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己怪异的的看她:"就他们,也配让袁家用他们的东西。" 墨竹明白了,住驿馆,用的是皇帝老子的物件,规格比用庶族的东西高档多了。她哦了声,继续扒饭。关于士族们的思想,她得尽快搞明白,否则对以后的生存不利。不过,这个时代有一点还是好的,就是貌似男女之防不是很严。 吃完饭,最头疼的睡觉问题摆在了面前。袁克己带领墨竹到驿馆最好的一间屋子,对她道:"你今晚睡这里。" "哦。"她心提到嗓子眼,晚上最容易出事,今早出发的时候,袁克己说要照顾她,不知道晚上要如何‘照顾’,可别告诉她,他想留下来跟她同住一屋。 袁克己指了指门外:"我就在外面,有动静叫我。" 墨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会跟自己一起住。袁克己开门出去的时候,回眸怪怪的看她:"你不是以为我……" 她佯装不解:"以为什么?" "没什么,好好休息。" 等袁克己走了,墨竹上chuáng歇了,却根本睡不着,不光是因为昨夜的事,更大的原因是袁克己就在门外,他才是不稳定因素。虽然自从那天之后,袁克己从没表现过对她有兴趣,但一想到两人有过肌肤相亲,她就打心眼膈应,巴不得赶紧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期间醒醒睡睡,好不易熬到了天亮,墨竹打开房门,看到袁克己歪在门外的椅子上,怀抱着佩刀,刀柄搭在肩膀上,垂着头在打盹。 额前的碎发散下来,隐隐遮着额头,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嘴唇。 "哥!"墨竹唤他。 袁克己睁开眼睛,抬眸瞅着她:"睡的怎么样?" "凑合,您呢?" "凑合。"袁克己低头把刀挂回腰带上。 墨竹见廊上离他们不远处有两个随从,她便道:"jiāo给他们看守,您地方睡觉不好吗?"袁克己头也不抬的道:"我信不过他们。" 墨竹忽然想起,好像自从离开裴家就没见过他身边跟着亲密的随从,在酒肆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两个助纣为nuè的帮凶:"你的贴身随从呢?" 袁克己动作顿了顿,忽而一笑:"看到你我在酒肆里的事,还能活着么。" "……" 他提了提蹀躞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所以,你不说,其他人不会知道。" 墨竹道:"表哥呢?他可是目睹了一切。" 袁克己挑挑眉:"他不会乱说的,裴家最好脸面,你让他记得,他都会qiáng迫自己忘记。" 墨竹心道,这么说,裴家是严于律己的真正老牌贵族。而袁家……应该是士族里比较奇葩的存在。 "哦,我懂了。"她微笑。 其实她不懂,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她都不懂。她现在只求不惹事,先安全的回到翠洲,老老实实的嫁人,把这辈子安全的过完。 陆路后,转了水路,众人分乘两艘巨舰,一路向翠洲方向。按照袁克己所说,再走两天水路,就到袁家了。墨竹推测,他的意思可能是这道江是袁家势力的分界线,下船后全是袁家的地盘了。她是见识过裴家的庄园的,周围的山水全成了豪族的私产,真是叫人心惊。 chui着河风,墨竹感受到了久违的清凉,一直待在船板上chui风。夜风习习,看着两岸经过的山峦的,像是怪shou的脊背。忽然想起课本里学过的文章,她不觉得怅然起来。 这时,听到身后有响动,发现是袁克己出来了,她敛了敛发丝,装作没看到他。 "就不怕掉河里么。" "不怕,我会水。"她声音平直的回道,不带任何感情。 突然袁克己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把她向栏杆边带了一下,指着黑漆漆的江水道:"墨竹,你当初是真的想投河自尽吗?" "我、我不记得了。"她一阵眩晕,拨开他的胳膊,向后退了几步:"怎么这样问?" 脑海里浮现出宁檀严肃的脸,袁克己若有所思:"没什么,随便问问。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也好,我不喜欢一不如意就要死要活的女人。你现在虽然也不讨人喜欢,但肯定比以前qiáng。" 她听得别扭,心道这番话你留着形容以后的老婆罢。这时墨竹隐隐听到琴声,循着声音望去,见很远处有一片灿烂的灯光,一艘高悬彩灯的大船慢慢出现在视线内。 越近琴声越清晰,连带女子悠悠高歌与男子的欢笑声都传进了耳中。 袁克己最近一直在赶路,身边除了墨竹外,没别的女人,许久没沾女色,听到这声声吟唱,心里活像有羽毛不住的撩拨,他立即被这艘给吸引住了。 墨竹斜睨他,啧啧啧,活像饿láng见肉了。 那艘船静静的停泊在江中,很快就被墨竹乘坐的船追了上去。 得到袁克己的命令,船行的很慢,渐渐靠近对方,距离近的能看到对面船上的行人的一举一动。花枝招展的女子进进出出,从船舫里传出琴乐声和欢笑声。 "这是……"河上ji馆? "哼,不知哪家的庶族子弟在游乐罢。"因为没看到船上悬挂标明姓氏的旗帜,他判断庶族们的船只。袁克己失望的道:"我还以为是陆家的船,本想去玩玩,算了。" 墨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袁克己缺女人想找乐子,就是说他丫在压抑喽。她道:"非要的陆家的么,这些人你不认识?"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反应过来,袁克己之所以不上船不是跟这帮人不熟,而是这帮人不配见他。 果然,袁克己怒道:"我怎么会认识这帮寒门杂碎。" "您息怒,您息怒。"墨竹道:"咱们歇了罢,回到家里,想怎么玩,您就怎么玩。"说完,低眉顺眼的做了个‘请’的动作,让袁克己回去。 袁克己勾起嘴角,瞧着她笑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对面大船上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个男子,扶栏远眺夜景,身子随着船慢慢轻摆,正惬意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围栏上哇哇作呕。袁克己和墨竹听到了,都蹙眉回头去看那个人。 袁克己对有人在自家的河道里呕吐,十分反感,眉头紧紧锁着。墨竹见了,怕他生事,赶紧笑道:"一个醉鬼,别理他了,明早就到家了,今夜好好休憩。" 此时,对面船的男子,吐的虚弱,懒懒散散的抬头向这边看,突然身子一愣,揉了揉眼睛,就朝这边喊道:"克己----克己----这不是克己吗?" 袁克己听这把声音也熟悉,定睛细看。墨竹好奇的问:"哥,你认识他?"敢叫他‘克己’的人,八成也不是个善茬。 "哼,是魏家的死矬子。" 听他一说,果然墨竹注意到那个人的身型矮小,也就跟她一般高,比起身姿挺拔的袁克己就差得远了。不过,此人姓‘魏’,靠出身就能睥睨众生,身高这种东西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