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见人摇签,要摇这么多次的?” 苏暖披了眼,她虽陪张嫣来这相国寺多次,却从来不曾摇过签。mankanshu.com 苏暖走到那个僧侣面前,递上签子。好在那僧人并没有开口问她求的是什么,抬了眼皮,扫了一眼签子,刚要说话。 却听梁旭叫了一声“方丈!” 苏暖僵硬回头,怀柔正面目慈祥地走进来,微微笑,身后阳光灿烂,他仿佛从金光中破光而出。 苏暖打了一个哆嗦,低着头,作恭敬状。手却不自觉地摸上了袖子里的那串珠子,触手温凉。 怀柔微笑站定,瞟了一眼僧人手中的签子,缓缓开口:“施主心中所想,所求,必可成,切莫执著,一切随心,放手去做可也。” 苏暖如雷贯耳,情不自禁地抬了头,却见怀柔眉目慈祥,一脸笑意地望着她,她恭声:“谢方丈!” 怀柔笑着颌首,往里头禅寺去了,小郑氏呆了一会,忙赶上几步:“方丈!”跟了过去。 苏暖呆立了一会,转身往外去了。她知道,小郑氏这一去,必有一会子才出来。 院子里香火缭绕,两座香坛前挤满了善男信女,炉子里的香明明灭灭。 她的目光移到那棵高大的菩提树上,树干和树枝上挂了诸多的许愿牌。 她想了想,向那边的僧人要了一块许愿牌,提笔斟酌了半日,终是放下。 心中所想太多,最后添了两字“平安!” 她双手举了牌子,要往那高枝上去挂,奈何人太矮,够不着,只够到最下一棵横枝上,那里已缠满了红红的丝带,密密实实的一圈。 她踮了脚,转动着眼珠,瞟向头顶一尺高的一棵枝条上。 “小姐,我来吧?” 木青在旁出声。 “这可不行,得自己亲手挂上去才灵,这个忙,你可帮不了!” 梁旭在身后抱胸,眯眼笑。不知什么时候他出来了。 苏暖咬了咬唇,退后一步,伸手把牌子系到了最近那排许愿牌当中。 现在她明白了,为何这下面会有这么多的许愿牌...... 梁旭伸长了脖子,他好奇:她许了什么愿? 奈何一排满满当当的许愿牌,如今浑然一体,又有人陆续挂了上去,苏暖那块,很快湮然不见。 苏暖抬头,望见小郑氏从里头出来,正向这里张望。 “王爷,我们先行一步!” 苏暖合什拜了一拜,抬脚准备向小郑氏那边走去。 正文 152许愿牌子 梁旭望着她,精致的眉眼,摘了面纱,已是惹了许多人望过来。 他抬手:“去吧!” 苏暖低头,与木青往外行去。雯月也赶了过来,她方才去功德箱那里捐钱去了,顺便也上了一柱香。 苏暖见她眉眼飞扬,回身对木青说:“你也去上柱香,我们在这等你!” 木青:“不用,走吧!” 她想起四少爷常挂在嘴边的话:“求人不如求己,菩萨很忙的。” 四少爷这人可真怪,明明拜了善行为师,一年里有半载都在山上,也算半个佛门弟子,怎就会说出这话? 不过,又想到那个善行师傅,她无语。 苏暖走后,梁旭望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眼瞅着树下已经没有人,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去翻看那一长串的红牌子,很是仔细一快一块地翻看着。 身边的长清忙上前一步,用大半个身子遮挡了自家小王爷那不雅的动作:这要是让人瞧见了,可不得丢脸.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公然去偷窥人家的许愿牌子?这要是传出去了,还真没脸。 梁旭兴高采烈地翻了一会,很是激动,手指都有点子颤抖:苏暖到底写了什么?是许个好姻缘么?他倒要看看,她的良人是怎样的? 他微笑,十指翻飞,很是快速地翻了一遍,咦?又快速往回翻了一遍,奇怪:没有? 这些牌子上,没有一块是有她的名字的,怎么可能?他亲眼见她系上去的。 难道是没有署名?他摇头,他记得清楚,方才每一块,都是下有名字的,难不成是小名? 他摞起袖子,咳嗽了一下,正准备开始翻找第二遍的时候,身后响起长青的咳嗽声,有点子急。 他转头,见身后两个小姐正一脸惊奇地瞧着他。见他转身,那眼光从他脸上又落到他的身上,最后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手里正抓着一块牌子。 