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伯跑了过来:“您瞧,这样做可行?” 苏暖抬脚跨过满地的刨花,站到架子前,看了一会,伸手指着一处:“这里要钉牢一些,再加固。33yq.me根伯,你与他们说,货货靠墙,务必要加固再加固,这底座也要稳。下面加横条,钉死。这样才不会晃......” 她指着货架,发现了不少问题,不由一一指了出来。 这两天,有点忙,得两边跑。小郑氏的意思是铺子开张,不必苏暖插手,还是坚持雇个人看着,苏暖一个大家闺秀怎可抛头露面站柜台? 苏暖知道这点同小郑氏说不通,只能依了她,由她去找人选,再说,当铺那边的活,得继续,这可是一项还算稳定的收入,在铺子稳赚之前,她还得靠这份银子改善她们娘俩的生活。 她双手叉腰,捋高了袖子,近前抓住一边架子的框架大力去摇晃。 一个工匠忙过来阻止:“唉,别晃,看倒下来!” “是呀,哪能这样摇的?还不散架了?”另几个正做着伙的工匠也附和着说。 大根看了看苏暖,对他们说:“这是我们东家!” 七嘴八舌的几人立时不住声了,眼睁睁看着苏暖摇了不算,又用脚去踹。 架子轻微有点晃。 “不行,这边要与墙壁订在一处,再加固,这下面,对,再加二条横栏。” 郑卓信一脚跨进来时,正巧望见苏暖挥舞着双手,一板一眼地吩咐二个工匠改装。 他哑然失笑,他刚从这里路过,见了铺子门面大开,里面似乎有人,信步过来望一望,没想到一进来子就望到这番景象。 苏暖一身男装打扮,脸上神采飞扬,指挥几个工匠,说得头头是道。 他驻步,听得苏暖说:“图纸上不是画得清楚么?这底下是要加重的,怎么能偷减呢?还有这架子会晃动,上面的东西会掉下来。” 有个工匠不服气,低头嘟囔了一句:“公子说笑了,这个架子,使劲摇总会晃的,再说,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 苏暖立时板了脸,瞪圆了眼:“你说对了!就是瓷娃娃。所以,你得钉牢了!掉下来,你赔?”她心内有些生气,这架子本身就是改装,按照古董架子的要求,这个横板要坚固耐用,框架要稳,本来要求是上好的木材,可是她这不是条件有限,只能先拿着旧货架将就。现下,发现了不妥,怎地,还有理了? 几个匠人闭上了嘴,低头闷声,动作加快,开始重新选木条加固。 郑卓信笑笑,忽一眼看到她左手,揉了揉眼睛: “你这珠子,哪来的?” 郑卓信指着她手上的佛珠,大张着嘴,眼神吃惊。 他可没有看错,这正是师傅常年戴在手上,连睡觉洗澡都不离手的奇楠手串,他眼谗了许久,都未弄到手。 现下,竟然戴在了苏暖的手上。 他眼睛溜圆,一幅见了鬼的样子:这抠门的师傳,竟然舍得?有没有搞错?记得善行上次给了他一件衫子,都敲了他二坛子上好的花雕,五斤牛肉,还有..... 苏暖“啊”了一声,见到是郑卓信,忙招呼:“四哥,怎的过来了?” 一旁大根的早搬了凳子来,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四少爷,请坐。” 郑卓信瞧了眼满地的刨花,碎木头,并不就坐。只站在原地,双手环胸,开始端详,见两旁高架林立,甚是坚固,问:“这是要卖瓷器么?” 他心内嘀咕:“这条街上瓷器店已有好几家,这么小的铺子,又在这条不是主街的衔面上,能有什么收益?真是小女孩儿,当是过家家呢?” 他看了看苏暖,不吭声了。 “是呀!” 苏暖转头,笑笑:“我喜欢这个!” 郑卓信抚额。 郑卓信离开后,苏暖一直待到下晌,才离开。 第二日,一早又去了铺子,连着盯了三五日,才按照自己的要求完成了店堂的改装与布置。她坐在焕然一新的店铺里,心下满意,思忖着下一步该去哪里找货。 这厢,郑卓信上山,忍不住问善行那串佛珠的事。善行看了他一眼,照实说了。 郑卓信心下惊疑:“苏暖竟懂古玩?这倒有些稀奇。真的假的?怎么以前不曾听说,姑父苏成君也未听说有此等爱好?可是,善行说得仔细,头头是道,确有其事。” 