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碧云逃出去后,楚晚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次的任务对她而言很重要,她能不能获得自由就全靠那本名册了,如今名册丢失,还暴露了身份,叶天祈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 更可笑的是,恐怕还没等到叶天祈来找她算账,眼下她就要死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刺客手上了。 此刻黑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冷着声音说道:“名册在哪?” “你以为我傻吗?我若是现在告诉你,你会让我活着离开吗?”楚晚璎反问。 黑衣人脸色微变,“我现在也可以杀了你。” 楚晚璎抬眼直视他,丝毫没有退缩,“你尽管试试。” 她知道,这些人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能拿到名册,不会轻易杀她。 “我会告诉你名册的下落,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告诉你名册的位置,我站远一些,你自己去取,拿到以后就让我走,你放心,我已经伤成这样了,跑不了的。站远些只是防止你拿到东西就杀我灭口。” 楚晚璎的话合情合理,毕竟她伤了腿确实逃不了,若发现被骗,再将她一箭射杀也不迟。 黑衣人略沉思片刻,终于点了头,“好。” “我就暂且信你一次,希望你最好别耍花招。” 说完,黑衣人便走开了几步,距离足够远。 楚晚璎深呼吸一口气,慢吞吞起身,腿上的箭伤疼痛难忍,刚迈开一步,鲜血便顺着脚腕流淌而出,一滴滴砸在地上。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死咬住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黑衣人谨慎跟在她身后,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人根本不会放过她,等名册到手后,她必死无疑,所以她只能拖延时间等着碧云把叶天祈带来。 她不敢回头看黑衣人,因为她怕眼底的恐慌与害怕会暴露出来,她只能努力调整好呼吸和表情,慢慢向前挪着步子。 “你走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黑衣人显然不耐烦了。 楚晚璎不予搭腔,继续慢吞吞地向前移动。 “喂,别磨蹭,我警告你,你若是耽误时间,小心我立马杀了你!”黑衣人怒喝。 楚晚璎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能走得快,我早就和她们一起跑了,何必留在这受气?”她语气不屑极了,一边说一边加快速度往前走。 就在这时,刚才还在院中与之其他黑衣人缠斗的侍卫长突然出现,正巧撞见二人,看样子侍卫长也是伤得不轻,身上的盔甲到处都是刀伤。 “站住!你们的人都已经被击杀,你们还想往哪逃?”侍卫长厉声呵斥。 黑衣人冷嗤,“找死!”话音一落,他举弓朝着侍卫长射去一支羽箭,那羽箭速度奇快,眨眼间便抵达侍卫长胸口处,却被侍卫长用长剑挡了下来。 黑衣人一愣,随即拔出腰间佩剑,猛地朝前刺去,侍卫长闪躲及时,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侍卫长虽然受了伤,体力消耗巨大,却也不容小觑,很快便占据上风,逼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楚晚璎见状,立刻躲闪开来,趁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黑衣人的注意到她的举动,追过来想阻止,却又被侍卫长拦下,根本顾及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逃走。 楚晚璎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腿部传来锥心般的刺痛,可是这种疼痛远比不上她心里的恐惧和焦虑。 当楚晚璎到达后院。发现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大多数都是丞相府的家丁和侍女,不远处的回廊边还有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名十三岁左右的少女。腹部的刀口汩汩渗着鲜血,她们都死了。 方书齐的大女儿三年前嫁了人,方家还剩下年幼的小女儿长伴左右,看这身华丽的服饰,想必就是丞相夫人和二小姐了。 看到她们母女俩惨烈的模样,楚晚璎顿觉心脏抽搐得厉害,一股酸涩的感觉涌遍全身。那名册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既然会让方家遭到如此灭门之灾。 