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 金氏一楞,知道这是郑容私下有话要同苏暖说,就抚了额头说:“你这一说,正是呢,这一静下来,还真的困得慌。kuaiduxs.com”说着,就回头:“冬姐儿,你好生赔娘娘说说话,我这去里头歪一歪。” 她扶着宫娥的手,往里边去了, 苏暖抬头,见郑容笑眯眯地望着她:“苏表妹,你方才说什么?” 苏暖忙起身放下碗,:“娘娘,小女说错话了。” 郑容一笑,扬手,慧姑进去,一会拿了一方帕子出来。 苏暖眼角瞥见,心中微跳,垂下眼睛。 “这方帕子是你绣得罢?很是精致漂亮,依本宫看来,司绣房的吴司绣也怕是赶不上了。这手绣法,对了,是叫做散针绣的,可是她的绝活。只不知道,苏表妹,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郑容两个手指轻捏着那方帕子晃啊晃地,上面的牡丹就像活了一般。 苏暖低头,诚惶诚恐地走到郑容正对面,忽然双膝跪地,大礼参拜了下去:“娘娘,苏暖有话要与娘娘说。” “哦?是什么要紧的话,说来听听。” 郑容眼眸闪动,轻轻扔了手中的帕子,面上微笑,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暖。 趴在地上的女孩,单薄的后背,一身水蓝色的衣服,映出下面清瘦的背脊。一头细发,浓密,却是没有常见的黑亮,黑中带着些微的栗子黄。 苏暖额头几欲触地,依旧伏在地上,青砖地面洒扫干净,阵阵凉意透过额头、膝盖传来,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她字字清晰地:“苏暖月前,做了一个梦,至今都心有余悸。想着是与太后娘娘有关,又惶恐不已。” 说完,她停了一下,静静伏地,不语。果然头顶呼吸似是一窒,须臾,一个声音如水般响起:“是什么梦?真是小孩子,说来听听。” 郑容嘴里随意,眼眸却是盯着苏暖。 这个小表妹,绝不是信口开河,小孩子心性。母亲与她讲过,在郡王府,能不变声色地认出郡王的瓷瓶来,避免郑国公府的一笔损失,不至于失了国公府的颜面,已是令人称奇。 又巴巴地送了帕子来,方才,又说了那句话,她好奇心大盛,她到底想作什么? 她轻轻摆手,慧姑点头,遣了门口两个宫女,自己站在那帘子边候着。 苏暖眼角瞥见慧姑从身边走过,才微抬头,眼睛直视郑容手边的雕花几案,说:“娘娘还记得几月前,冬姐儿与众位姐姐进宫来参见娘娘,冬姐儿不是走迷了路?恳请娘娘恕罪,其实,冬姐儿当日并非走迷了路,而是,而是,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说着,眼光迷茫了起来:“冬姐儿好好地在园子里走着,隐隐听得有人在唤我,顺着声音走了过去,一直走到荷塘那里,却是没有声音了。冬姐儿这才发现走岔了好多路,一路寻了回来。” 她缓缓地说着,郑容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苏暖继续:“后来,我回来了,以为这件事情只是一时魔怔了,误把那别人的说话声给听岔了。谁知道,入夜以后......” 她的眼里适时地出现了惊恐:“我,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叫我,与我说话。她说,她是个宫女,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她说,她死得冤枉,叫我帮她报仇......” 郑容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手中杯盏发出一声响。 苏暖咽了一口唾沫,:“她说,她叫闽寒香,是静德皇后张嫣的宫女,却被莫名其妙地殉葬了。” “等等!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苏暖重复了一遍。 “慧姑!” 正文 097太后的秘密 门口守着的慧姑进来:“娘娘!” “本宫问你,琉华宫,可有一个唤作寒香的宫女?” 慧姑诧异地瞧了一眼苏暖,努力回想了一下,方说:“有的,娘娘,只是,好几年前的人了。听说早就出宫了,原先与那个绿萍一直跟在林嬷嬷身边的。娘娘,可还记得?” 慧姑弯腰,谨慎地回答。 郑容挥手,慧姑躬身退下,屋子里重又恢复宁静。 