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为她们准备好的营账,里头床、桌、椅,一应俱全,倒也不比一般的客栈差。 将将休息了一阵,萧照、乐枫带着军医陆兴一道进来了。 朵儿急忙行礼,子夜也赶紧站了起来,学着朵儿的模样行了个不甚正规的礼来。 朵儿在子夜旁提示她:“那位是萧大将军,那位是乐将军。” 乐枫被她那副模样逗乐了,问道:“你还是别行礼了,我瞧着实在别扭。” 子夜知道对方是在嘲笑他,只好低头不语,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乐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子夜茫然地摇了摇头。 乐枫这才注意到她的怪异之处,“莫非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 子夜道:“那个自称是我‘爷爷’的人说,我叫子夜。” 除了这个名字另她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之外,其他的她什么不记得了。 萧照也暗吃一惊,将目光落在军医陆兴身上。 陆兴道:“下官先前检查过,姑娘的头上并无外伤,怎会出现失忆之象?” 乐枫道:“魏国孙垚精于练丹,我曾听说他练有一种独门的忘情丹。服下此丹,便可忘记过往种种。莫非他给你服了这种丹?” 军医陆兴也恍然道:“是了,若是忘情丹就对了!忘情丹含有慢性之毒,两三年后,毒性才会发作,腐蚀五脏六腑,痛苦至死。” 乐枫对子夜道:“现在你总该知道,那孙垚不是什么好人了吧?” 子夜低头不语,心中更是一片混乱。 萧照问陆兴:“可有解毒之法?” 陆兴道:“想要完全解毒,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施毒者那里拿到解药。” 乐枫道:“莫说孙垚不在这里,便是找到了他,也未必肯交出。陆军医,你还是另想法子吧。” 陆军医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思考了一会儿便道:“所幸发现得早,还有补救之法。在毒性未发前,下官会每日配好药草,煮好后倒到浴汤里泡个时辰。一连泡两年,余毒即可清除。不过,被丹毒腐蚀的记忆就难办了。” 萧照问:“如何难办?” 陆兴道:“或许三五个月后,或许三五年,自己便能想起一切。又或许永远记不起了。” 子夜闻言垂下了头,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说难过吧,她对过往已没有记忆,自然也不会有惋惜的感觉。说不难过吧,没有记忆,就如同汪洋大海中迷失的孤舟一般,寻不到方向。 “记得未必是好,忘记也未必不好。”萧照的声音,分明冰冷得要将人生生的冻住,可是子夜却又能感觉到他言语中的宽慰之意。 她抬头去寻时,营账内已不见了萧照的身影,只有太医陆兴继续问诊。 营账外,乐枫紧随在萧照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追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话都没问完呢。“ 萧照道:“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乐枫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无端端的孙垚为何要给她吃忘情丹?” 萧照道:“你派人去查查她到底是何来历。” 比起孙垚的目地,萧照更关心她到底是谁。他相信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相似的人。 到了夜间,但闻天际春雷滚滚,渐渐落下豆大的雨珠。不过须臾间,雨珠转密,成瓢泼之势。天地间,只闻得“噼噼啪啪”的声音,以及天际间不时传出的雷鸣声。 黑甲兵临时的营地,在这一片风雨飘摇显得格外静溢。仿佛这片风雨能熄灭这队虎狼之师的杀气。 于是,便有一个人影,借着风雨作掩,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军营中。 人影在一个个的军账中穿梭,他的身手非常的迅捷,接连避过两队巡逻的军队。最后潜入了其中一个军账,待重新出来时,他已换了个黑甲军的装扮…… 萧照的营账里灯火未熄,他正在看着公文便听外头有人道:“将军,热水来了!” “进来。” 军帐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小兵在雨具放在账外,又抖了抖身上的水气,只提着捅热水进来了。 萧照转过身,开始解开身上的甲胄,准备用热水擦试下身体再入睡。 就在他将将转身之际,身后亮出一柄闪着han光的匕首,直直地刺向萧照。 刀尖已刺破了他的衣衫——在一片死寂中,衣帛破裂的声音也在耳畔边被无限放大。 然而,就在最后的时刻,萧照忽然地侧身闪了一闪,于是匕首便贴着后背上的皮肤斜斜地划过。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到底还是落下了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 那刺客反应的极快,眼见一击效,立即弃了匕首,屈动手指,凝起了水灵之力—— 水,无处不在,尤其是此刻天降大雨,无数的水从四面八方聚拢,凝成一股股的“水蛇”,刺入营账内,然后疯狂地扑向萧照。而同时,萧照伤口处的血也如泉涌一般地汨出,化作一条“血蛇”迅速地缠上萧照的脖颈。 可是萧照又是何人?越国最强大的五行驭火师,更是驰骋沙场的猛将,什么样的情况未见过,何况只是一次刺杀? 在被刺伤的那一刻,他也已经反应过来,凝起了火灵力之力。本来,他是可以用自身的灵力护住伤口,然而他却第一时间凝起了火球,在“水蛇”袭来的同时,火球轰向了刺客。 军帐内的地方太小,距离又太近。避无可避,那刺客只好将凝出的水转而聚拢在自己的身前,以抵挡火球的攻击。而那由伤口血凝出的血蛇失了水灵力的控制,也再度化为血水,毫无杀伤力。 水,能克火。 萧照轰出的火球,在水力面前,瞬间便熄灭。 但,就这一攻一化之间,刺客已失了先机。 军帐在火灵之力与水灵之力的共同作用下,四分五散,大雨疯狂地落下,远处的天际还有雷声轰鸣。 ☆、水火难融 黑甲兵已经聚拢过来,将他们二人团团转。这并不是简单的军队,其中有整整三百人是由灵力中等的驭火师组成的亲卫军。在这样一支军队面前,哪怕是实力再强的驭水师,哪怕水能克火,依然是寡不敌众。 此时的萧照,已经收敛了灵力。披了上手下送上的披风,冷冷地看着刺客:“你很聪明,居然知道隐藏灵力,借着天时作掩潜入行刺。” 黑甲军中不但有整队的驭火师,还有不少驭土、驭木、驭金,甚至驭水的高手。如果冒然动用灵力,那么不等他靠近萧照,这些五行师便会觉察到。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是强大的驭水师,却还是选择用匕首近身行刺。 有时候,越是简单的手段,反而效果更好。若是换作了一般的人,即使那一刀未能刺中要害,也能在短时间内,以灵力将其击杀。可是萧照的反应和灵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一击未能成功,自然就再难得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发问的是乐枫,他的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