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拐过前面的路口就是主街了,后面却传来了孙垚的声音:“子夜,你去哪里?” “爷爷,方才有坏人想来捉我。”子夜口中回答着,但是脚步却一直没有停。孙垚离她还有两三丈的距离,子夜思忖着自己年少力壮,怎么样也该比他一个迟暮老人跑得快。可是念头才将起,便听得脚下土地咕咕作响。还未反应过来,那孙垚便如鬼魅般的从她面前的土地里钻出。 月下光,他的脸上带阴森森的笑,头上的土“沙沙”地往下掉落。 “啊!”子夜吓得不轻,大声尖叫了起来,心中尤还希望着自己的叫声能引来黑甲兵的注意。 孙垚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嘿嘿地笑着:“孙女儿莫怕,有爷爷在,坏人不敢来。” “谁在那里?”主街的黑甲兵果然被惊动了,路口处有火把隐隐晃动。 孙垚没料到黑甲兵的反应居然如此快,正想遁土离去,却发现前方的黑甲兵中领头者骑着枣红马,身着火红恺甲,赫然正是越国镇国大将军萧照。 如果只是区区几个当兵的孙垚倒是不怕,他只要带着子夜遁土离去便是了。可是萧照哪是一般的人?只要他动一下灵力,立刻就会被萧照察觉到他驭土师的身份,介时可就大大不妙了。 须知五行师都是登记在册的,其身份一查便知。贸然在越国出现个身份不明的驭土师,萧照又岂会轻易放走? 孙垚顿时收敛了灵力,在子夜背后拍了两下,也不知道他点的是什么穴道,子夜只觉浑身绵软无力,嘴里也发不出声音来。 孙垚道:“孙女,你乖乖的莫要出声。” 子夜心中暗急,早知道“爷爷”会遁土,她在刚刚进城时便应该跳下车去求救。现在她有口不能言,“爷爷”又开始对她有戒心了,日后想要再逃走怕是不易了。 萧照没有走近,他手下的一个黑甲兵举着个火把,在这爷孙俩面前照了照,但见一个是个六旬左右,衣着朴素的老人,半掺半扶着个年少的女孩子。看那模样颇像是爷孙俩。遂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还在此游荡?” 孙垚弯了弯腰,面露忧色,道:“回军爷的话,草民的孙女吃坏了肚子,拉得都脱水了,你瞧这人都站不稳了。草民现下是带着孙女去找郎中的。方才孙女肚里又疼得紧,忍不住便喊了一声,惊动了军爷,实在对不住啊。” 那黑甲兵又瞧了瞧子夜,见她面色苍白,神色似乎是颇为痛苦,确实颇像生病的模样。尤其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漂亮,正一个劲地朝他眨眼睛。那兵只以为对方是想让他快点通融,好去看郎中。心中也无多疑,转身回去复命。 萧照离得稍远些,只能看见那孙爷俩一个模糊的轮廓,见手下回复无异常,遂马头一调,转身回去。 子夜看着那队兵马越走越远,火把的光芒与人影慢慢地褪散,最后消消逝在路口的转角,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幽黑。连月华也不知从何时起藏进了浓云中,巷子里只余幽黑一片。心中的希望也如那路口处的火光一般,慢慢地熄灭。 “乖孙女,你肚子应该不疼了吧。即如此,我们还是连夜赶路为好。” 孙垚话毕手指凝起土灵之力,须臾间,便挟着子夜一道遁入土中。却是连车马也不要了,连夜出城。 他没有想到,子夜意如此冰雪聪明,这么快就对他产生了怀疑,并且妄想逃走。虽然另他有些头疼,但他相信,只要到了魏国,再经过一番□□,不怕她不听话。 萧照一路信马前行,乌黑似剑的浓眉紧锁着,脑中想着,却是方才的梦。梦里,他依稀又看见那双绝世倾城的眸子。他想唤住她,可是一眨眼,她却从眼前消失无踪。周围只有人影来来往往,喧闹不休。正如那天的望阳城。一梦醒来,已是子时末,他再无困意,索性驾马巡街。 正漫无目地的巡游着,前方又有一位穿着铠甲的将军骑马迎上来,朗声道:“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外头瞎晃悠什么?”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萧照的副将乐枫。他也是建安的世族子弟,与萧照交情颇深。即使是此番出征沙场,也随行左右。 萧照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为何在外乱晃?” 乐枫闻言一笑:“我是起来如厕,见你房内灯亮着人却不见了,想着会不会是被女人拐跑了,便出来瞧瞧你。” 萧照面容一冷:“说得什么话!” 乐枫哈哈大笑起来:“为了个女人望阳城都差点被你翻了个底朝天。现在睡不着,难道不是为女人?想不到,你这个千年han冰居然开始开窍了,传到建安城,可要另多少女人心碎。” 萧照瞪了他一眼,顾自前行,不再多搭理他。乐枫转头,随口问底下的士兵,“今晚上可遇到什么漂亮女人没有?” “回乐将军,我等随大将军巡街,除了方才遇到个带孙女外出求医的老人外,并未有其他异常。” “爷孙俩?”乐枫漫不经心地道:“这么晚还外出求诊,看来病得不轻。” “是。末将方才查看过,那个小姑娘病得不轻,也不知能不能熬得过去。可惜了那么美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极美……” “吁!”萧照忽然勒停了马,追问:“你说她的眼睛很美?” 在望阳城时,萧照刻意多停留了一天,只为了那双一直留在记忆深处的眼眸。可是寻遍了全城,却没有任何收获。他本以死了心,可是现在听到手下的话,心念不转:会不会就是她? 念头将将冒起,他便急急地调转了马头往回奔去。 “喂喂!等等!”乐枫也急忙打马追去。 小巷子里,黑乎乎的。萧照手指一捻,己用灵力幻出一团火光,在一片黑暗中撑起光明来。 巷子里的人已不见了,萧照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土,眉头忽然拧起一阵han意。 乐枫也赶了上来。 萧照道:“遁土术。” 乐枫吃一惊:“这里居然有驭土师?” 萧照点了点头,对乐枫道:“你应该能看出遁土之人去往何处了,走吧。” 乐枫道一声:“遵令!”伸出手指,凝起灵力,脚下的土地便开始急速旋转,瞬间便将他二人吞没,显示已是遁土而去。 只余下一列黑甲兵,却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火与土的较量 孙垚带着子夜从土里钻出时,已身处在平青县两里外的一块田坎上。孙垚一屁股坐在土上,呼呼地喘着气。到底还是年纪大了,走得过急,有些接不上气来。 子夜就歪躺在一边,一双美目直直地瞪着孙垚。 孙垚道:“乖孙女,为何瞪着你爷爷?” 子夜嘴里说不出话来,心里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爷爷。 孙垚知她心中所想,呵呵地笑着:“你丫头,倒是比我想象得更聪明些。可是有时候,聪明未必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