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淽,这么晚,什么事情,这个人又是谁?”慕云沫听到客厅中似有争执声,便走了出来,只见慕云淽正抓着一名士兵模样的人。bjkj66.com “姐,我从外面回来,发现这个人在门外园子里鬼鬼祟祟,便抓了他进来问个清楚。”慕云淽瞪着地上之人说道。 “你是谁?!”慕云沫摸出匕首横在了士兵脖颈上,能悄无声息的潜进内院来,说明此人对慕府很熟悉。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误会了,我曾经是大将军的手下啊。”男子赶紧澄清。 听他这么一说,慕云沫仔细一看,似乎有点印象,这人应该是父亲以前身边的一个卫兵,于是她摆摆手,示意慕云淽松开那名士兵。 “父亲失踪后,你们这些贴身卫兵应该都被调去别的部队了,你今日来府上又所为何事?” “将军失踪之后,我也十分着急,奈何一点线索和消息也没有。今儿早上我突然想起,将军失踪的前一两天,似乎有提到过一封信,我想那也许会对你们寻找将军提供些许线索,于是我今天来想要告诉你们二位。” “信?!” “信?!” 慕云沫和慕云淽同时惊呼,一直没有父亲的下落,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线索仿佛让她们看到了些许希望,只是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父亲曾经提起过什么“信”。 “那似乎是将军亲自写的信,说是要留给大小姐的...呃!......”话音未落,一只弩箭穿破了窗外的黑暗,直刺士兵的心脏,丝毫不差,瞬间这士兵便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慕云沫立马一个瞬步移至窗边,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了有人跃过园中草丛的沙沙声,只留下窗外一片漆黑,下一瞬窗外重归宁静,仿佛那只弩箭只是一个错觉。 慕云沫没有追上去,回身迈到士兵身边,“醒醒,你醒醒!” 一旁的慕云淽咬牙恨恨地说:“没用了,弩箭直穿心脏,瞧这流出的黑血,箭上必然涂有剧毒,他已毙命......” 慕云沫愣愣的看着士兵伤口流淌出的一大片赤黑色鲜血,口中喃喃的说着:“究竟是谁......” ☆、第六十九章 一包粉末 “发生了什么事?”早已休息的慕衍也被异声惊醒,冲到前厅便看到这一幕。 慕云沫双目无神的看着士兵胸上溢出的鲜血,摇了摇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要传出去。”说罢她转身走回自己的绯鸢阁。 从慕云淽口中问清发生的一切后,慕衍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潜伏于慕府邸外杀人吗。想起刚才慕云沫走回房间时的神情似乎不太寻常,收拾了尸体之后慕衍便准备去看看她。 走到绯鸢阁,经过小院后他轻轻叩了叩房门,却半天没有反应。 莫非她已经睡下了?慕衍收回了敲门的右手。但发生了有关将军的事情,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无法安然入睡,况且她之前的神情...放心不下慕云沫的慕衍,迟疑了片刻还是便直接推开了门。 慕云沫的房间漆黑一片,没有点灯,透过门外廊下的灯火,慕衍发现慕云沫正坐在地上,紧抱着膝盖埋着头。 “云沫!”慕衍一惊,上前捧起她的脸,“你怎么样?” 慕云沫缓缓抬起头,透过门外微弱的光,慕衍竟然在慕云沫眼中看到了她从未表露出过的神情,那是一丝...害怕?! “慕衍,那个士兵说父亲曾留下过一封信,可是还没有说完就被窗外的人射杀了,我们好不容易来的线索又断了...”父亲失踪后,慕云沫变得极其敏感,而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却在关键时刻又出现了不明之人把士兵杀死,想着窗外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并杀掉了唯一的线索,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与冰冷,似乎在黑暗中一直有一只手,将她和父亲的距离越拉越远。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有一封信不是吗,起码有了新的线索。”慕衍试图安抚着此刻看起来如此无助的慕云沫。 “慕衍你告诉我,父亲他会不会根本已经...” “不会的,相信我,将军一定还活着,我们会找到他的。” “真的吗...”尽管知道慕衍只是安慰自己,慕云沫却像抓到了黑暗中的一丝光明一般看着他。 慕衍坚定的点点头,抱紧了依然微微颤抖的慕云沫,“会的,一定会的。” 从定安寺回到上陵城时天色已晚,外面的凉风吹来,玄玥打了个寒噤。裴修很自然的脱下外褂想要为玄玥披上,而当衣服要披到身上时玄玥却迟疑了,那个霸道的声音却不经意的在脑海中响起:“以后不要披别的男人的衣服。” 