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己哼笑道:"到底是袁家人,在裴家养了这么多年,也没把骨血里的性子改掉,你很像母亲。"说到此处,一顿,皱眉道:"你还是别像她的好。" 墨竹有不好的预感,能让袁克己这禽shou谈起来都蹙眉的母亲,恐怕也是个人物。 "……父亲的身体,不知好些了没有。"她既然穿越成了袁墨竹,就要做符合她身份的事,比如关心问候父母。 "他呀,少吃点五石散,就没事。"袁克己带着嘲讽的笑意:"我来之前,他服药后,散发的不好,整日哎呦呦的叫,等你回去了,差不多就能好了。" 呃……看样子,父亲似乎是个嗑药的瘾君子。 墨竹咬咬牙:"母亲呢,身体可还康健?" 袁克己脸色yin沉,带着几分鄙夷的道:"好的很。" 这时,执事在门口低声禀告:"公子,今日如何安排?" "再休息一天,明日一早整顿车马起程!"袁克己对外说道,然后收回目光,放到墨竹身上:"我再给你挑个丫鬟伺候你,带的奴仆不多,你省点用。" 墨竹斜眼睇他,心道,你不摸到我屋里去,就能省下不少女仆。嘴上则道:"是。" 带女人上路不方便,除了原先伺候墨竹的初夏外,就剩下三个年岁稍长的丫头了,平日里,她们是跟在墨竹车边,等候差遣的,现在初夏死了,从中选了一个低眉顺眼的,给墨竹做贴身丫头。 这个丫头叫小巧,话也不多,墨竹很满意。 在若木寺的第二晚,仍旧热的厉害,但有了昨晚的教训,墨竹不敢泡澡冲凉了,早早就上chuáng歇了。睡到夜里,身上黏了汗,她不禁暗叹,人家寺庙都凉凉快快,好舒服的,怎么这寺庙却这么热,真是不科学啊不学科。 忽然,她听到有令人不安的响动,好像有人慢慢向她走来,她心里一惊,难道又是袁克己这禽shou摸来了?正想着,就见一个黑影袭来,她来不及应反应就被按在chuáng上,接着一股绳索紧紧勒在她脖子上。 借着月光,墨竹看清此人轮廓,身型矮小,并不是袁克己,倒像是个女人。 对了,像小巧的身型。 墨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新来的丫鬟要杀她,她们无冤无仇。 小巧却不这么想,她奉宁檀小姐的命令,在路上结果袁墨竹的性命。至于为什么,大概与宁檀小姐常念叨的士族荣誉有关吧。袁墨竹要下嫁庶族了,那是玷污士族颜面的事,宁檀小姐决不能坐视不理。 为了宁檀主子,她什么都可以做。可惜一直以来,住宿驿馆,让她寻不到机会,直到昨天入住若木寺,墨竹远离了袁克己,才使得她有机可趁。昨晚的行动,意外被袁克己发觉,没有成功,没想到今日竟直接被选为袁墨竹的贴身丫鬟了。 小巧的手劲儿是很大的,没一会,身下的袁墨竹就一动不动了,瘫软的像一滩泥。 小巧放开绳子,空出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但就在此时,墨竹突然睁眼,手指插向小巧的双眼,接着趁她痛苦捂眼的时候,连滚带爬的下了chuáng,扑到桌前捧起熏香的小铜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砸过去,就听黑暗中呜呼一声,黑影子栽倒在了chuáng上。 月光下,墨竹看到一缕血迹从chuáng上淌到地上,她吓的慌了神,连鞋也没穿,赤着脚仅着中衣转身就跑。 袁克己被妹妹的声音吵醒,在chuáng上着实迷茫了一会,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如果不是做梦,这个时辰,怎么会听到墨竹的声音。 "哥----哥----" 袁克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打开门:"什么事?"她穿着中衣,披头撒发,表情慌张。 "我、我……我杀人了。" 他没好气的道:"杀就杀了,明早让人埋了,不就完了。"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想先勒死我的。"她嘴唇颤抖。 袁克己此时看到妹妹脖子上,真的有一圈青紫的勒痕,他赶紧拨过她的发丝,借着月光仔细看。 她杀人不要紧,但有人想害她,事情可就严重了。 ☆、第五章 死神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死了一次不够,第二次接踵而至。当时天色太黑,她又害怕,对当初发生的事,只能说出个大概,对于为什么小巧要害她,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和小巧一共没说几句话,更别说打骂欺负她了。 墨竹想不通。她抱着肩膀,低头思苦冥想,不得其解。袁克己去她的房间查看情况,派了两个小厮看护她。 差不多天亮了,他才会来。袁克己道:"你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你?" 她摇头:"没有……"想象中坏人杀掉对方前,哇哈哈笑着说‘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其实是因为吧啦吧啦’,她没遇到,自始至终,小巧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小巧是从裴家带来的,按理说也是得裴家信任的,是个靠得住的,怎么会突然发疯谋杀主人呢。袁克己紧锁眉头:"我过去看了,人死的很透,什么都查不出来。和她一起带来的丫头,我也问了,全无线索。" 墨竹心道,只能理解为反社会人格大爆发,身为奴仆不甘心,谋杀主人泄愤了。这是唯一说得通的理由,墨竹接受起来也不费劲,毕竟现代有许多这样的新闻。 袁克己很犯愁:"你以后要怎么办?身边没个人照看,总不行。" "……"墨竹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一个人,不用人照顾也没关系。" "不行,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jiāo代。"袁克己面无表情的道:"剩下的几天路程,我照看你。" 墨竹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这样好吗?" "总比死了qiáng罢。"袁克己亦嫌恶的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墨竹淡淡的说道:"是啊,我还挺重要的。" -- 从若木寺起程后,马车里只剩墨竹一个人了,初夏也好,小巧也罢,都是死人了。以后像这样死死伤伤,分分合合的事情太多了,她不该太过在意,否则的话,早晚要得抑郁症。 但失手杀人的事情一直困扰着她。墨竹不停的提醒自己忘记,反倒加qiáng了记忆,一遍遍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她那个是属于正当防卫吧,是吧……吧…… 又行了一日,沿途的景色有了变化,路边的田地生长丰饶,炊烟袅袅,证明人口兴旺。墨竹透过车窗向外瞄,心道这些人不知是平民还是豪族家的奴客。不过,是哪个都不重要,在上位者眼里,都是待榨取的老绵羊。 她袁墨竹其实也是只绵羊,被家族献祭给有兵有马的军阀。 当晚住在驿站,用晚饭的时候,墨竹忽然有个疑问,她道:"这驿馆太小了,咱们的随从住不下,不能在附近的县衙上找个官家借宿一晚吗?"袁家不是很牛掰吗?让当地官员想想办法找个地方,公款吃喝不是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