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二场就白打了,清零。laokanshu.com 下台时,他的腿都发软了,要不是周思聪架了他,他真得丢了他那一直以来的好形象,直接摊在地上。 事实上,纵观全场就他一人是站着出来的。 其他几人都是被人抬下来的。 好不容易出了场地,他正想着赶紧回府洗一洗,这一身灰一身汗的,黏得难受。却被柳三给拦下,说了一番话出来,他立时忘了浑身酸痛,翻身上马就往回赶,恨不得立时揪了郑卓锋好好揍一顿,谁知,只拦了苏暖一个...... 他翻了个身,喊了一句:“好了么?” 外边三儿几人正指挥几个小厮抬了那一桶一桶的热水来,准备给他好好泡一泡,去去乏! 这是少爷一直以来的习惯,再累,往那桶里一泡,就又生龙活虎了! “少爷!”顺子叫。 郑卓信一骨碌起来,边走边脱外衣,吩咐:在外面守着,莫打搅我! 几人忙退了出去。身后传出郑卓信舒服地长叹...... 尚书府。 后院一派花木葱茏,鸟语花香。 一个丫鬟正脚步匆匆往那游廊下去,转过水上廊桥,是一座精致的阁楼,里头隐隐有琴声传来。 一个碧衣小丫头,见她过来,轻悄打起琉璃珠子的门帘,里头隐隐绰绰坐着一个佳人,正低首抚琴。 见到有人进来,回头,眉目含笑,肤若春桃。 正是郝明秀。 见小姐望过来,丫鬟春兰忙上前一步,说:“小姐,好消息呢,郑公子进入前五十了。可是了不起呢。今儿,连老爷都夸呢,说郑家少爷力战群雄,大有乃什么之风,还说什么后生可畏......” 春兰眉眼带笑,极力夸奖,她知晓小姐心思,专门拣了她爱听的来讲。 这两日,小姐暗里不断差人打听郑家公子的消息,算上今日,已经是第几波了? 郝明秀微微笑了起来,娇嗔地瞥了一眼饶舌的丫头,说:“瞧你,说什么呢?平日里也不多读点子书。那叫乃祖之风,你不知道,郑家祖上是靠军功出身的。想当年郑家老太爷那一只枪舞得......” 郝明秀轻声细语地说着,眼睛晶亮。 身边的一众丫鬟都低下了头,这小姐转变得可真快。平时不是最是厌恶那舞刀弄枪之流吗? 看来这郑家公子真是入了小姐的眼了。 几人也是高兴,她们家小姐一向自恃甚高,等闲人等入不得了她的眼睛,就连她的两个妹妹,她也是瞧不上,一向只与郡王府的梁红芳翁主来往。 用她的话语说:“都是些俗不可耐之人。小家碧玉,即使披了那一等夫人的皮子,脱了衣裳里头还不是那能俗不可耐的乡下妇人?” 现在的尚书夫人苗氏是常州一个六品官之女。常州地处偏远,极为苦寒,苗氏一直随父居住在那里,在郝明秀及其她的身边丫鬟眼里,与她的生母,原先的曾氏,自然是没法比。 曾家是家族鼎盛,世居京城,大秦朝现今为数不多的几大世家之一。郝明秀的亲舅舅现为吏部侍郎。亲姨母是郡王妃,表姐曾艳是郡王世子妃。曾家一门所连的姻亲,俱是有头有脸的人。 曾氏去世后,当时郝父正英还是礼部郎中,在妻子病床前发了誓愿:郝明秀的亲事必得她亲自点了头才算。 但是,十多年过去了,如今,郝正英早已官居礼部尚书,又皆管着皇家的一应内务,把守着中御府的门户。当日所说之事,是否作数,从这次私下就订了郑国公府这门亲就可以看出。 小姐发急,私下打听了不少,大家都说这是门好亲事。 可小姐却不这样想,一心以为是夫人在背后使坏,把好亲事留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今,看来小姐对这门亲事倒是真喜欢上了。 丫头们觑着小姐的脸色,心下也是欢喜,都对这未来的姑爷充满了好奇:是位什么样的人呢?能令她们小姐这般开心?这就是那戏台子上唱的“一见钟情”吧? 隔天,比武试场前五十复试。 场上正打得如火如荼,郑卓信正从台子上下来,一头一脸的汗,身边小厮递了白面巾上前给他擦,却被一旁的周思聪一把抢了去,殷勤地递给郑卓信;“和尚,今儿这场好像时间长了点?” 郑卓信白了他一眼,一把抢过棉巾:“你来试试?六轮!我可是连着打了六场。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瞧瞧,那几个?“ 他用手指点着那直接趴在擂台边上直喘气的几个人,翻了个白眼。 