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亮亮的,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升啫喱水。 秦梦阑看到他,就跟看到革命同志了一样,笑容自然绽放在脸上:“领导过年好。” “过年好。”在这么高逼格的宴会上碰见她,陆希安好像一点儿也不吃惊,一点儿也不意外。就是脸皮厚了点,没有带见面礼。 众人都在惊诧秦梦阑对于陆希安的称呼,陆希安身旁一个跟他长得有三分像的中年帅哥站了起来,主动跟秦梦阑握起手:“梦阑啊,不用客气,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我是你的姑父,陆希铭。” 这上杆子认亲戚的速度也真是快,秦雪梨作为姑姑,自然而然要配合男朋友做做秀,捂脸笑出声来。只是笑容有点牵强,含羞带怯的不像她秦雪梨的风格。 秦梦阑点了点头,回握了一下姑父的手,由衷道:“您的眼光真高。呃,不,我想说,您的眼光真棒。” 开玩笑,秦雪梨这么高的海拔在这儿,陆希铭的眼光能不高么? 主桌的人都认得差不多了,宴会正式开始。 秦梦阑在秦彐森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左边是陆希安,右边是夏名慧。三个人吃一会儿聊一会儿,倒不会很尴尬。 法式焗蜗牛,菲力配大虾,焗鳕鱼,墨鱼饭,各种法式料理流水一般得上了餐桌。秦雪梨用餐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秦梦阑,刀叉用得不错,红酒喝得也像模像样,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挨冻受饿二十几年的穷学生。 秦梦阑无法理解秦雪梨处处关照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学法语的,如果法式大餐都吃不起来,这不是很打脸吗? 陆希安举着红酒杯跟秦梦阑碰了一下,然后小声道:“我给你带了别的见面礼。” “really”秦梦阑搁下红酒杯。用餐的环境太高雅,忍不住张口就要冒洋文。 陆希安笑了笑,言简意赅只讲了几句话:“长荣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重新生产,另一条就是巨额赔款。我说的见面礼就是,埃克森接受他的重新生产,给他三个月的生产周期之后,让他赔得更多。” 果然,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partner,秦梦阑的复仇之路将会越走越坦荡,越走越荡漾。 立足于脚下,秦梦阑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三个月内赶出货呢?你有把握让他一赔到底?” 陆希安晃了晃杯里的红酒,脸上笑意不减:“我找人打听过,长荣搬到南京之后,工人、设备、原材料,全都上齐了,就是排污许可证迟迟下不来。没有许可证,他就没有排污资格。没有排污资格,他只要生产一次,我们就可以举报一次。当然,章耀华也可以和附近的大梁集团签一份排污合同,让他们长荣在大梁的湿地公园里排放化工杂质。但想要让这个假命题变成真命题,前提是大梁集团的董事愿意赚这个钱。” “.....”听了这么大半天,怎么感觉这个不是礼品,是圈套啊。 聪明人打交道会自动掠去中间的弯弯绕绕,秦梦阑脸色不善得扫了一眼身旁的陆希安,直白不讳道:“你好像知道我能将这个假命题变成真的假命题。” 陆希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刚才夏名慧递给他的名片,含蓄得笑了笑:“吃个饭也能吃到惊喜。梦阑,我也没想到你有一个在大梁集团当经理的滴滴司机。” 陆希安的心思太活络了,可以拿来利用的东西,一定利用到渣都不剩。 秦梦阑仰头喝了一口红酒,没好气道:“小心惊喜噎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留言送红包,无缝进入下一章。 还有,我起誓,明天让大梁躺进手术室......想想还是有点悬哈哈哈哈 ☆、有的治啦 正正宗宗的宴客法国菜一般会上13道菜, 从头盘、汤开始,一道道得上,每道菜都上得像含羞带怯出嫁的小新娘,速度慢得能让宾客吃到一半吃睡着了。 干煎塌目鱼这道菜上了桌后,为了防止大家陷入昏昏欲睡的节奏,餐厅配备的乐队架起了乐器, 表示要给大家献歌一曲。 在这么优雅的环境里用餐, 乍听到有人要唱歌, 中国人还是习惯性得张口点歌。 “大过年的, 来一首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别啊,唱最新的《我家就住这个屯》!” 秦梦阑这一桌坐的多是留美华人,跟不上国内的节奏, 纷纷对视了一眼。 一个顶着蓬乱卷发,自带炫酷朋克风, 脸蛋有点像russell brand的外国小青年走上了台。撩了撩自己的长刘海, 这个长得很有狂草神韵的主唱坐在圆高凳上, 闭眼轻吟, 婉转浅唱了一首法文版的《匆匆那年》。曲调动词,歌词连贯,余音绵绵, 竟也唱到了在场一帮吃不惯法国大餐、只想着回家吃火锅的中国人心里。 秦彐森听不懂法语,但也被这跌宕曲折、缠绕人心的旋律勾起了青春的回忆。 十五岁的他站在国旗台上,校领导给他颁发证书。可可是学校的司仪代表,手里捧着一沓证书站在校长身后, 眼睛里的光亮让谁都忽视不了。明明拿奖的那个人是他,可可却笑得比他还要灿烂。 十九岁的他从学校图书馆里出来,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颗颗黄豆大的雨点吧嗒吧嗒得从天上砸了下来,他被大雨逼得回不了家,只能默默站在廊檐下等待雨停。 忽然间,他竟然在磅礴大雨中看到了可可。 可可举着一把伞,孤零零得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下,正使劲的挥着手臂向他招手。 “叔叔,这边!”雷声轰鸣里,她的喊声依旧清晰。 他冒雨冲了下去,跟可可站在一把伞上,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以后不要叫我叔叔了,太丢人。” 可可甜甜得笑了笑,点头道:“好啊,哥哥,赶快回家吧,妈妈今天烧了狮子头。” 二十二岁的他站在院子里面,看着可可领着一个又黑又高的农村汉子走进家门。汉子呆愣愣得跟在她身后,看见谁就称呼谁,眼睛里空无一物,张口闭口都是浓浓的乡土味道。 他面无表情得看着这个比他还要大两岁的汉子走过来,一脸拘谨得叫他“叔叔”。他按下所有的愤懑、伤心,甚至是静下心来想想就能明白的蹊跷,劈头盖脸得问可可:“他是谁?” 可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像小时候站在国旗台上给他颁奖,笑得一样的灿烂,一样的明媚:“他能是谁?他是我孩子的爸爸啊。” 三段回忆,每一段都狠狠得戳到了秦彐森的心窝上。秦雪梨不知道自己爸爸又被回忆伤到了,还在想方设法找秦梦阑的麻烦。 仰头抿了一口红酒,秦雪梨终于想到了:“哎,梦阑,听说你是宁大法语专业的高材生。刚才乐队唱的那首法语,歌词讲的什么啊?” 一直低着头和夏名慧商讨计划的秦梦阑顿了顿,头一抬,发现一桌子人的视线都聚焦了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