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陌生人说话的声音:“老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接着,帘子被打开,一阵凉风涌入马车。楚晚璎睁开双眸,就见到马车外站着十来个家仆,正恭敬地等在原地。 “老夫人,大小姐。”家仆们齐声喊了一句,然后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马车内的人。 楚晚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些家仆口称的大小姐就是指自己,她赶忙点头算作回应。 老夫人笑了笑,“筱筱,我们到家了。” 她再次被下人们抬着进了曲府,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家丁丫鬟,每个人见到她都毕恭毕敬地行礼,态度谦卑。 楚晚璎不禁暗暗咋舌。当尚书府千金未免也太爽了吧! 尚书府占地颇广,雕栏玉砌、亭台水榭,处处彰显奢华典雅。她的闺房是单独的院落,位于尚书府西南方向。 老夫人、曲老爷和曲夫人将她送回房间,交代了一些琐碎后才离开。临走前还留下两名贴身的丫鬟照顾她。 院里有颗梨花树,开得很是茂盛,楚晚璎的房间正对着梨树,窗户开着,能够清晰地嗅到满屋的花香。 房里的摆设简单典雅,一点灰尘也没有,想必平日里老夫人没少派人来打扫。 一名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捧了杯茶水走近,轻声细语道:“大....大小姐,喝口茶润润嗓子。” “你叫什么名字?”楚晚璎问道。 小姑娘瞅了瞅周围,确定四下无人,才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起来:"小姐,我叫莲心,是小姐收留的孤儿,从小跟在小姐身边已经十年了,小姐记好。" 看来的老夫人已经给这小丫头她交代过了。 “好,我记住了。”楚晚璎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屁股都还没坐热,门外便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由远及近:“长姐,你还好吗?妹妹来看你了!” 女子推门而入,楚晚璎看了过去。 那女子穿了一件玫瑰粉绣牡丹花锦缎裙裳,乌黑的秀发散在背上,戴着一支赤金镶珍珠蝴蝶簪,衬得皮肤雪白,眉目精致。 她快步走到楚晚璎身旁,身后的老仆将一盒子补品放到桌上:“大小姐,二小姐一听说你回来了,立刻让人给您送了补品和吃食过来。” 楚晚璎淡淡地看向她,二小姐?是那个苏氏的女儿? “长姐,你怎么了?见到悠月不高兴吗?”曲悠月眼里带着笑意,似乎很开心能再见到她。 “怎么会呢?我们十多年没见了,我只是一时半会没认出你来,悠月长得越发水灵了!”楚晚璎礼貌性地笑了笑。 曲悠月伸手抓住她的双臂,关切地问:“长姐,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府里都担心死了。” 楚晚璎垂眸掩饰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就是被好心人救了,又失了些记忆,所以就耽搁到今天才回家。” “是哪位好心人?是男是女?长姐在那位好心人府中住了近两年,也不知还是不是清白之身,天呐,长姐你也是快出嫁的人了,这传出去…”曲悠月惊讶地捂住嘴巴,一副震撼的表情。 楚晚璎眼神黯了黯,但随即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曲悠月哪里是来关心她的,明明就是打着探望的幌子来这里找茬的吧。 “二小姐莫要胡说,我们大小姐最是守规矩的,不会做出那种不检点的事。”莲心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放肆!主子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曲悠月厉喝一声,冷冷瞪着莲心。 “奴婢只是为我们大小姐鸣不平罢了,大小姐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刚回府,您就这般造谣她。若让老夫人听见,肯定饶不了您!”莲心虽害怕,却丝毫不退缩,挺直胸膛,一字一句地反驳。 啪—— 曲悠月狠狠甩了莲心一耳光。“狗东西,竟敢拿祖母来压我?” 莲心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委屈地红了眼眶,嘴角溢出血丝,可见曲悠月下手有多重。 “长姐,这两年你不在府里,这丫头没人管教,性子倒是越发野了。