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雾般淡淡的夜色里。 绚丽华贵的七彩丹青琉璃宫灯下。 鬼魅般婆娑的树影旁。 一个邪美鲜红如地狱之血的身影。 他仰着高傲的脖颈,轻轻嗅着苍白指间的huáng金酒杯。酒杯在他指间,闪动眩目的灿光,上面似乎刻着jīng致古怪的花纹。 他赤足而立。 血红的衣裳随风而舞。 突然,红衣人好象看到了她! 隔着隐约透明的窗纸。 他在夜色的庭院中。 她在喧杂的厅堂里。 狂肆的眼神! 红衣人好象看到了她,又好象透过她看到了一个如永恒一般悠长的地方,眉心的红痣邪魅而多情…… 如歌恍惚如坠入一个梦中。 待她挣扎着清醒过来时,忍不住晃晃玉自寒的手,想让他也看一看窗外那个红衣人。 玉自寒向庭院中看。 透过轻纱般的窗纸,只能看到夜色中一盏盏华丽的宫灯。 如歌揉揉眼睛,莫非又是她眼花了? 最近同倭国的战事平息了些。”筵席中,景献王对皇上道,不过我朝将士伤亡很大。” 倭国原本只占据海上的几个岛屿,以打渔为主要生息。可是随着武士风气在倭国的盛行,那里的人们变得野心和贪婪。他们开始抢劫和洗掠沿海的村庄,最初是零散的攻击,后来慢慢演变成有组织地侵占和奴役当地百姓。最近几年,倭国越来越狂妄,俨然有取中原霸权的图谋。朝廷曾数次派兵同倭国jiāo锋,然而打打停停,隐患始终没有解除。 景献王沉声道: 前日倭国派使臣向威远将军送达一封信函,表示可以议和,从此再不起战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是一震!如能议和,彻底去除倭国的威胁,对朝廷和沿海的百姓实在是福音。 皇上jīng神亦是大震:哦?!是倭国主动要求议和?” 对。”景献王点头道,可是倭国表示必须得到我朝的诚意,才能安心议和。” 怎样的诚意?” 和亲。” 哈哈,”皇上笑道,这很容易嘛!” 席下众王储臣子也松下心来。和亲素来是缓和战端的途径之一,宫中貌美的公主有许多,选一个嫁往倭国就可以了。 景献王却眉心深皱,似有苦衷。 皇上疑道:有何不妥?” 景献王沉吟着看向筵席中的玉自寒。 玉自寒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锦袍,羊脂白玉束发,羊脂白玉佩环。他目光淡静地坐在木轮椅中,高华的气质使他不怒自威。 倭国使者说,他们的长公主指定要做静渊王的王妃。” 初冬的深夜,晚风寒冽,糙木轻轻作响。月光皎洁明亮,透过树林的枝桠,斑驳地洒在宁静的小路上。 一顶青色暖轿。 轿夫们的脚步又快又轻盈。 玄璜与白琥跟随在轿旁,留心着路旁的动静。 轿内有一小盆红红的炭火,噼噼啪啪地轻响。如歌的双手在火盆上方搓揉取暖,轻轻跺着脚: 天气越来越冷了。” 玉自寒没有听”到。 他清俊的眉宇淡淡皱着,目光悠远,修长的右手轻轻握起,抵住挺秀的鼻尖。他在凝神想些事情,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如月光一般淡雅。 一件青色的棉氅在如歌手中抖开。 她将棉氅披在玉自寒肩上。 忽然间的温暖使他自思绪中抽离,扭转头,望见她明媚的笑容。 这是今天下午刚赶出来的,”她耸耸鼻子,笑道,原本想迟些日子再给你,可是……”她的笑容染上些黯然,还是早些给你好了,将来就不用我替你打理这些。” 玉自寒凝视她。 她低下头,沮丧地咬住嘴唇。该死,她的语气怎么这样奇怪?又一想,不禁失笑,他如何会听”得见她的语气呢? 棉氅轻轻覆在她的肩上。 她惊诧地仰起头。 玉自寒的左手依然留在她的肩头,温柔地拍抚她: 你也怕冷。” 一股酸意顿时冲进她的鼻子,她突然很想扑入他的怀里撒娇地大哭一场。然而,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却使她板起脸,冷道: 你不喜欢我做的衣裳?你嫌它手工粗糙是吗?” 玉自寒的手掌僵住。 他鲜少见到她这样生气。 他的声音很担心: 歌儿……” 暖轿有节奏地轻晃。 夜风将轿帘chuī得微微扬起。 望着他担忧的眼睛,她沮丧地恨不能用力向火盆撞过去! 对不起……” 她揪紧棉氅的两边,紧紧裹住发寒的身子,闷声道:你不用理我,我在乱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