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远颢到商场买衣服,却遇上君宜。 “这么巧?”君宜丝毫不掩饰她的欣喜。“介意一起逛吗?” 远颢摇摇头,却加了一句:“和我逛街很闷的,我只看打算要买的东西,买 完便回去。” 君宜笑了笑:“不要紧。” 她们进入一家时装店。 远颢专注地挑选纯色无花款无图案的衣服。 君宜却给远颢找来了一件暗红色的格仔衬衣。“来,试试这一件。” 远颢有点为难,她对格仔图案有点抗拒,从来没有穿过上身上。 “试试好吗?”君宜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远颢没办法,她从来也不懂得拒绝细语温柔,只好进去试衣间。 远颢换了衣服出来,看着镜子,却发觉效果相当不错。 君宜看着远颢的眼神带着丝丝迷惘。 远颢心里微微叹气----这是盈喜欢的打扮吧?还用怀疑吗? 君宜再为远颢选了外套和裤子。 远颢请她吃晚饭当谢礼。 这次她们吃中餐,远颢让君宜点菜。 君宜点了水煮鱼。 远颢暗暗叫苦,她最怕吃鱼,有鱼骨恐惧症。 却见君宜挟起大片鱼肉,小心奕奕地把鱼剌剔掉,然后,送到远颢碗里去。 远颢心里不禁怅惘起来,一方面被君宜的细心体贴所感动,一方面又慨叹这满腔柔情肯定不属于自己。 远颢送君宜回家。 时间尚早,君宜请她进屋坐坐。 一进门,一只约有三岁小孩身高的多布拉多犬向远颢直扑过来---- 远颢猝不及防,差点便给牠撞倒地上。牠万分热情地猛舔远颢的嘴脸,口水马上滴湿她的衣服。 “停止,洋洋,停止……”君宜马上拉开牠,让牠坐立一旁。 远颢刚站直身子,还没有回过神来,牠又再扑过来…… “洋洋,停止----” 费了几许气力,君宜终于把牠关进房间去。 “对不起!”君宜脸上尽是歉意:“想不到洋洋这么喜欢你,牠很少这样失控的。” ----远颢心里想问的是:究竟牠是喜欢自己?还是和君宜一样…… 过了几天,远颢患上感冒,看了医生,留在家里休息。 君宜打电话给远颢,听到远颢的声音很沙哑,坚持上门探望她。 君宜为远颢煮粥,照顾她吃药探热,把她扶到床上去,替她盖好被子。 远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实在头晕,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当远颢醒过来,看见君宜倚在床头盹着,长长的眼睫毛挂着泪痕。 远颢只觉得心窝隐隐作痛。 ----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吗?其实也不算短了,君宜却始终放不下。 君宜深爱盈,盈的离去并没有使君宜忘情----而远颢,却碰巧成了代替品,像是餐桌上的代糖。 ----代替品终归是代替品,无论如何相像,那始终是两样不同的东西,只是聊胜于无。 不能说君宜自欺欺人,只可归咎于远颢的外貌混淆了她的视听。 远颢心想,要是自己的陪伴,可以让她稍为开心一点,自己倒不介意暂当替身。 远颢也是一个挺寂寞的人。 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可能会比一个好。 那夜,她们到凤凰山观星兼看日出。 在山顶,四时半,她们穿着厚厚的羽绒,顶着寒风,等看日出。 因为不是最好的位置,四周没有什么人,环境很寂静,君宜轻轻倚靠着远颢。 君宜的声音在远颢耳边低回:“……我和她一起六年,相处得不是真的很好,她嫌我闷蛋,不够开朗活泼……” “……她外面有人……” “……分开后,所有不好的东西我都忘记了,脑里只剩下和她一起的快乐……” 远颢静静的听着,轻拍着君宜的手背,表示理解。 “……这些日子以来,很感谢你----你为我做了很多,有你伴在我身边,我的心很安稳,日子也变得容易打发多了……” “远颢,你是个好伴侣,认识你,绝对是赵君宜的幸运。” “认识你,才是翁远颢的幸运。” “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经过这次推心置腹,她们走得更近。 虽然君宜没有在远颢面前提上半个盈字,但她会不时地凝视着远颢,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了的依恋。 不单是拌咖啡挑鱼骨,君宜更会为远颢揩掉额角的汗水,整理乱了的发丝。 君宜会为远颢织毛衣、烧菜、收拾家居、陪她购物、听她倾诉。 ----君宜对远颢千般温柔万般熨贴,远颢心里却清清楚楚,这一切一切,她都是为盈而做的。 老实说,远颢近几年一直独身,很是寂寞。君宜来到她身边,带给她很多意想不到的色彩。 只是,远颢也要不住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替身的身份----要是不小心把自己也陷进去了,后果将会是万劫不复。 但感情/事,又怎会由人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