他又联想到那日苏暖说的准备卖瓷器,“我喜欢这个!”苏暖是如此说的,这道是有点意思! 他摸着下巴,喋喋怪笑了起来。 善行溜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我告诉你,我有种预感,这个小丫头,有点子怪。所以咱家才给了定魂珠。” 他又撮了一块牛肉,塞进了嘴巴里。 他当时一冲动,就把那串定魂珠摞了下来。并不是信口胡说,没来由地觉得她身上有种违和感,说不上来的感觉。 “没想到那是你的表妹?早知道我那珠子就不舍出去了。请她来叫师兄瞧上一瞧,不就成了?要不,下回,你给我要回来?” 见郑卓信一脸惊愕,善行嘴巴一抖,改口:“开玩笑的。佛曰:佛渡有缘人,怪道,我说那么有缘呢?原来你们是亲戚,这叫肥水不落外人田。对了,她那个罐子我估计她也没有多要我,下回,你替师傅再补齐了她,免得我那珠子倒是成了找补的了。” 郑卓信已经彻底无语了,他就说么,师傅怎就这般大方,原来是欠了人情了。 远远地随风飘来悠扬的钟声,是晚课的钟声。郑卓信自觉地收拾着善行那不时吐出来的鸡骨头,抬眼看看干净得不得了的禅房,哪里有半点出家人的自觉? 当头那座佛像,还是方丈师伯送来的罢? 他抽了抽嘴角:师傳,从来不曾见他念过经,该是另类的出家人吧?只一向严苛的方丈,也拿他无法。 善行已开了窗户,双手作扇:“散散!你师伯要来了!” 两人一通忙乱,乒乒兵乓。 郑卓信忽抬眼见善行桌上一钵一杖,问:“师傅,又要出去?此番要到哪里?” 善行:“三五日后吧!” 郑卓信忙说:“徒弟给你多备几双僧鞋!” “还有银票!”善行说。 正文 077选礼 长秋殿,寝殿内。 两个侍女静静立在帘子外。 红木嵌螺钿三屏式榻上,金氏望着郑容:“今年还与往年一样么?” 郑容意兴阑珊:“母亲瞧着办好了!反正大面子上会过就行。长秋殿无论送什么,估计都是不合意的!这么多年了,我也懒得费那心思!看着什么合适,弄来就是!” 金氏只得应了,又略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回府对郑启华那么一说,郑启华也觉得犯难:娘娘这说随意,他们可不能随意。这太后每年的小生辰,各宫这礼都得随。不管太后喜不喜欢,这送礼的至少要表示极大的诚意与敬意才是。这一年一年下来,郑容送去的贺礼,他们哪次不是绞尽了脑汁? 奇巧的,贵重的......该想的都想到了,又不能重样! 郑国公脑仁子发紧! 一抬眼,正见到郑卓信进来,笑嘻嘻叫了一声“爹!我明日有空,想去平河庄子放松放松!你叫管家给我备下......” 郑国公心内一动,招手:“你过来,我与你说件事!” 郑卓信狐疑地看着一脸笑意的老爹,走了一步,并不十分靠近:“爹,你说!” 郑国公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郑卓信忙推辞:“这事我不行,我哪做得来这种事?” 郑国公料他会如此说,哼了一声:“明日你有空是吧?随我去你外祖家,你二舅三舅他们,还有你七舅公他们听说你此次.....” 郑卓信忙说:“得,不就买东西么?这事有什么发愁的?去外面转一圈,不就有了?” 金氏忙站起来,抬手轻拍了他一记:“你说得倒是轻巧!俗话说,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咱们不求太后有多眷顾,只求别得罪人才好!容姐儿不容易,这事咱得给她做好了!” 郑卓信头一歪:“不就挑个礼物么?怕什么?这事交给我!” 金氏还待说什么,郑国公头一扬:“行!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妥!” 郑卓信嘴里却是应得爽快,“成,您就看好吧!” 郑卓信说办就办,回房叫了顺子,直接往外边去了。 大太阳顶头照着,郑卓信在街上转悠,这已经是第三家瓷坊了。