这些无辜的生命,死前一定很绝望吧? 楚晚璎收拾了心绪,小心越过她们母女朝着院内跑去,此刻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叶天祈!你丫的怎么还不来! 叶天祈在马车内,眉头紧皱,他修长的手指伸手摸了摸眼角。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皮就跳得格外的厉害,总感觉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马蹄哒哒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停在了马车前方,车夫掀开帘子禀报:“殿下,是碧云。” 闻言,叶天祈眸光一凛,立即掀开车帘望了一眼,果然看见碧云一身血迹的朝他跑来,他的脸色陡然阴沉。 “殿下!”碧云顾不得其他,飞快冲到叶天祈面前,跪倒在地上。 “晚晚呢?”叶天祈低沉沙哑的嗓音问道。 “求殿下救救姑娘,我们遇上了刺客,是姑娘拼死保护我逃了出来。”碧云哭喊着恳求,一颗心紧紧悬挂着。 “名册呢?”叶天祈淡漠道。 碧云摇摇头,哽咽道:“名册被劫走了。” 叶天祈眉宇间凝结着浓厚的戾气,“碧云,你们暴露了身份,还丢了名册,你居然还有胆子求我救她,嗯?” 碧云低垂着头颅,眼泪夺眶而出。她如何不知叶天祈的性子,他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想报仇,晚晚或许就不会遇险。 她明白殿下让姑娘给方书齐下药的目的,是为了给她出口气。可是她不甘心啊,那样十恶不赦的人,怎么就能让他下半辈子瘫痪在床上那么简单的惩罚?不行,他必须死! 可是碧云万万想不到,晚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她,是她连累了晚晚。 “殿下,求您救救姑娘。是碧云一意孤行才导致姑娘陷入危险。我愿意承担任何惩罚,只求殿下救救她。”碧云说完便磕起头来,额头撞击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闷响,没过多久便渗出丝丝鲜血。 叶天祈抿唇不语,似乎并没有打算帮忙,可是他的视线却瞥向远方,眼神晦暗不明。 “带碧云上车,回府。”他吩咐驾车的家仆。 碧云猛然抬起头来,“不,碧云不能走,姑娘还在相府。” 叶天祈放下车帘,闭着眼睛靠坐在软垫上,“碧云,你应该清楚,没有人会同情任务失败的棋子。更何况,父皇可能也收到了消息,宫中的近卫兵应该快到了。我不会救她,也不能救她,你最好认清形势。” 家仆上前想将碧云强行拖拽上车,碧云奋力反抗,挣脱开后便扑通跪倒在马车外, “殿下,分别时姑娘有一物交给我,让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里。”碧云坚持道,她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晚晚说过,叶天祈看到东西就一定会去救她。 碧云连忙掏出布袋,双手呈递给家仆,家仆不敢怠慢,恭敬地把东西递进马车内。 叶天祈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家仆手中捧着的丑不拉几的布袋,微蹙的眉峰松懈,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弃。 “这是什么?她的遗物?” 碧云摇头,“奴婢不知,姑娘只说殿下若是看到这个,就一定会救她。” 叶天祈嗤笑一声,嘲讽道:“她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他拿过家仆手里的破烂布袋,打开布袋一角,发现里面竟然装了一封信… 良久,马车里一直不见有任何动静,变得格外安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谁都没有说话。 “殿下?”碧云忍不住轻唤。 叶天祈在马车内深吸一口气,没人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他缓缓将布袋口合拢,嘴角勾勒出冰冷的弧度。 “殿下……”见叶天祈迟迟没有动作,碧云任不死心地再次叫他。 “寒舟!”叶天祈突然低喝。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马车旁。“主子。”寒舟站在旁边,躬身低头。 叶天祈眼里泛着寒芒,薄凉的唇瓣吐出一句话,“召集所有的暗卫,立刻去丞相府救人。记住,我要活的!” “是。”寒舟领命离开。 碧云听到两人的谈话,惊喜不已,姑娘没有骗她! 叶天祈握着手中只有一半的信件,指节渐渐用力,骨节泛白,透着森森寒气。信件的一角露出让人看不懂的文字,还有像是西域某个部落的族徽。 那个女人,既然用他和外邦私下来往的证据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