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腿蛋huáng,你要吃吗?” “咸粽子不好吃。”初中生一边说,一边开始剥。姜珠渊出神地看他láng吞虎咽,直到姜金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珠珠,”他脸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霍司机马上就到,先把你和这位小朋友送回家。” “你呢?你去哪儿?” “我和你叶阿姨去办点事。”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 “我也去我也去!”初中生含着一口粽子,口齿不清,举起手来。 人的记忆真奇怪。没见过的,云政恩赤身luǒ体站在走廊上被羞rǔ那一幕,会越来越清晰。亲身经历过的,和云政恩在顶楼的对话,会越来越模糊;幻想的,云政恩和“哥哥”打兵乓球的画面,姜珠渊几乎都要相信了;现实里,和哥哥一起去派出所报案的情景,却终于一帧帧地褪了色。 褪色的场景里,姜金山打了很多电话,谁从她手里拿走了iPhone:“充电器找到了。”然后褚秘书来了,很多人来和褚秘书握手;褚秘书叫她不要着急。 叶嫦娥的声音湿漉漉地,仿佛冲破迷雾的号角:“……肯定是想不开……我知道。鞋子离了脚,人命就保不住了。” 初中生突然吐了;霍司机把他送走了;霍司机再来时,带来了缪盛夏。缪盛夏与姜金山低声jiāo谈了几句,走过来蹲在姜珠渊面前,拍拍她的脸:“珠珠,快中午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摇头:“盛夏哥哥,你陪我一会儿,行不行?” “当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多久。越来越多熟人现身——数学老师、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高社工,他们神色冷峻地jiāo谈,又匆匆散开。 毕赢和曹慎行在父母陪同下出现,和警察谈完话后,脸色十分难看。 “老表,”曹慎行揉着屁股低声道,“长毛怪是姜挺的女儿。” 毕赢yīn沉地盯着坐于一隅的姜珠渊,翘着腿陪她的,是素有云泽一霸之称的缪盛夏。 他只知道她是转校生,姓姜;原来是姜挺的姜——真沉得住气。 愚蠢的母亲还在啰嗦:“你姐火车票都买好了,假也请好了,就等你过去玩——现在怎么办?真是麻烦……” “别吵了!”毕赢厌烦地呼喝,“我有个同学在那边,你先回去。” 毕赢的母亲温顺地闭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派出所。 “姜同学,你还好吧?” 姜珠渊抬头,意外地发现主动打招呼的竟然是毕赢。 “你今天见过云政恩吗?昨天呢?” 毕赢生砌出来的笑容僵住:“没有。我们不在一个考场。老表,你呢?” 曹慎行没有好声气:“警察问了你又问,问什么问?做了的我认,没做我不认。休想冤枉我!” 缪盛夏见这小子竟敢在自己面前làng,不免发笑,一脚踹过去:“好好说话。” 曹慎行疼且怒,额上青筋bào起——方才被父亲押过来时也吃了两记老拳,他当街还手;但和缪盛夏叫板,他不敢:“我和毕赢一样,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考前,老班发准考证。你要问,问寇亭亭,他们同一个考场。” 寇亭亭接到班主任电话时正在家里大扫除。班主任亲自骑车去载她。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整个人只有黑白二色,却明艳动人。 “亭亭,叫你来,主要是了解了解情况,毕竟你是云政恩的同桌。你不要怕,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生得好便有这种优势。大家都喜欢她,疼惜她,为她保驾护航。若是她自身并不因美貌而倨傲,就更惹人怜爱。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焕若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着青chūn的光芒,“我知道的。” 毕赢,曹慎行,寇亭亭三人的口供一模一样。高考第一天云政恩还很正常。第二天早上突发肠胃不适,两场考试都只做了半个小时就jiāo卷了。 这和老师们提供的线索互相印证,可见不是谎话。 毕赢和曹慎行从警局出来,浑身不自在,便商量着找个地方坐一坐:“真是晦气。” “你做的事,总要我给你擦屁股!”毕赢怒喝。耳后一声咳嗽,寇亭亭也出来了:“你们去哪儿?” “没想好。” “一起吧,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毕赢了然:“你妈在家?” 寇亭亭点头,悠悠然道:“醉得不省人事,又拉了一地的粑粑。” “别说了。” 三人找了家冷饮店坐下。 “老表,你看到姜珠渊那表情没有,听说云政恩考试没考完,比自己考砸了还悲痛。” “闭嘴。” 寇亭亭拿了餐单:“说实话吧。云政恩生急病是不是你们gā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