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莜的车子仍在检修,清源每天接送她出入片场。 “其实,我可以乘的士。” “这是小事。”清源微笑说:“我很乐意效劳。” “这是剥削了你的休息时间。” “是我想偷多一点时间与你培养感情。” “你真是一个尽责的好演员。” “我只是向你学习。” 芷莜相信清源说的不是门面话。 “你的胃没事吧?”清源柔声问:“我见那饭盒你只吃了两、三口。” “这东西有点油腻,我吃不下。” “那你现在肚子饿吗?我给你煮宵夜可好?” 想起清源的手艺,芷莜不觉垂涎。 “这怎么好意思呢?” “其实我也饿了。” “那……好吧!” 星期五晚,家豪来接芷莜收工。 清源跟家豪寒喧,气氛良好。 在车上,家豪说:“你的新拍檔很漂亮。”他巴巴的加了一句。“当然,不及我的老婆漂 亮。”“杂志说她是女同志,是真的吗?” “这是人家的私隐,我不知道。”也不知为什么,芷莜没说真话。 “问我,我是不相信的。”家豪说:“这么优质的女人,除非有暗疾,否则追求她的男人定必大排长龙,怎会让她变为同性恋者?” “这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同性恋者都是因为吃了男人的亏,寒了心;或是实在找不到好男人,才转对女人发生兴趣,走了歪路的。” 芷莜倦了,实在没有力气去反驳他的谬论。 星期一要拍接吻戏。 ----芷莜很担心自己演得不好,对与女孩子亲热,她还是有所顾忌。左右思量,决定要求清源排 戏。 清源爽快地答应下来。 ----夏澄凑近敏庄,眼里满是灼热的情火,动作却如水般轻柔,鼻尖轻碰她的鼻尖,唇轻轻掠过 她的唇,却不给她实在的接触。空气里满是魅惑,敏庄被惹得心浮气躁,竟然主动吻了上去…… 清源的唇舌清甜冷洌,一经接触,竟令芷莜留连忘返。 清源轻轻推开芷莜,说:“……对不起,我只会亲吻我的爱人。” 芷莜愣住,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应说的对白,心里又羞又恼又愧,半边脸登时热哄哄起来。 清源似笑非笑的看着芷莜。“你的反应真好,果然是演技派。” 芷莜强自镇定下来,慌忙送客。 接吻戏顺利完成,缠绵戏才真叫芷莜为难----约翰当然不同意删掉这场戏,还大事张扬,以此为宣传重点。 清源坚持清场拍摄,只留下导演及摄影师。 ----夕阳里,夏澄慢条斯理地厮磨着敏庄的耳脖,把她当作最珍贵的美食,细细品尝;她温柔而虔诚,沿着敏庄的脖子一路向下,在她的锁骨窝儿轻啮慢咬;敏庄难捺情动,颤抖着抱紧夏澄, 甚至用力拉扯她的衬衣;情火在瞬间燎原,两人忘形地翻滚、交缠、喘息…… 整个故事,芷莜最不喜欢的是结局。 ----敏庄最终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感情,夏澄黯然离去,敏庄落寞地看着露台上的蕙兰,幕下。 “不能改为大团圆结局吗?”芷莜问。 “为什么?”清源问:“你认为敏庄对夏澄的感情足够让她抛下一切,跟夏澄走吗?” “我是敏庄,会跟她走。” “我是夏澄,却不愿敏庄为了自己为难,她知道,对敏庄来说,家庭责任和社会压力是她始终摆脱不掉的枷锁。” “敏庄犹疑,不是因为自己放不下,是因为不想夏澄为自己停下脚步,怕她将来会后悔。” “那是不是只要夏澄愿意停下来,敏庄便会接受她?” “我个人认为----”芷莜垂下眼睛:“观众入场买的是梦,应该让人欢欢喜喜地离场。” “我尊重你的意见,”清源微笑:“看看约翰怎么说吧!” “不行,一定要悲剧收场。”约翰说:“好留下尾巴拍续集。” “要不安排车祸弄死夏澄好了----更加赚人热泪。” 清源和芷莜无语,维持原判。 电影终于如期煞科。 观众的反应十二分理想,影评人激赞芷莜演活了女主角的挣扎和矛盾,约翰也备受赞赏,清源更成了触目新星。 清源对娱乐圈的五光十色毫不恋栈,她不久便离开香港,只用电话跟芷莜道别。 芷莜也曾预感清源会离开,却想不到会这么突然,这么洒脱。 ----她是回去教书?还是像夏澄一样,到处流浪?她们还会再见么? 芷莜获选为最佳女主角。 多年素愿得偿,芷莜的心情却始终欢快不起来。 ----已经几个月了,她始终不能抽离角色。每个不眠的夜晚,她也会坐在滕椅上,看着那盆蕙 兰…… ****************************************************** 门铃响,芷莜看防盗眼,怔住,怕自己看错,揉揉眼,再看---- 她的手有点抖,艰难地打开门。 “其实,那个结局,我也不喜欢……”对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