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dykanshu.com 回头见贺司珍已坐回去,两手抓着一块饼子,正往嘴里塞..... 婆子探头进来,满脸堆笑:“小姐,可是要起身了?” 又惊叫一声:“哟,小姐,你的衣服。” ...... 苏暖微笑,随着李婆子向外走了两步,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二锭银子,塞给她:”姑姑,这个贺司珍,还请姑姑多加上心,有人托我们娘娘照拂她,只是她现在这样......可否请姑姑给她另换一间单人房?您这里我瞧着屋子也还是有的。” 李婆子握着手里足两的银子,心下欢喜,万没有想到,被发落到金明所里的,也有人要求照拂。 看来这个贺司珍果真与别人不一样,也是,要不是疯了,应该是去惠馨苑的。 在这里的都是那无人问津的。 她点头,利索地:“小姐放心就是,您下回来,管保会看到一个轻轻爽爽的贺.....司珍。只是,您也知晓,她这有疯病,万一发作起来,也怨不得小的。” 苏暖自是知道她的意思,她拉着婆子的手,又塞了一张银票,说:“劳姑姑费心了。” 李婆子笑容如花,连连点头,殷勤送苏暖出了门子:“小姐慢走。” 身后,一直专心埋头吃饼的贺司珍,手中顿了一下,又继续埋头吃,吃得很仔细,全用手兜了,一滴不曾落下。 慧姑早瞥见婆子手里的银票,她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苏暖,笑着告辞,婆子一直送到宫苑外,才止住步子,笑哈哈地双手一合,回去了。 慧姑与苏暖往回走,两人闷头走了一段路,慧姑忽然说:“小姐,你不该给那个李婆子银子,这些人惯是贪得无厌的,你给的那些银子她未必会用在贺司珍身上。” 苏暖低了头,长长的睫毛掩下,轻声说:“我晓得,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况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是她托我,我就须得诚心去完成。虽然那个李姑姑未必会有多照顾,可是但凡她能多关照二成,或者不去为难,我也就心安了。举头三尺有神明,想必那个含香在天上瞧着呢。” 慧姑被她说得一默,她在这宫里,见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谁不是明哲保身?像那个贺司珍,在位时,弟子无数,可在她疯癫后,却是.......那李婆子也说了,初始,还有人来瞧她,但贺司珍都又哭又笑的,弄得后来就没人了。 如今这个表小姐,只是受人之托,就这样诚心,方才那情景,实在是......她能呆那么长时间,着实不容易,且身上崭新的褙子上,有些地方已污了.....她再度认真瞧了瞧苏暖,如今这样的人,在宫里实在是稀有。 她叹了一口气,说:“小姐心善。您放心,像李婆子她们这些人,奴婢知道怎么办,这事交给奴婢好了。” 苏暖一愣,停步,突然就对着慧姑一礼:“多谢姑姑。苏暖回去就焚香祭拜,我就与她说,叫她放心,有姑姑您.....” 慧姑一个激灵,忙摆手:“罢了,小姐可千万别说,就当老奴为自己积福,当不得。” 一边加快了脚步,生怕苏暖真的说出宿命话来,她可是真怕。 正文 113提醒 两人回了长秋殿,里头正团团坐了吃饼。金氏招呼苏暖,郑容身边端坐一个少年,见了苏暖进来,就眯着眼笑。 苏暖收了心神,敛襟行了礼。方侧身坐了,有侍女端过一个银盘,金氏亲手给她叉了一块饼子,她谢过,慢慢嚼着,入口香甜,又想到师傳方才从地上拣了那饼子直接塞嘴里吃,嚼得津津有味,心里忽然发酸,忙咳了一声,作势喝水,掩了眼中泪意。 梁隽一直好奇瞅着她,见苏暖自进来就不语,只埋头吃东西。他这里只瞧到一个光洁的额头和一管白腻的鼻子。想到门口那惊艳一瞥,心下痒痒地。 