周思聪笑眯眯:“我哪成哪?我那三角猫功夫,糊弄糊弄我爹还行,我要上去,估计第一场就被赶下来了,算了,我还是不要给我爹丢脸了。不过,这天真热。怎就不叫人准备点汤水呢?我这嘴干得要死。” 郑卓信无语望了他一眼:他这自己还口渴呢?他这打的人未叫,他这看的人倒先嚷上了。 “没有,要喝回家喝去!” “少爷,有人找。”三儿拨开人群,带了一个小丫鬟进来。 几人意外地看着这陌生的小丫头,小丫鬟被几人盯着,有些紧张地看着郑卓信,说:“可是郑四公子?我们小姐吩咐奴婢给公子送梅汤来了。”说着,四下瞧了一瞧,顺子忙递过一个小板凳,接了那红漆提篮,揭开盖子,里头是满满一大碗乌黑的梅汤,边上还有一小盏绵白糖。 几人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郑卓信疑惑地:“府上是?” “礼部尚书郝大人府上。我们小姐说,公子尽管喝,碗留着就是。” 几人面面相觑,继而“噢”的一声起哄。 周思聪问那个小丫头:“你们小姐可有什么话要与你们.....姑爷说?可别瞒着,不方便,我们立时走开?”他嘻嘻笑着,丫头红了脸蛋,说:“没了,奴婢先走了。” 众人一阵哄笑,小丫头落荒而逃。 郑卓信无奈瞧着他们几个,摇头,拿了衣服,准备走了。 身后周思聪:“你不喝么?哎,我可喝了。” 郑卓信甩下一句:“你喝了吧。我不吃酸的!”说着,往棚子外走去。 ...... 剩下周思聪望这一海碗乌黑发亮的汤,对几人说:“哥们几个,来,见者有份,咱分了吧。这可是上京双姝,不,咱未来的嫂子做的梅汤!来来来,别糟蹋了。我说这美人的汤可不是经常能喝到的。和尚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几人哄笑着,也不用小碗,直接端了那大碗来,你一口我一口地轮着喝了个底朝天。 郝明秀自是不知道这一场,她一早就做了那梅汤,着丫鬟给郑卓信送去。此刻正望着丫鬟,听她回报,末了,说:“他怎么说?” 小丫头巧儿低了头,想了半日,摇头。 郝明秀失望。 正文 068寻回 苏暖已经在华香瓷坊后门徘徊几日了,一直未见到华明扬。 她偷偷问了伙计,伙计说东家出去了。 她只得守在外边,一直到了日落时分,估计又见不到了,只得转身,准备回去。 忽听得后门“吱呀”一声,有人低了头出来,正是华明扬。 她忙跑上前去,叫了一声。 多日未见,华明扬愈见清瘦,脸上风尘仆仆,看样子似是刚从外边赶回来,下巴上都冒了一圈青胡茬出来。 华明扬看见她,眼睛一闪,清瘦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是你呀?好久不见。” 苏暖望了眼他身后的小厮,:“华.....掌柜,借一步说话!” 华明扬向后挥了挥手,小厮低头进去。 苏暖长话短说:“昨日里,含香姐姐托梦给我。” 她内疚地低下头去,果不其然,华明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眼睛晶亮:“真的?她说什么了?可有提到我?” 苏暖撇开眼,说:“提到了呢,说是叫你帮她寻一样东西。” 华明扬脸上发光:“真的提到我了?找东西?什么东西,你说。” “是一卷小册子,是她出宫前托她妹妹带回来的。她说,那都是她之前随身携带的东西,如今,想寻了它回来,叫我来寻你。” 她快速说着。 华明扬微笑起来,唏嘘了一下:“含香为什么不自己托梦给我呢?我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她就不想见到我么?” 见苏暖不语,回神,忙掩饰:“叫你见笑了。对了,是春芳带回来的么?我这就去问她拿。” “等等.....此事,不能让你夫人知道呢。”苏暖抬头盯着华明扬,很是清晰地说道。 华明扬一愣,好一会,点头:“我晓得了。你放心,我必给她找回来。” ....... 苏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悄悄捏紧了拳头:闵春芳,不知肯不肯拿出来? 她忐忑不安地回去。 