梁旭咳嗽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牌子,直接抬腿走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远远地听到一声:俊秀的公子.....可惜了!” 他眉毛动了一动,依旧向前,长青也低了头,紧紧跟着,两人很快走得没影。 苏暖坐在车上,掀了小半扇车帘子往外边瞧去,时值秋收,田地里的粮食大都已经收割完毕,望去空旷一片。 有那成群的麻雀飞起,在田地里寻找剩下的麦穗,一会飞起,一会落下。 旁边有车马经过,竟然也不惊慌,照样扑棱棱地从车棚顶飞过,忽听得车夫叫了一声,然后就扬了鞭子,一声脆响,惊得一阵扑腾声,原是有鸟屎落了下来,正正在他的头巾上。 一时,几人笑了起来,都说这头上落了鸟屎,可要走背运了,见那车夫懊恼的样子,木青几人笑得开心。 苏暖也微微笑,看着几人明媚的笑容,还有那田地里兀自乱飞的鸟雀,她的心情也明亮起来。 马车往前走着,大相国寺,回首望去,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远远地陆续有人自山门进出,进去的不知道,出来的,都脸上带着满足、舒心的笑容吧! “走吧,顺路去西街,瞧上一瞧,再回去。” 车夫答应一声,马车缓缓地转了一个弯,继续往前。 到得门口,却是发现兴儿正送了人出来,木青早站起,叫了一声:“少爷!” 却原来是郑卓信。 苏暖也跳下车子,一边往铺子里走,一边问:“四哥几时回来的?” 郑卓信微微笑,随着苏暖往里头走,并不答话。 进得里头坐了,兴儿沏了茶来,方才挥手,木青乖觉地拉了兴儿与雯月去了门口远远地守着,雯月瞧了瞧,几番想上前,又被木青给扯住,也就作罢。 郑卓信端了茶哧溜哧溜地喝着,一时并不说话。 苏暖望着他,见他晒黑了些,也清瘦了,只是一双眼睛更加凌厉了,此刻不笑,到有点慑人。 “你恐怕得辞掉隆祥的那份工了。” 郑卓信忽然抬头说,快速盯了苏暖一眼,然后又低了头去喝茶。 苏暖一愣,放下手中的账册,压低声:“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望着郑卓信,想起昨晚的事,这是查到了什么? 她默了一默,抬头:“真的要辞么?” 郑卓信点头,见身后无人,忽然压低声说:“昨晩发现的东西,你知道的。上回那件事情如今也有了眉目,这个隆祥,不止盗卖瓷器一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得上报,一旦上头展开调查,你们隆祥所有的人包括伙计,都有可能被连累,所以,你还是早点抽身为好。” 苏暖吓了一跳,紧张起来:“这么严重?那马上就要开始了么?” 她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紧张,她可不想被牵连进去,小郑氏怎么办?还有师傅,还等着她去接呢。 郑卓信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杯盖,安慰地说:“放心,没有那么快。只是怕徒生是非,早点抽身好,真到了事发了,再要抽身,就说不清了。” 苏暖这才放下心来,说:“你今日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谢谢你了。” 郑卓信递过茶杯去,示意苏暖给他再冲上一杯茶,轻轻呷了一口,忽然说:“你这里的茶叶太差,一点子都不好吃,也不换点好的来。” 苏暖自顾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地抿了一口说:“这已经是我这店铺里最好的茶叶了。四哥你的嘴叼,我是没有喝出不同的。” 心下却是撇嘴:“这人,就是嘴毒。在外这么多日,难不成都是自带茶叶的?那外面的那些毛糙茶叶也是没有少喝的吧?瞧这脸黑瘦的,说得有多享福似地,她是不信的。 