”说完也不等苗静容回答,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