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们各自认识,有说有笑,一时间,衬得初雪有些落寞。 按理说,这场合景淮是来不了的。 兴许是有人看在初雪面子上,竟然也请了他来。初雪颇为诧异。 她在人群角落之中,景淮目不斜视,径直朝她走过来。 这会儿宴席还没开始,众人皆在闲谈,不时有人看他们。 景淮毕恭毕敬行礼:“微臣参见郡主。” 初雪摇头:“免礼吧。” 这是他们相见的第三面,初雪觉得景淮和上次似乎有哪儿不同,可又说不上来。 景淮从袖中取出一支青玉簪,“这是微臣送给郡主的礼物,还望郡主不要嫌弃。” 初雪讷讷接过,道谢:“多谢你。” 周边有人起哄,“哟,这不是长宁郡主吗?感情真好,真令人羡慕。” 初雪低下头,不知道如何面对。 她向来身不由己,即便婚事,也是如此。他们不过是被一道圣旨捆绑在一起的人罢了。 还有李成暄。 坦白说,初雪并不知道如何告诉景淮。倘若在dòng房花烛当夜,他发觉她并非完璧之身,又该如何解释? 这一切都太难了,她还没想好。 丝竹声恰到尾声,便能听见马蹄声停了下来。 有人翻身下马,风尘仆仆而来。 李成暄睨一眼初雪,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趁着衣袖相接,人多眼杂,手指从她指尖上轻掠过去,如同蜻蜓点水。 周遭人声鼎沸,他们如同身处正中心,刹那间,屏去所有声音,只剩下指尖相接那一幕。 第18章 乱子 会被发现吗? 一刹,回神。 初雪攥着指尖,避开道儿,听见李成暄脚步声离她渐远,再到停住,而后他的声音起。 “儿子给母后祝寿,愿母后身体安康。” 李成暄前些日子消失许久,这一回他连口信都没留,还是初雪从旁人口中听得消息,说是他又出宫去为皇后寿宴办寿礼去了。 “儿子为母后准备了一份礼,这礼不算尊贵,但是儿子的心意,还望母后笑纳。” 楚皇后笑着应下,“你有这份心就好,费这心做什么。” 初雪回到自己位置,手揣在袖子里,没来由觉得心里突突地跳,很不安宁,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执杯饮了口茶水压惊,心口那份慌张才算消了些。 李成暄一出现,方才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也都收了。初雪松了口气,抬头,才发觉景淮还在身边站着。 她顿时又一惊,朝景淮看过去,却发觉他目光炯炯,有一瞬玩味。她心中惊吓更甚,再定睛,已经是错觉。 景淮仍旧是那严肃木讷的样子,与初雪道别:“郡主,微臣先下去了。” 隔了许久,景淮已经有官职在身。虽然有人嘲讽他是靠着长宁郡主的裙带关系,不过他对此无所谓,左右不是正事,只一笑而过。 初雪又愣了会儿,直到开席的钟撞响,才如梦初醒。 她下意识去寻李成暄身影,他端坐着,正在皇后脚下。 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还与皇帝打了照面。初雪不得不点点头,算作招呼。 皇帝又看她许久,才收回视线。 皇后捏着手中的杯盏,维持住面上的体面。 她看向初雪,心中如火在熊熊燃烧。只需要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她会失去名节,从冰清玉洁大家闺秀,坠落泥潭。 在皇后看来,名节贞操真是重要极了。毁掉这些,便能毁掉一个女人了,多轻易。 楚皇后不会知道,这些初雪早都没有。初雪这会儿才勉qiáng摸索到世俗与道德加诸人身的枷锁,但仍旧对这枷锁所代表的含义以及惩罚并不甚分明。 开席的钟声过后,便开始上菜,同时戏班子演起来,咿咿呀呀地听着,陪着酒和菜,就托出寿宴的氛围。 初雪面对这氛围,一点享受的意思没有。她连喝了三杯酒,也没压下心中那股子不安,感觉反倒更加qiáng烈。脸上也被攻略,发着热。 初雪起身,托着云芷的手去外间透气。 存光阁中自然景物占少数,几堵围墙一拦,搭些风雅景致,便成存光阁。出了围墙,就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初雪和云芷在庭下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她一手扇风,一面吐着气。 云芷看她发热,也替她扇风去热。 “郡主这是怎么了?这天气也不热啊?”云芷疑惑地问。 初雪摇头:“我也不知道,觉得心慌得很。” 云芷道:“别不是要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儿。”初雪懒懒地反驳,其实心里也没底气。转念一想,有李成暄在,能出什么事? 这种信任固然不好,可实在由来已久,难以在一时间尽数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