见她起身,又回来,忽起了顽心,手一扬,“叮”地一声,一把银签子就脱手飞了出去,叉到她面前的饼上。 众人吓了一跳,苏暖也是嚇了一跳,抬头,惊愕地望去,见对面梁隽正笑嘻嘻地望着她,一脸的得意。 见苏暖抬头,他满意: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红菱小嘴微张,还有那眉毛,鼻子,唉呀,真美! 可惜,不知道是他哪个长辈? 郑容出声:“苏表妹,可是吓着了?” 一边拧了眉毛:“隽儿,淘气!看吓着你表姨了!” 是表姨啊! 梁隽欢快地笑着,施施然起身:“母妃,儿臣方才见那饼上有一黑点,以为是虫子,就一镖,哦不,一叉子飞了过去,没想到是颗芝麻。可吓到苏小姐了?” 他扬眉笑着,眼睛紧紧盯着苏暖。 苏暖忙道不敢。 慧姑一旁笑着,重新上前换了一块饼子,又拔了银签子说:“殿下快收好罢,下回四少爷再进宫时,您再穿个虫子给他瞧瞧?” 边说边掩嘴,慧姑是老人儿,她这般一说,大家轻声笑了起来。 梁隽不但不恼,反而昂头:“那是自然!” 又嘀咕:“小舅舅多久不来找我了,也不知忙些什么。我这手“隔空掷物”都没机会展示一下呢!” 见说到郑卓信,金氏不免接口:“这个信哥儿,莫说你们了,我这个做娘的,也整天见不着他的面,这算起来,从上回......” 苏暖盯着架子上的那尊青花瓷瓶,默不作声...... 一会,梁隽告辞回去,临走,下意识地盯了苏暖好几眼。 郑容目光一闪,进去净手,慧姑跟了过去,低声把方才的事与她说了,听到苏暖掏银子的时候,郑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多去看顾一下,就当是还那个闽寒香的人情。” 慧姑点头:“奴婢省得。” 外间,苏暖捧了茶杯,望着桌面,上面铺着石榴花的图案。红花绿叶,煞是醒目。 刘福应该是宫里的老人,活到如今应该也是快50的人了。这样的,要么就是升任大总管了,能够与林嬷嬷对食的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苏暖转了一下眼珠子,见里头慧姑正低声与郑容说着话,金氏也笑眯眯地听墨月说话,墨月是郑容生梁隽那年到郑容身边侍候的,她的妹子如今在金氏房里当差。 苏暖出了门,站在廊下,看花树上的花灯,上头绘着一只小兔子,她凑近了细看。 里头郑容见了,与慧姑相视一笑,继续说话。 苏暖直起身子,问正往树上挂彩灯的小内侍:“刘总管今日也不放你们休息半日么?” 小内侍一愣,恭敬回答:“禀小姐,奴才归张总管管。不知小姐说的刘总管是哪个宫的?” 苏暖微笑:“哦,许是我记错了。这个姓刘的总管太多了,记岔了。” 小内侍发怔:“可是,据奴才所知,咱这各宫有头有脸的总管姓刘的,好像没听说过。” 苏暖一愣,狐疑,看着小内侍稚气的脸,想着这事还是得找慧姑打听。 她回去,慧姑正拿帕子给郑容擦手。 她径直进去,两人抬头瞧她,苏暖弯腰告了一声罪,:“我方才想起来,先前,去见贺司珍的时候,有提到林嬷嬷,奈何她痴傻,听不懂我说什么,我觉得她可怜,别的人都有弟子,再不济也有同乡照顾着,可她却没有。照理来说,她在宫里总有一两个要好的同乡之类的?” 她轻轻说着,抬头望着慧姑。 慧姑皱起了眉,郑容丢了手中帕子,看着苏暖,示意她继续。 苏暖说:“我正想呢?林嬷嬷当日如果真有什么秘密的话,会不会告诉给要好的人?含香已经排除了,那定是还有别人。而且这个人应该是大家不怎么注意到的。比如同乡什么的?” 郑容对慧姑说:“当日,你调查时,同乡可查过?慧姑点头:“自是查过。娘娘晓得的,琉华宫的人,嘴紧得很。” “会不会是其它人,不是琉华宫的人?” 苏暖提醒:“我听说,有些宫女与公公要好的话,会如外间百姓一样,结成......对食?” 郑容意外地瞧着苏暖,却见她一脸天真,抬了下巴对慧姑说:“去,问上一问。” 慧姑快步去了。 苏暖与金氏告辞出宫。 一直到傍晚,慧姑才匆匆回来。 “叫做刘福的,是她的同乡。” 