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他是8128的主人?他是姜金山所说的Patrick Shin?辛律之?他和成少为是什么关系?他出现在宴会上不是偶然?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毕竟经验老道,迅速将这份震惊压下,不露痕迹。 “抱歉,全是我的错。”她呐呐道,声如莺啼,“请等一下。” 她伸手去副驾驶座上拿包;包里有糖,含了一颗,方觉得好过了一点。 结果下车时又是双膝一软,恰恰跌进捷豹主人的怀中。再抬起头时,她已是粉面煞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对不起。” 美女难堪而尴尬的行为,反而会令绝大多数的男性生出一股怜惜,从而有护花的冲动。想必她面前这位男士也不会内心毫无波澜。 查看了两车相撞部位,她连连抱歉:“真的对不起,可是我还有事。不如互相留个电话,叫保险公司来处理,好吗?我叫寇亭亭,我的电话号码是——” 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此时方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烦厌兼无趣。 “算了。” 算了? 她的右手举起又放下,嘴唇微微颤抖,流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他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讥讽的笑容。看得出,他的教养正在阻止他做出轻慢的表情,但仍然情不自禁流露出傲慢的本色来。 “对不起,我只是……您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对不起,”她捂住脸,垂下头,柔弱的双肩似乎已经快承受不住这种难堪,语气中满是委屈,“我做什么都是错。” 云政恩怜爱的,正是这漂亮的容貌,柔弱的性格,而没有发现这无害的外表下,是一副掠食者的心肠。 辛律之平静地看着她表演梨花带雨,声音里惊奇多于怜惜:“你哭什么?”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起那位朋友而已。”她背过身去,胡乱地擦着眼泪,“没事。” 她嘴里说着没事,无声的眼泪却流得更凶,几乎是止不住的;只看那不断抽动的双肩,便令人油生一股抚慰她的冲动。 车门开关,引擎发动;她错愕地抬头,捷豹已绝尘而去。 什么? 寇亭亭呆了一晌,冷笑一声,弹掉了眼角残积的泪水。 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遭遇滑铁卢。 明明知道这样做很冒进,可还是故意去追尾,这种出格的举动她从来没有过。 在看到8128的主人和宴会闯入者是同一人时,她虽然惊讶,可隐隐又有一种恶意的快感。 这种追逐危险的心情,也是好久没有出现在她养尊处优、平淡不惊的生活里。 就连成少为,在她不为所动时也流露出了三分真心。 而他,真是个冷酷的人啊。 哪里错了呢? 是不是应该直接晕倒——这人肯定不会像姜金山一样愚蠢;而且现在的她也无法表现出清苦无依而又傲骨铮铮,从而赢得孟金毅的痴情。 真是白白làng费了她的眼泪。 她拿出一张纸巾,擤了擤鼻涕,团成一团扔掉,正欲开门上车时—— “jīng彩。”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两下掌声,将她拉回现实。 穿着烟灰色长外套的俊俏男人靠在酒红色宝马上。 真该尴尬时,她反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辛律之。而后者,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即使是寇亭亭这样的美人,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是俊俏。 从鬓角到下巴的曲线,从肩膀到胸膛的宽度,从细长苍秀的眼睛,到略带讥讽的嘴角,从冷淡厌倦的表情,到jīng壮颀长的身材——明明是七八分相似的外表,却塑出了天渊之别的两个人。 如果那个人也有这样的气质风度,那她的生命可能会完全不一样。 良久,她才不屑地哼了一声,表情也由柔弱变作了挑衅。 “我还以为您真的铁石心肠呢。” “如果我走了,岂不就看不到了?”辛律之直起身,拍了拍外套,“现在的你,比刚才生动得多。” “您朋友把车开走了?”寇亭亭似笑非笑,“漂亮的男朋友?漂亮的女朋友?” “那要看你如何定义漂亮和朋友了。”辛律之道,“只有漂亮的人才能做朋友么?” “再漂亮的人,再亲密的朋友,也不如自己来得可靠。” 她意有所指;成少为引诱她的事,大概已经被算在了他头上,且被当做彼方的失败。 “把车开走吧,你已经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您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让您上我的车呢?” “这是邀约吗?” “也许。” “你怕?” “你又不是死神,我为什么要怕?即使是死神,我也不怕。” “也许我会比死神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