如今,你的披风应该已经被披在了宁婉悠身上了吧?想到这里,玄玥默默地接受了裴修的外衣。 马车行至玄府门口,裴修扶玄玥下了马车,站稳后,玄玥轻声道谢把裴修的外褂还给了他。 “明天早上一样的时间我再陪你去定安寺可好?”裴修接过长褂,对她依旧是不便的微笑。 “裴修,我们接触了一段时间了,你很优秀,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们...” “你们回来了!”颜如锦迎出大门来,打断了玄玥的话。 玄玥收住了自己的话,暗暗叹了口气:“只好下次再跟他说清楚了。” 向玄玥和颜如锦道别后,裴修转身离开。聪明如他,自然知晓玄玥方才接下来将要说什么。 “我总会让你接受我的。” 宁婉悠这天晚上的表演结束后,回到后面的厢房里休息,刚坐下不久,门被推开了。 “宁婉悠。” 透过面前的铜镜,宁婉悠发现来者是裴修。 “裴修少爷,这么晚了,不知您找我有何贵干?”宁婉悠并不好奇作为这家酒楼最大老板的裴修是如何进入后台私人化妆间的,但她也没有像酒楼其他人一样可以对裴修阿谀奉承,端着疏离的礼数问候罢,便继续悠悠的喝着手中的茶。 “你喜欢尉迟信。” 宁婉悠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眉心微皱,她揣测着裴修如此问的涵义,几秒后继续恢复了如往常淡淡的神情,“这似乎与您无关呢。” “真真是有个性,若不是我心中已有了玄玥,我想我一定会喜欢看你。” 宁婉悠十分厌恶裴修语气中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冷冷地说:“有什么话请您直说,我要休息了。” “我可以帮你和尉迟信在一起。” “帮我?是合作吧?”宁婉悠已经猜到了裴修的大致来意。 “真是聪明的女人呢,既然你如此通透,我也就不说暗话了,你我合作,各取所需,如何?”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跟你合作?他们两下里都有情意,我也未必愿意淌这趟浑水。” “凭你对尉迟信的爱,天下没有哪个人甘心看着自己爱的人与他人在一起吧。”裴修勾起嘴角,自信的看着宁婉悠。 犹豫了片刻,宁婉悠转过身看向裴修,“怎么做?” 裴修勾起了嘴角,心中暗自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只要稍有机会,你宁婉悠不会不去争取尉迟信。 裴修从兜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了梳妆台上。 宁婉悠打开了那小包东西,是一些乳白色的粉末,拿起凑近鼻子闻了闻,到底在风尘场所生存多年,她立马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你是要我......就算那样,他最多只会因为责任心而留我在身边,那又有何意义,我宁婉悠宁可不要。”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日久生情,就算他是为了负责而跟你在一起又如何?最后长久在他身边的人是你,还怕没有机会抓住他的心?” 听到这里,宁婉悠脸上原本抗拒的神色稍稍褪去。 “话我就说这么多,要不要称为站在尉迟信身边的那个人全在于你。”裴修没有再多的言语,转身离开。 宁婉悠看着那包白色粉末,想起与尉迟信为数不多的相处的日子,对自己来说那样的时光奢侈而美好,这些年自己的梦想便是能与他朝朝暮暮在一起......终于,宁婉悠拿起那包粉末,叠好后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第七十章 旖梦馆 七口街区的空气依旧是熟悉的粘腻,慕衍绕过几条街,走进一个没有牌匾却往来进出十分热闹的店铺。进到屋内,嘈杂的下注声充于耳内,慕衍头也不抬的走向当中一扇紧闭的门,他稀松平常的推开门,两旁彪悍的打手样的人却也没有拦他,反倒有些毕恭毕敬的神情。 走进门内,是一间比外面赌厅小了一倍的堂厅,三面墙立着通顶的格子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罕见稀有的古董物件儿或是神秘异常的法器,然而慕衍却也没有此多做停留,他径直走向对面的格子架,熟稔的抬手伸向一个相较于其他物件儿不算起眼的蓝田玉貔貅,按照规律左右各旋转一番后,这面格子架连同后面的墙壁开始转动,直到现出一条一人可进的通道,慕衍走进去后格子架又重新旋转闭合起来。 连接暗道后面的是一条走廊,直到走廊尽头向右一转,真正的“别有洞天”才显现出来。这是一间华丽甚至有些奢靡的房间,墙壁、桌布、隔帘皆是浓郁暧昧的酒红色,屋内的摆件儿无一凡品,相比之下方才格子架中的物件瞬间成了俗物,桌上鎏金的酒杯里的佳酿散发出隐隐的醇香,四周墙面上幽暗的琉璃挂灯更使这屋子显得有些神秘。而正中间的贵妃椅上正倚着一名女子,神情慵懒,微阖双目,手托一杆小巧的烟杆,轻啄着那红宝石的烟嘴缓缓的吐出丝丝烟雾。 “青漪。” 女子转头,透过烟雾看到了慕衍。青漪,便是这间赌坊的老板。