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自树木遮掩间,她见到一个黑衣男子神情匆忙、手拿信筒向东面奔去。 如歌目光一紧。 郁茂的梧桐树旁,一个白色亭台。 四面鹅huáng竹帘垂下。 隐约三个身影。 谈话的声音压得极低。 战枫果然选择了曹人丘。” 他是明智的人。” 既然如此,一切就按计划行事。” 是。” 另外,京中传来消息……” 纸扇轻摇声。 静渊王身子越来越弱……” 哼,只怕离死已经不远了。” 没想到……” 这样也好。” 嘱咐他们再小心些,毕竟他是……” ……” 笑声低沉地自白亭中传出。 梧桐树浓密的枝桠似乎被风chuī过,刷啦啦响了一阵。 竹帘一卷。 刀无痕目光如冷箭向梧桐she去! 一颗石子打在梧桐的枝叶上,又一阵轻响…… 只见一个粉裳微透,面容娇媚的少妇抓着几只石子,边朝树上掷,边笑着道:淘气的鸟儿,藏到树叶后面我就瞧不见你了吗?” 一只翠翅huáng身的画眉儿,震翅从枝叶间窜出,飞到少妇手背,啾啾昂首啼叫。 刀无暇合扇叱道:你怎会在这里?!” 美少妇撒娇道:这园子难道是我不能来的?!你也恁霸道,连逗只鸟也不许吗,人家要生气了!” 刀无暇面色不豫:白亭周围不许杂人走近,这规矩你会不懂!” 美少妇薄怒道:鸟儿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它飞着飞着就到了这里,可不是我让它来的。还不是知道你素日里疼它,我才紧张怕它飞丢了,原来又是我做错了!” 刀无暇只觉跟女人争辩是天下最无聊的事情,拧眉离开了白亭。 黑衣人跟随着。 刀无痕走的时候瞟了一眼粉衫女子,果然骚媚入骨,怪不得大哥念念不忘、今次又格外心软。 白亭里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儿。 美少妇对梧桐树低声道:下来吧。” 自粗壮浓茂的树gān枝桠后面,一个红色身影轻盈跃下。 少女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瞅着美少妇,吃惊道: 是你?” 茂密郁绿的梧桐树下。 美少妇妩媚风流,似笑非笑。 她—— 居然是当夜离开品花楼的百合姑娘。 如歌忽然笑道: 终究成功的还是你。” 百合嘲弄道:男人,无论如何装模作样,骨子里喜欢的还是那个调调。” 如歌又悟道:原来你就是媚姨娘。”所以香儿的神情才那样奇特。她微笑道,恭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百合斜睨她: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愿闻其详。” 百合的唇边有冷笑:我恨不能让天下人知道,如今我才是天下无刀城最得宠的女人,品花楼的姑娘们纵出尽百宝扮做清高,也依旧不过是让人瞧不起的jì女。” 如歌叹息:你会一直是刀无暇最宠爱的女人吗?” 百合讥笑道:男人,是天底下最喜新厌旧的东西,我怎会做如此打算。只不过,待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天下无刀城亦不过是台阶罢了。” 如歌看着她,说不出话。 百合瞟她一眼:你是否很羡慕我?” 如歌笑一笑:是啊,羡慕得很。”如果她的羡慕可以使百合开心,那就让她开心好了。 百合摆摆手:你走吧,我不会说见过你。”只当还她昔日赠药之情。 如歌谢过。 画眉儿在百合的香肩上婉转啼叫。 望着红裳少女消失的背影,百合暗暗心惊。 他怎知在白亭会发生这些事情?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间。莫非,那些传说竟会是真的? 傍晚。 归来的如歌在雪记烧饼铺外面怔住,她有些吃惊,因为她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古琴声。 曲调那样忧伤…… 在哀伤的琴音中,初秋的风仿佛飘着冬夜的雪,寒冷和绝望使她的手指尖都透出凉意。 她静静推开屋门。 优美修长的手指抚拨着琴弦,每一挑,都象惊破了一个美梦;柔亮的长发宁静地散在耀眼的白衣上,雪的背影显得出奇的寂寞。 雪?” 如歌担心地喊着他的名字。听过无数次他的琴声,总是象清晨的小溪流水一般明快欢愉,让她的心事慢慢化开;而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他似乎并不象自己认为的那样快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