不过,郑卓信这人,惯常是穷讲究,她知道。 知道这是大少爷的脾气又来了,只要条件允许,马上就挑拣了起来。 这人,她还真的有点子摸不着,你说他娇生惯养的,也不是,她上回也是见识了,他是比谁都能吃苦,那自己的腿,就那么一刀划拉下去,眼都不眨一下的。可是现在瞧着他那身花哨的茧绸衣,闪闪发亮,还有那翘着的绣金靴,这份讲究臭美的样子,又实在让人受不了。 郑卓信听了,也不生气,照样喝了一口,方起身,拍拍袍子,说:”我先走了。” 转身,见苏暖低着头,嘴里“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门口的雯月几人,又缩了回去,直接出门了。 木青送出门去,很快回转。苏暖兀自低着头,翻着几上的册子。 木青纳闷:不是说马上就回去么?就看一眼。这还穿着女装,都未换呢。怎就翻起了帐本子来。 苏暖低头认真翻看,想着方才郑卓信说的,要辞去隆祥的活,那意味每月要丢掉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子。 怎么办? 自然是好好经营铺子了。 正文 153理由 第二日,苏暖照例去了隆祥,还有四五日才到月末,总要把这个月做完。 苏暖坐在高高的柜台后,望着来往的伙计。思忖着如何开口? 提前几日说,是应该的,这是行规,得让人有个准备才是。况且,她这心里,怎么说呢?望着忙碌的六子他们几人,忽然间觉得有点不敢瞧他们。明明知道将有一场祸事降临,自己却不能说,只能早早抽身。 找谁说,如何开口? 苏暖憋了一下午,却没说出来。因为蔡掌柜一直都未见人影。至于金掌柜,就更不指望了,他又有好几天不露脸了。 直到第二日快下工的时候,方才瞧见金掌柜上了三楼,蔡掌柜依旧不见。 苏暖只得硬了头皮,上了三楼。 依旧那间厢房,金掌柜正站在窗边,背了一只手,一手端了一把铭壶正“哧溜哧溜”地吸着。 苏暖站在门边,轻声唤了一声,金掌柜转过头来,望着苏暖:“是你呀,是有什么事么?” 苏暖就说了,见金掌柜半晌未语,她等了一会,就拱手准备退下。 “等等!” 金掌柜叫住她,从窗前缓缓走过来,站于她面前,温和地:“你决定了么,不再考虑考虑?” 他笑眯眯地,一双眼晴锐利地望着苏暖。 苏暖默了一默,她的借口原是:母亲身子不好,需要自己照顾。可是,方才瞧着金掌柜,她忽然转了话头,金掌柜不比蔡掌柜,这个理由,明显不行。 她只能说了另一个理由:“小的开了家小铺子,人手不够,得回去帮忙!” 她相信这个理由,充分得很。 她开铺子之事,之前蔡掌柜就送过贺礼的,金掌柜也必是知晓的。 果然,金掌柜不再作声了,只挥手。 苏暖长吁一口气,到得楼梯口,就见石头匆匆从楼下跑上来,满头大汗地,见了苏暖,点头示意,就跑进门里去了。 苏暖也下了楼,就听得身后的门掩上了,很快隔断了里头的说话声。 苏暖径直向二楼的房间走去,既已说了,手头的事情也该整理起来,交割清楚。 她慢慢地理着册子,阳光从外边透过辜形窗棂子照进来,在桌面的账册上跳跃着。她细心地整理着,码好,叠放在桌子一角,又坐了一会。 这回子清静,就端了茶盏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下面的喧嚣一下扑进来,现下人流多了起来,她靠着窗框静静望了一会,良久,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正要关了窗户,忽眼角瞥得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巷道拐了进去。 她掩了窗户,扑到楼梯口那里,往下望去,石头正开了西侧边门,迎了一个人进来。 那人正撩了衣襟,急走着,一边仰了脸,与石头说了一句什么。 她靠得近了些,眼眸缩紧,这下看得仔细:这个一身蓝色衣袍的人,正是林管家。礼部尚书郝正英的大管家,之前来府里送过几回节礼,她见过几次。 两人往楼上来。 苏暖急急退回房间,心下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