两人一时未说话,苏暖听得自己的心脏“嘣嘣”地跳着,她的额上冒出虚汗来,悄悄地攥紧了手,手心里也是湿漉漉的。 这个险,她得冒。 不这样说,瞒不过郑容,其它无论什么借口,她都能很快能查出来,到时,画虎不成反类犬,还不如赌一把! 良久,郑容开口了:“她说,太后有秘密?” “是。她说,她是冤死的,是皇后身边的林嬷嬷,知晓了皇后的一个什么天大的秘密,皇后要杀人灭口,就让她给先帝殉葬。她说,她不甘心......” 苏暖絮絮地说着,垂目,即使心中再理智,说到自己的前生时,她还是有些伤感,怕在郑容面前露了什么,她尽量快语,说到后来,倒也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慧姑悄悄进来了。 她不同于郑容,脸上明显露出惊愕之极的神色,方才的话,她听得清楚,大大地吸一口气,双手掩唇,如果不是郑容在,早拔腿而逃了。 无他,苏暖说得句句是真,很容易分辨。琉华宫内的事情,多多少少,她也是知晓一些的。 当年林嬷嬷莫名重病,她也好奇过,只不过没有什么流言传出,也就在她这里停住了,但绷不住会私下去打听。 皇宫中本无聊,又是女子居多,太监宫女闲来无事,喜欢说八卦,当然这些主子是不会知晓的。林嬷嬷与慧姑同为一宫掌事,这经常见面的,突然就去了,难免心里会多想。 此时,苏暖提了起来,她心中惊怕,自然就想起了这一桩子官司来。 郑容望了一眼慧姑,缓缓站了起来,宽大的袍袖无声落下,遮住了那已掐紧的手指,出声:“林嬷嬷?对了,林嬷嬷不是病死了,好像也是在那一年?” 她的声音尖细,颤抖,夹杂着一丝兴奋。 苏暖更深地低下了头,掩下了眸子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是的,娘娘!” 郑容抬手抿了抿鬓角光滑的发丝,那里插着一支华盛,细细的金丝咋一摸上去,有点子扎手。 郑容缓缓地摸着,手轻轻地抖了一下,良久,她腾地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半圈,衣物缓缓划过干净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唏嗦声,苏暖眼晴瞥着那晃动的裙摆,不眨眼..... 忽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细白,优雅:“苏表妹,起来说话。” 苏暖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她知道,她成了! 她提到了林嬷嬷,郑容怎会不知? 林嬷嬷,是跟在张嫣身旁形影不离的掌宫嬷嬷,就像郑容身边的慧姑,是左膀右臂。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掌宫嬷嬷却莫名没了。 郑容瞧着苏暖,心内电转 庆元二十三年。 当时先帝大殇,宫中一片混乱,有不少宫人都放了出去。她当时心中郁结,先帝忽然去世,二皇子梁弘临时登位,她哪里还有心思注意这些?如今,想来,林嬷嬷是老人了,生病了,照理,张嫣定会为她延医请药的,怎会短时日内病死? 是呵,自己怎么就没有留意? 郑容虽竭力控制,可是,她的眼神却是渐渐狂热了起来:秘密?张嫣有什么秘密?竟然连身边的老人也下了手。难道? 郑容的心肝都颤抖了一下,她攥紧了袖子,一定要给她挖出来,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审视面前的苏暖:小小的少女,正一脸惊惶地望着她,眼神发直。看来,是吓坏了呢。 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要换在平日,郑容是打死都不相信这样的事情的,这是被鬼魂附体了?说出来,都要吓死个人。 她下意识地四下望了一望,外边阳光正好,苏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屏风架子上,她定了一下神,试探着叫了一下:“寒香?” 苏暖心中一凌,差点应声。 她垂了眼皮,恍如未闻,静静地瞧着脚面。 “冬姐儿?” “娘娘!” 苏暖抬头,应了一声。 郑容吁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幸好,是人。 “你坐这儿,咱们细细说,你这事蹊跷呢。如你所说,太后之前身边是有这样一个人,却是不见了。到底当日怎么个情景,咱们还有待去细查,还有你说的那个林嬷嬷,只是,事隔多年......你还能细细说一说么?” 郑容面色已经平静下来,她伸手端过一杯茶来,亲手递给苏暖,眼角带笑。 苏暖暗自心惊,郑容当真超乎她的想象,竟然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一点没有纠结她的说辞,她就真的不怕么?不怕自己?这种事情,任谁,听了,都要躲避三舍才是吧?可她只愣怔了一瞬,马上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她不由暗暗警醒,言谈间也更加谨慎。 里间一个宫娥,正一下一下地给倚在凉榻上的金氏扇着扇子,窗外种着高高的大芭蕉,粘热的风吹过,再透过冰丝窗沙的过滤,已经变得清凉无比。 金氏闭着眼,似乎已经熟睡。 宫娥隔着细珠帘子,只隐约见得外边的一个窈窕的身影立在那里,侧面看着很是宜人。宫娥还待再探一探,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她忙收回目光,专心摇起扇子来。 帘子轻响,慧姑探进瞧了一瞧,又缩回了头去。 宫娥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分心,一心一意地摇起了扇子,不多久,自己也昏昏欲睡起来。 中间金氏迷糊醒来,见日头照着愈发烈了,屋子外间的几人却是还在低语,她眯了眼,又沉沉地睡去。 郑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椅背,细白的手指映衬着暗红的椅子,甚是养眼,但苏暖无心欣赏。 郑容很谨慎,听她说完,就一直这样,眯着眼睛,也不见有什么话。 倒是慧姑,不时瞧她一眼,眼里有着惊惧。 苏暖不吭气,耐着性子,她知道,她现在得等,沉住气,不要慌, 郑容在试探她,试探她的居心,她不能让她瞧出,她知晓,此时,郑容比她更着急。 忽门口一声响。 “娘娘,” 有宫人在门口禀报:“冷司珍觐见!” 苏暖一个激灵,下意识向郑容望去。 正文 098不会鉴宝的冷司珍 郑容闻声,慵懒地:“冷司珍,这会子,她来做什么?我这儿有客,你去回了。” 帘子外面的宫娥答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且等一等,娘娘。” 慧姑忽然出声,附耳说了几句,郑容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叫她进来吧。” 一旁慧姑瞧了苏暖一眼,见苏暖只低头抿茶,并没有回避的意思。又见郑容并不在意,也就作罢。 苏暖其实已经望到慧姑的眼色,可是,她想留下来,亲眼见一见这个冷司珍,这个代替了师傅的人,到底是谁? 见郑容只眯着眼,并没有开口叫她离开。 苏暖装作低头抿茶,眼睛却是瞄着门口。 须臾,就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进来,一个声音在帘子外想起:“司宝司冷雪芳见过太贵妃娘娘。” 郑容笑靥如花,声音温和:“冷司珍快别多礼,今日来可是又有什么新鲜的物事?还烦劳司珍亲自跑一趟?” 冷司珍柔声回答:“是几日前天竺国使者觐见,带来的蜜蜡佛珠,皇上吩咐给娘娘送过来。” “进来说话。” 帘子被一旁的宫人细细撩起,一个中年女子低首进来,容长脸蛋,微垂着头,看不清眉目,只一身淡蓝色司珍宫装,侧对着苏暖。 猛丁,苏暖只觉得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冷司珍立在当地,微微抬头:“娘娘,这次佛珠总共八串,太后娘娘那里留了一些,这两串,皇上特意吩咐了,给娘娘送过来。” 说着告了罪,侧身解下腰间的一个绣着金丝线万字不到头的锦囊,轻轻解开束口的红丝线,双手托举,慧姑上前一步,双手接了过来。有宫娥快步捧了一个乌木盘子过来,里头拿块锦帕垫了。 慧姑放松了袋口,从里面缓缓倒出了两串蜜色的珠子。颗颗滚圆,约龙眼大,是上等的蜜蜡佛珠,颜色澄黄发亮。 郑容略瞥了一眼,脸上笑容和煦,说声:“有心了,多谢皇上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