他已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听了掌柜的,抱了一对粉彩花卉大瓷瓶,往回走。 路过西街的时候,他忽然脚一拐,往店里去了。 苏暖果然在,正在布置店堂,架子巳做好了,窗户也擦干净了,倒也宜人。 见他进来,苏暖叫小芽去倒水。 见顺子捧了一个大匣子,好奇上前,问:“刚买的么?” 郑卓信招手:“你来,你不是要开瓷器铺子?你给掌掌眼,我这对瓶子怎样?” 说着扒了外边的牛皮纸与她看。 苏暖探头:“花了多少银子?这是粉彩花卉瓷瓶,颜色倒是鲜亮。” 她心内想,他还真爱这花俏的东西。这两个粉彩瓷就与他今儿这身花团锦簇的袍子一般,够眩丽的。 郑卓信低声说:“你觉得女人会喜欢么?” 苏暖诧异,继而点头。 郑卓信咕哝:“我就说么!太后也是女人,都一样,哪有不喜欢这花俏的道理......” 苏暖一愣,看向郑卓信:“太后?” 见郑卓信点头,恍然记起,再过几日是张嫣的小生辰。 她踌躇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是我们家娘娘要送的么?” 张嫣每年的小生辰,各宫妃嫔都要送东西,各式各样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张嫣的小私库里堆积如山,前世,她都要忙个半日,登记,归整。 如果猜得没错,眼前这对粉彩瓷瓶就是郑容要送的礼。 郑卓信兴致勃勃地环视:“你这里都规置好了?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人手上不够,说一声就是。” 他踱着步子,转圈:“你这铺子开张,我送点什么?” 又吩咐三儿:“你去订上一块牌匾,对了,铺子名叫什么?” 他含笑回头。 苏暖忙道谢,说不必!前番已经帮了大忙,还没谢过呢! 她又瞧了瞧桌上那对粉瓷,斟酌着说:“我倒觉得要是送给太后娘娘的话,这或许稍嫌艳丽!素闻太后喜礼佛,不如换成素净的青瓷或许更好。” 她淡淡地说,心中却是忐忑: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换得张嫣的欢心,从而引起郑容对她的注意,那也算是离郑容近了一小步! 张嫣最喜青瓷,尤其是龙湖青瓷。 龙湖青瓷以瓷质细腻,造型端庄浑朴、色泽纯洁著称于世。又因龙湖青瓷基本是素面,釉面的要求极高,制作中要一尘不染,因此成品率很低。一件器形、工艺和釉面都达完美水平的龙湖青瓷尤显珍贵。 “雨过天青云,梅子流酸泛青时”,这是张嫣最喜的一句诗,是前朝大诗人对龙湖青瓷的赞誉。 郑卓信“噢”了一声,他重新坐下,望望那对粉彩瓷,又望了望手里的一只青瓷茶杯,沉吟了一会,抬头说:“你说得有理,只是,一时到哪里去寻这龙湖青瓷?你不是说了,这个难寻。家里青瓷瓶到有几个,要不.....” 他看了一眼门外,一挪嘴:“要不,你明日可有空?帮我选上一件?” 苏暖自是答应。 郑卓信很是开心,看了看那对粉瓷,一挥手:“这对瓶子送你了,贺你开业之喜!” 说着,招呼顺子,大步踏了出去。 剩下苏暖望着桌上的那一对粉彩瓷瓶,着实一楞:“这对粉彩瓷瓶胎质纯白、画工精细、色彩瑰丽。属上品,市价应该不少于300两银子,他就这么轻易给了自己。 她摇头苦笑,小心捧起来放于一边,仔细放好,权当他是寄卖。 第二日,东大街上最大的瓷器坊上来了一对公子,大的一身当下流行的锦缎衣袍,神态风流,身量颀长,挑着嘴角,手挥一把青丝折扇。 身后是一位年龄尚小的小公子,却比那个青年还要长得好看一些,高高的鼻梁,一双眼睛尤其生得好,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起进了店堂。 掌柜的一见,忙上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