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意朗找机会跟志杰说话。 “你对之徊要着紧一点。”意朗说:“她为了你才从英国回来香港,你怎么总是把她留在家里 ?” “是她不愿意跟我出去应酬,还说这些酒会舞会最叫她气闷,宁愿待在家里。” “你可以抽多点时间陪她。” “我对她很好。”志杰笑嘻嘻的说:“她从来没有投诉过。” 志杰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满分的情人,他每星期必定跟之徊吃顿饭,给她两个问候电话。大时大节 ,也绝不忘记送上花束和礼物。 “你明白她需要什么吗?” ----不是一束花,一顿晚饭,几个吻,一堆不着边际的情话,女人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我知道,我明白,我打算再过两年便跟她结婚。” 意朗摇摇头:“你误会了。” ----也不是结婚证书,证书的本质早已被世人确认,它所能约束的,是婚姻,不是爱情。 女人需要的,是诚意,一份真正被关心爱护怜惜的感觉,不是被追求时的昙花。 “之徊跟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志杰终于收起那嘻皮笑脸:“大家都是成年人,总要学会自得其乐,怎可妄想别人把快乐带给自己?” “每个人也是独立的个体,投契便待在一起,不高兴便挥手道别----总要拿得起,放得下。” “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们,但你真是过虑了!” 意朗只好闭上嘴。 也许志杰说的是实话,但意朗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之徊眉梢里的一抹无奈。 她不能想象,一个妙龄女郎独处屋中,寂寞地渡过每一个晚上。这种苦,别人不知道,意朗却很清楚。 她希望可以帮助之徊,也就是帮助志杰,代他向之徊作出点点补偿。 意朗开始约会之徊。但很不顺利,之徊一直婉拒着。 意朗知道,之徊敏感、脆弱,却也骄傲,总是下意识与别人保持着距离。 意朗直接守在她公司门口,之徊实在是避无可避。 意朗把她带到一间小餐厅。除了点菜,之徊几乎没说上什么话。意朗也没刻意多说话,但嘴角却 一直挂着暖暖的笑容。 这夜,之徊回到家,收到志杰的电话。耳边听着他的嘘寒问暖,脑海却浮现着意朗的微笑。 第二天,意朗驾了车子来接之徊上班,还约她吃午饭。 之徊拒绝了,她的午餐一般是咖啡三文治,十五分钟便解决掉,最讨厌仪式似的午餐约会。 意朗笑笑,不以为悍。到了之徊公司,意朗变戏法似的捧上小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寿司。 之徊呆呆的看着意朗,心头一片空白。意朗跟她挥挥手,便发动车子走掉。 快下班了,之徊心里开始在忐忑,意朗来、还是不来?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不想她来。 之徊走出公司,放眼一看,不见意朗的车子。 她带点自觉地喘了口气,却冷不防半缕怅惘正在心底鬼鬼祟祟地冒出来。 之徊回到家,淋了浴,打开雪柜,打算弄点意大利粉当晚餐。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买了新鲜的虾蟹,家中的煤气炉却坏掉,可不可以借用你的厨房?”意朗的表情很老实,但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教之徊也忍不住笑了。 她们合力泡制了一顿丰富的海鲜大餐。之徊吃得不多,但话多了,笑也多了。 “之徊,明天……” “明天、后天、大后天,整整半个月我晚上也有事。” 看着意朗一脸失望,之徊轻轻的说:“明天法国电影节开幕,我买了套票,你可有兴趣一起看 ?” 意朗飞快的点点头。 很快,她俩几乎每天也见面。 有时吃顿饭,听听音乐会。间中,也逛逛书店,或是到市场去买点新鲜菜蔬,然后回到其中一人家里,在厨房内煮煮切切。 她们会半躺在地毡上看书报杂志。一个在看西洋神话全集,一个在看镜花缘,当然,也会挤在一 起看漫画。 假日,她们会驾了车子四处吹吹风,或找处僻静的海边钓鱼,或背了背囊到山里野餐。也不忘做点运动,打打网球,玩玩风帆。 再不,便躲在家里织毛衣、刻印章,比拼着手艺。 意朗爱看之徊的笑脸,每天用一种方法逗之徊高兴。她的关怀和爱怜使之徊觉得自己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 一切发展着,是这么顺理成章,是这么自然而言。在两人之间,不外是一份浓浓的友情,迹近姐妹般亲厚。 志杰更深自庆幸女友所托得人,此后天空海阔任鸟飞。 绝对没有人怀疑过什么。 但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受人类控制的。正如地底火山般,静悄悄地酝酿着,在全无防避的时候,蓦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