她想了很久,确定,首要的是要找回那卷小册子,她得先让自身有安身立命的本钱,尽快站住脚,再徐徐图之。 华明扬晚上回去,与闵春芳说起这件事情,只说是近日含香托梦与他,要找回之前的什么小册子,叫闵春芳快寻出来。 闵春芳吓了一跳,努力回想了一阵,方才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子事情。 只是,因当时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时也记不起来丢在哪里了? 本待想不理,又见华明扬说得玄乎,心下亦不免嘀咕:这小册子的事情,当日应该只有姐姐与自己两人知道,如今华明扬忽然提了起来,想必真的是她托梦给他了。 心下也是瘆得慌,忙去翻找了一番,却是没有找到。团团转了一回,这才想起,可能是丢在之前的老房子里面了。 这么多年过去,早没有了吧? 她看着华明扬那一脸急切的样子,心下不舒服,更加不肯对华明扬说实话,只推说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自己当时还回去寻找过,确实没有。 华明扬虽然恼怒,但是见闵春芳一脸无辜,也只得叹息一声。 隔日,见了苏暖,如实说了,并道声抱歉。 苏暖听了心下很是失望,她就知道:春芳不识字,她当时还特意叮嘱了的,叫她千万收好。如今还是给丢了。 她失望地回去,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纠结着这件事情......迷糊到半夜,见贺司珍跪在阴暗潮湿的地里哭泣……她大叫一声,喘息着坐了起来,暗夜里,两眼发光。 第二日,闽家破败的院子里,出现了二个身影,正是苏暖与大根。 她前次就发现木门是锁着的,只是时间久了,一摸,一手红褐色的铁锈,但还是牢固得很。 门扇有点晃动,推了一条缝,往里边看去,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东边一间房子似乎堆满了破烂的桌椅家什。 大根挽了袖子,从窗户外边伸手,用力一推,窗户应身倒下,扬起了一地灰尘。 屋里豁然敞亮起来。 大根“呸”地一声,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撅了屁股爬了进去,从里面拔了后门的门栓。 苏暖进去,这里是厨房。她熟门熟路地走到西边房间,这里应该是闵春芳住的。 门上还挂了半幅兰花布,一扯,就掉了下来,应该是烂了。 “小姐,这里太脏,我去把大门打开。” 大根憨憨地说,一边四下寻找趁手的东西,准备砸了那大门,黑乎乎地,倒处都是灰。 今天小姐叫他送她来这里,他就一路嘀咕:这什么亲戚家的老房?也太旧了,都烂成这个样子。 苏暖制止:“不可!砸了,屋子里的东西都得被搬光,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她熟门熟路地往里面走,一双眼晴仔细地逡巡着床头地角,到处都是灰,还有不时黏过来的蛛网,大根拿了根棍子在撩。 阳光映照进来,有灰尘在飘。 她看了一圈,眸中渐失望,这间屋子里面异常空旷,只一张断了腿的木板床,窗户下是一只矮柜,锁头已经坏了。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她探一口气,抚摸了一下柜子,这是娘留下的柜子,虽然简易,但是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统统被娘锁在这里面,春芳与她经常攀着箱沿,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小铜锁,流口水,这也是娘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没想到,春芳竟然连这个都丢了,并没有带到新家去。 外头传来声响,是大根捡了那窗户给安回去。 身后是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