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只是奉命而行。萧家和乐家的一干家眷就更是无辜。子夜希望父皇能免了他们的罪。” 这么多人命,若是仅仅只以自己的婚事来交换,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应呢?只不过,她无疑是狮子大开口,齐鸾也不知能否同意。即使不能全应,应一半倒也是好的。 谁知齐鸾只是略作思考,便应下了,“好。” 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一时间子夜倒是有些意外。 又听齐鸾道:“这样,你是否可以开心些?” 子夜笑了起来:“女儿似乎还真没有理由不开心。” 齐鸾道:“如此便好。父皇今晚还有政事要处理,明晚再来陪你用膳。” “父皇政务繁忙,子夜吃饭向来简单,就不劳父皇相陪了。”子夜依然在笑着,可是话里却是明确的拒绝。 “那……好。”齐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子夜恍晃间觉得他的步子竟有几分踉跄。 夜色降临时,大越皇宫里灯光辉煌,将各宫各殿都映成了流金之色,就连宫道上也是隔一段便亮着一盏宫灯。 子夜走在夜色里,走过一盏又一盏的宫灯,路过一座又座的宫殿,登上一级又一级的石阶,最后站在高高的宫城上,朝西眺望着。 西边极目处有一处不甚明朗却依稀可见的光亮。 亮光来自于天牢,而萧照已在那里关了近半月时间,也不知他伤口的血还在不在流。他自小养尊处优,又是那么骄傲的人,在那种肮脏之地他如何能受得了? “阿照,你很快就能出来了。”她喃喃地低语送入风中,却不知能否传入他的耳中。 或许此生,你我将再无牵连。或许,未来会隔天涯海角,但只要彼此安好,也可聊慰我心。 夜风泠泠,乱了青丝,扬了衣袂。也吹凉了脸上的泪。她却固执地站在城楼上,面朝西方,凝视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也根本没有发现,在她身后的一丈之地,黎沧也已等了她许久。 暗夜退散,黎明来临。天牢微弱的光在太阳光下消失不见,她与他之间的缘份也恍如那一抹幽光,在黎明下不复存在。 黎沧终是忍不住走近两步,“子夜,你已站了一夜了,该回去休息了。” 子夜转身,走近他,又走过,却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给过他,留下的只有一个绝然的背影。 “子夜,我要回国了。” 前方的身影停下了。 黎沧道:“我知道你在怨我。怨便怨吧,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些。” 子夜回头,眼眸中有隐忍的泪光,“你可还是当年的黎哥哥?” 黎沧看着她,沉默了良久,终还是摇了摇头。 子夜无声地笑着,“是我问得蠢了。世间的人,又有谁是能停留在过去时光中一成不变的?连我都变了,又如何能奢望你不变呢?” 黎沧道:“子夜你莫要这样,你这样可知我心里有多难受?你若心中有怨有恨,我可任你打骂。” 子夜道:“能用我的一生换得他的生机,我又有何好怨的呢?其实我应该庆幸,庆幸自己于你们还有些许用处。否则,我岂不是连救他一命都无法了?” 黎沧问:“萧照用四年的时间让你爱上他。我若是赌上余生,你可会爱上我?” 子夜垂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黎哥哥,我们是结拜兄弟,我只当你如哥哥一般。” “兄弟?”黎沧自嘲地笑了笑,“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同你说过,这世上没有一生一世的兄弟?因为再亲的手足,也有各自成家的一天。唯有夫妻,是真正亲密无间,能一生一世的。当时总觉得你还小,想着等你大些了再说。哪知,这一错过,便晚了四年。” 风,轻轻地拂来,吹散了时光,却吹不散物事人非的无奈。 回到圣惠宫时,雪姨、陈景迎上来。 雪姨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整夜不归,可是要急死人?!” “我困了,要睡觉。”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入了卧房里,又将门一关,把雪姨、陈景等人关在外面。 雪姨拍着门喊道:“阿丑,吃了饭再睡罢。” 里头却再无声响。 雪姨还待再说,却被陈景给拉到殿外。 雪姨道:“陈叔,咱们带阿丑走吧。你看把孩子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陈景闭了闭眼,却是在摇头:“联姻之事已成定局,走不得了。” 雪姨愤怒,“齐鸾那叫什么父亲,孩子一回来就拿来做政治联姻?阿丑可是我们亲手养大的,他不疼,我们心疼!皇帝又如何?陈叔,难道你还不能带她离开?” 陈景道:“我们总归是护不了她一世。只有去魏国,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你护不住她?她的亲爹也护不住她?凭什么魏国能护住她?”雪姨疑惑:“陈叔,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陈叔叹息着,却不再开口了。” ☆、联姻 三日后,越国和魏国联姻的旨意昭告天下。两国对战多年,联姻乃是几百年来的头一桩,一时间举国欢腾。越帝齐鸾为此盛事,大赦全国。甚至连先前犯有谋逆重罪的萧照、乐枫等人也在大赦之内。 这天晚上,齐鸾又到了圣惠宫要陪子夜用晚膳。可菜肴已摆上,子夜却还是闭门不出。 雪姨口气不善地道:“自从知道陛下要拿她去联姻后,她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齐鸾闻言眉头皱了皱,他拍了拍门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齐鸾扬声道:“你是打算要绝食吗?若是你真的饿死了,朕便让那萧照给你陪葬,如此也算全了你的心愿。可好?” 门“吱”的一声开了,子夜脸色苍白而憔悴,却在笑着,“父皇真会说笑,女儿不过是睡得沉了些,怎么会舍得绝食?” 齐鸾柔声道:“如此就好,朕还怕你会食言了。走,跟父皇吃饭去吧。” 饭桌前,齐鸾盛了碗燕窝粥,又亲自吹凉了后递给子夜:“你这几日没好好吃饭,一下子不能吃太腻、太饱。这燕窝粥熬得软糯香甜又养胃,最适合你现在吃。” “多谢父皇。”子夜微笑着,语气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一碗粥喝罢,齐鸾又给她夹了两个水晶虾饺,“再吃两个饺子。等过会儿胃里缓过来了,朕再叫人给你送点糕点。” 子夜顺从地应着,慢慢地吃着。 一顿饭下来,他说一句,她应一句。乍一看父慈子孝,可是当中的疏离之感,两人皆是心知肚明。不过齐鸾似乎并不在意,找着话与她说。 用完了饭后,齐鸾方才将话转到正题上,“你的婚期已定好,十月初八是个吉日,宜嫁娶。” 子夜喑吃一惊,“只有三个多月了?” 大越是礼仪之邦,婚嫁的繁文缛节极多,贵族间就更是讲究。从议亲到定亲,再到正式纳娶,至少也要一年的时间。她堂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