不如由妹妹我来帮你调教调教。”曲悠月恶毒的视线扫向莲心阴险地笑了笑。 楚晚璎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说道:“悠月,你我十多年没见,你这嘴是被大便腌入味了吗?这么臭。” “你……”曲悠月被噎住,怒气冲冲指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什么你!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谁家好妹妹会像你这般没教养?这是我的院子,你一个区区庶女敢跑来我的院子耀武扬威,还要打我的丫鬟。若苏氏那个贱妾教女无方,本小姐就替她好生教导教导!” 楚晚璎挑衅地睨着她,语调微扬,带着强硬与不屑。 “曲筱筱!你敢骂我娘?” 曲悠月闻言暴跳如雷,一张俏丽的小脸变成狰狞的猪肝色,她怎么也想不到年幼时那个软弱胆怯的长姐如今居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我骂你娘怎么了?她若真会教女儿,就不会让你像个泼妇一样在我跟前乱吠!”楚晚璎不屑地瞥她一眼,对她的愤怒熟视无睹。 提到那苏氏她就一肚子火,要不是当年苏氏不愿分担照顾曲老爷的责任,曲筱筱又何苦小小年纪就要离家远走,最后落了个惨死异乡的下场。 “我今天非撕烂你这张嘴不可!”曲悠月怒极攻心,朝她扑过去。 楚晚璎从莲心手中夺过刚才的茶盏,朝她迎面泼去。 茶水虽然已经不烫了,但仍旧溅在曲悠月娇嫩的脸上,留下一脸的茶渍。 “啊--” 曲悠月尖叫一声,猛然后退几步,用衣袖擦着被污染的脸蛋,气恼地吼道:“曲筱筱你疯了!你居然敢泼我?” “泼你还要挑日子吗?再不滚蛋我就让莲心换一壶刚烧好的开水来,好好将你这个死绿茶泡一泡,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楚晚璎冷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曲悠月被她一杯茶泼得狼狈不堪,此时脸上还沾着茶叶末,整张脸显得更加滑稽可笑。一身华贵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难看至极。 “张妈!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按住!”曲悠月朝站在门边的几个老仆大喊大嚷。 张妈等人从门边一拥而上,将楚晚璎牢牢扣在床上。 楚晚璎的腿上有伤,根本挣扎不了,胸口也闷得喘不过气来。 莲心吓坏了,拼命拍打着几个老仆:“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家小姐!” 曲悠月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你是嫡女又如何?这些年都是我陪在爹爹的身边,你以为你回来就能把我比下去吗?我告诉你,爹爹心里只有我这个女儿,你休想取代我的位置!”曲悠月趾高气扬,得意扬扬地嘲讽着楚晚璎。 楚晚璎冷笑:“曲悠月,你还真够厚颜无耻的,当初父亲病危,我娘不与你们计较,独自在父亲床前侍疾,是我不惧路途艰辛千里迢迢去寺庙为爹爹祈福,而你呢?除了躲在苏氏怀里撒娇卖乖,你还会什么?如今还妄想着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做梦去吧!” 楚晚璎顾不得腿上的伤,挣扎着起身并用力推了老奴一把。她扑向桌案,把曲悠月方才带来的那一盒补品全都砸在了她身上。屋内乱作一团,曲悠月等人躲闪不及,纷纷被补品砸得四处逃窜。 补品太少,三两下就被她砸了个精光,无意间她瞥见不远处的角落有个木头箱子,正是临走时叶天祈给她带的一千两黄金。 楚晚璎拖着一只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木箱旁,费劲地拉开箱盖。 箱子的上层铺了满满一层的金子,下面还有许多散碎银子、和铜板。叶天祈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她缺钱。不仅给了她一千两黄金,还额外付了她这么多工伤费。 楚晚璎伸手就抓了一锭金子想砸过去,思考片刻后又冷静把它放下,她使劲朝箱子的下层摸索。果然掏了满满的一手碎银子。 “从前本小姐做梦都想被钱砸死,今天就让你体会一下这种快乐如何?” 屋内的人瞬间白了脸色,这可是真金白银,这要是砸下来可怎么得了! “曲筱筱,你敢!”曲悠月尖锐地咆哮,双眸赤红。 楚晚璎懒懒一笑,随手扔了一把碎银子过去,只听嗙的一声响,碎银子准确无误地砸在了曲悠月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