慧姑喘了一口气,这事说难也不难,这种事,肯定有人知道,只是时间久了,有些费劲。 “奴婢问了当年的一些老人,应该是他了。只是,这人如今不在宫里了,他在9年前就已经出宫了。听说去了怀王府,跟着怀王出去了,现如今应该是管家吧?当时我们还说,他鬼精的人,怎么就跟了怀王去了。现在想来,还真是有蹊跷。本来依照他的资历,应该万德胜的位置是他的。他却跟着怀王去了,一个那样的王爷......” 慧姑咕哝了一声,瞧了一眼郑容,不再往下说。 郑容没有看她,轻轻地移了一下支着的手,说:“这就是了。吩咐下去,追查这个刘福。怎就跑到怀王府去了,倒要费些周折。” 中秋夜,一轮圆月高挂天空,银色的月光洒在巍峨的皇宫,平添了几分柔和。 清王梁志正坐在琉华宫大殿与几位王爷说笑,太后笑眯眯地坐在上首,一团和气,桌子上摆满了瓜果饼子。 几位王爷都面带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他们几个都有封地,也早该出京。但是,封地离得不远不近,皇帝又最是重亲情,每逢节日就要把他们召集回京,一来二去他们基本就待在京城里。 这不,中秋节,又聚集在一起。 只有老大瑞王与明王远在千里之外,因这两人年纪都大了,就免了他们的菜奔。 梁志几人一直陪太后赏了月,方才出得琉华宫,缓缓地往宫门去了。 月色下,有一个小内侍静静地等在宫道边,见他们过来,弯腰行礼,梁志瞥了一眼,不经意地从中间慢慢走到最左边,小内侍一直低着头,两人错身时,梁志手心里已多了一张小纸条,他捏了捏,依旧往前走去。 正文 114遇见熟人 苏暖回来后,去寻郑卓信,叫他帮忙寻人。 郑卓信正啃着一个梨子,咔嚓咔嚓地,眉毛上还滴着水,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问:“你要寻那个妇人?作什么?” 苏暖就说了,这是郑容要寻的人,听说是太后张嫣身边有个姑姑,她有个妹子,娘娘正寻找。又强调说那个姑姑几年前就死了,涉及到一桩宫廷密案,娘娘如今正寻呢。 郑卓信听了,倒没有再说什么,只问:“你怎知是那个妇人?” 苏暖暗恼他的精明,解释:“娘娘调查过,说她如今可能迫于生计,会坑蒙拐骗,我就想起来上回她在铺子里闹事......” 郑卓信噢了一声,忽扬手,苏暖下意识地脖子一缩,“嗖”地一下梨核没入院角的草丛中。 郑卓信奇怪地瞄了她一眼,“你缩头作什么?” 苏暖尴尬地笑笑,她能说,她被四皇子给吓着了么? 郑卓信拍手,赶了她往外走:“知道了,回吧!” 苏暖转身,刚走两步。 身后听得郑卓信又咕哝了一句:“瞎掺合什么?” 苏暖莫名其妙。 很快,晚间郑卓信就回信了。 他目光凝重:“你的预感是对的,那个妇人还真有问题。当日,她回去以后就逃走了。听邻居说,她也是半年前才搬来的,只身一人,也不和哪里的人。” 见苏暖瞧他,摇头:“衙门里我去查了,并没落户,先前她住的房子是一个孤老婆子的,三月前去了,后就由她继续住着。” 苏暖起身,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大家都在找这个林家妹子,遍寻不着。却原来她并不在原籍。如今,定是上回郑卓信说了郑家,吓坏了她,又逃走了。再要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看来,她还真的知晓,可惜。 她叹一声,也就丢开手去。看来,如今只能去找刘福了,希望他知晓些什么。 郑卓信敲了敲她的头,说:“想什么呢?我问你,隆祥那边可有动静?” 见苏暖摇头,郑卓信说了声“万事小心!”就飞快地跑走了。 木青上前,“小姐!” 苏暖望了望四周,秋日的天,太阳落得晚,漫天的红光,园子里,花草仿佛都镀了一层色似地,煞是悦目...... 她微微笑,“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