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可是好久没来我这旖梦馆了。”青漪的声音妩媚惑人。 “有些事需要你帮忙。”慕衍开门见山。 “哦?”青漪挑眉,相识多年,慕衍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她帮过什么忙,如今竟然有事情是会让他亲自找自己来帮忙的,青漪坐起了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慕衍“需要什么消息?” 一般人只当这是个日进斗金的赌坊,只有一些达官富商才知道这里中厅的门道,也就是古董走货的堂口,然而鲜少有人知道,赌坊、古董不过是幌子罢了,青漪真正做的是贩卖走私消息,从人到物,从南到北,从古到今,皇族秘事到宅府丑闻,只要是主顾想要的消息没有她得不到的,只是价格却也不菲,可但凡能知道她这里且前来购买消息的,自然都是有足够的实力,可以用金钱购买,也可用青漪看得上眼之物作为交换。 “黛雪。” “哦?苍玄阁主亦尘的闭门弟子?” “没错,就是她,我要她所有的信息,包括进入苍玄阁之前的。” “此人,我也曾就留意调查过:出身云琅国书香世家黛氏,八岁时被亦尘破格直接收为闭门弟子,之后便一直在七芒山修行,不问世事,直到数月前,亦尘似乎有意历练她,开始让她接手于苍玄阁与熙昭国的一些往来事物。无论我如何调查,她的信息就是这样,如同一张白纸。只不过......”青漪眼神变得锐利无比,“越是毫无破绽就越是可疑,过于完美反而不真实,既然你需要,给我些时间,我会去查清楚这个人。” 慕衍神情严肃,心中暗自思量,黛雪此人果然有问题,若是连青漪这里目前都没有什么关键信息,那么她当真是不简单,“好,那我便等你的消息了,先行谢过。” “你跟我闹那些虚礼做什么,既然有心谢我,不如我们好好喝上几杯,正好我前几日得了几坛琼腴酿。”青漪起身,便要去柜中取酒。 “今日便罢了,我还要回去。”说着慕衍径自走到桌前,径自拿起鎏金酒壶倒满一杯酒,接着仰头一饮而下,“这杯敬你,我欠你一顿酒,青漪,我先行告辞。”说罢如同来时一样,匆匆离去。 青漪拿着酒坛的手悬在半空,望着他即刻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苦笑了一声,“曾经如冰一样的你,如今竟也有这样牵挂一人放心不下的时候。”她复又把酒坛放进了蔷薇雕花黄梨木的酒柜里,“慕云沫,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傍晚,尉迟信从宫中回来之后坐在庭院里独自喝酒。近日频频见到玄玥与裴修在一起,尉迟信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永远的夺去了,想要挽回却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本想借酒浇愁,怎料许是冷风的缘故,让尉迟信反而越来越清醒。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寻着声音转过头去,尉迟信发现是宁婉悠站在进门的台子上,原来自己回来浑浑噩噩竟连府门也没有关上。自那次自己醉酒把宁婉悠当做是玄玥一事发生之后,尉迟信再也没有去过琼华居喝酒,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宁婉悠。 “呃,闲来无事罢了,你今天不用跳舞吗?”尉迟信尽量避免着语气中的尴尬,站起身将宁婉悠迎了进来。 “今天休息呢!”宁婉悠倒是十分自然的在庭院中坐下。 “额...上次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思来想去尉迟信还是张口再次道歉。 “你说的上次的什么事情,我怎么不记得?”宁婉悠笑着眨眨眼睛。 尉迟信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激着宁婉悠如此,若她不是这般回答,那自己之后真不知该如何说辞了,“既然来了,陪我小酌几杯如何?” “自当奉陪。” “且待我再拿一支酒杯来。”放佛了了一桩心事,尉迟信心中一块大石也算松下来。 看着尉迟信走进侧厅的背影,宁婉悠取出藏在袖中的那包东西,她轻轻摊开,伸向尉迟信那支还有半杯酒的酒杯。 真的要这么做吗?宁婉悠看着那摊粉末,迟迟没有倒下去。 可脑海中突然响起裴修的那句话:“要不要成为站在尉迟信身边的那个人全在于你。”成为他身边的人......想到这里,宁婉悠不再犹豫不决,将粉末全部斜入杯中,接着轻轻摇了摇酒杯,粉末顷刻溶于酒里。十足十的量,他喝了定然奏效。 听到尉迟信出来的脚步声,宁婉悠赶紧将包着粉末的纸藏回袖中,收回脸上紧张的表情,微笑迎着尉迟信。 为宁婉悠倒上酒之后,尉迟信拿起自己的酒杯,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而宁婉悠却是心不在焉的喝着酒,心思全在注意着尉迟信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