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不早了,她们各自进入帐幕休息。 马上,卓韵又走出来,对剑鸣说:“我的帐幕破了,要借宿一宵。” “怎会无缘无故破掉的?” “是我检查得不仔细,对不起。”卓韵挤眉弄眼:“我发誓不会趁机揩油,成了吧?” 剑鸣没办法,只好由她了。 她们背对背躺在帐幕里,有点挤,两副身躯不得不贴在一起。 这是秋天,两人穿的衣服不算厚,卓韵的体温从背部丝丝传来,叫剑鸣心里踏实了不少。 “剑鸣。”卓韵轻声问:“你睡着了么?” “还没有。” “我想跟你道歉,刚才取笑你害怕小动物是我不对。” “算了吧!”剑鸣大方原谅她。 “你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上山。” 帐幕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忽然,剑鸣开口:“其实我最怕黑,晚上要开灯睡觉。” 卓韵静静听着。 “小时候,不记得三岁,还是四岁,跟家人回乡扫墓,晚上住在粤语长片式的古老大屋里。” “半夜醒来,枕边空空的,妈妈不在,四周漆黑一片,只听到吱吱的老鼠叫,我吓得用被子死死 的蒙着头,也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终于回来了,发现我满身是汗,也尿湿了裤子……” “当晚更发了高烧……” “从此之后,便不能关灯睡觉。” “那你还敢答应我荒岛行?”卓韵不禁问。 “我总要克服弱点的。” “人要有些小弱点才可爱----整天做无敌女金刚不累么?” 剑鸣不出声。 “好了,你放心睡吧,我保证一只小蚂蚁也近不了你的身。” 许是真的累了,剑鸣很快便睡熟,一夜无梦。 第二天第三天,她们翻山越岭涉涧爬树,辛苦得不得了,也好玩得不得了,这旅程叫剑鸣毕生难 忘。 剑鸣甚至开始依赖卓韵----卓韵偷笑不已,终于在剑鸣面前挣回面子。 旅程完毕,卓韵和剑鸣的关系有着微妙的变化。 ----起码剑鸣少了动不动便摆着大姐的架子教训卓韵。 此消彼长,卓韵有时也会斗胆劝告剑鸣要多说笑多玩乐。 在公,有剑鸣做自己的好师傅;在私,有剑鸣这好伴侣,卓韵只觉得日子过得再顺心没有。 可惜,好景不常。 合资格追求剑鸣的人终于出现了。 ----郭岸,建筑师,业余管弦乐团总指挥,英俊挺拔文武双全。两人还要是青梅竹马。 说老实话,这种极品男人连卓韵看见也要动心。 除工作外,卓韵完全撤离了剑鸣的生活空间,让他们好好发展。 这令卓韵的时间多得没处花,只好重出江湖,每天下班后到尽欢吧消遣。 不是卓韵自吹自擂,硬钉子只碰过剑鸣这一根,余皆无往而不利。 但卓韵实在没什么心思,只和女孩子们喝喝酒,聊聊天,有时连吃顿饭的兴趣也欠奉。 整个人总是恹恹闷闷的。 剑鸣也发觉她的不妥当,但公私两忙,实在没有余暇去管她。 卓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暗病。 天娜的出现令卓韵振作起来。 天娜大卓韵三岁,成熟大方体贴包容,也像卓韵的大姐姐,却和剑鸣那种严厉古板的类型完全不同。 卓韵想,认认真真跟天娜发展下去应该也是不错的事。 卓韵刚开始把感情投进去,却发现了天娜一脚踏两船。 卓韵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去指责质问,送了一套首饰给天娜,然后失踪。 怎么会想到她居然找上门来? “你为什么来这里?这是公司,只处理公事。”卓韵铁青着脸把天娜拉入房。 “其他地方,找得到你吗?” “你还找我干吗?” “你突然失踪,不应该给我一个交待么?” “成年人,合则来不合则去,还要交待什么?” “你玩厌了,便想一走了之?” “你的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你只管我说话难听,怎么就不管我心里难受了?” “好,算我对不起你!也很感谢你带给我这么美好的时光。”卓韵深呼吸:“可以了吧?” “你想一句说话便把我打发掉?” “你究竟想要什么?”卓韵挑着眉:“分手费?说个数目吧!” “啪”的一声,卓韵的脸上捱了一记耳光。 天娜再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古脑扫到地上,然后摔门而去。 卓韵的脸火辣辣地痛,手却在抖,这场面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更令她难堪的是,剑鸣来到她房间,看着那一片狼藉,在冷笑。 “自作孽,不可活!” “对不起,你可以出去吗?我想冷静一下!”卓韵强忍着心里汹涌。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贪玩,谁知道你会这么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卓韵紧握着拳头。 “你贪新忘旧始乱终弃,还要以财辱人!” 卓韵气得连话也说不全:“……你……你认识我两年,认识她不够两分钟,但你宁愿信她,不信 我?”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眼睛告诉你什么?”卓韵狠狠咬着唇:“从第一眼开始,你便看我不顺眼,在你眼中,我就是轻佻浮躁庸碌无能一无是处浪费社会资源的纨裤子弟富二代。” “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都是入不了你的法眼----我累了,投降了----我们绝交吧!” 绝交?剑鸣即使再生气,也不得不给她的孩子气呛倒。 “如你所愿。”剑鸣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