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治心中一喜,对这皇后倒是佩服起来,做事果断,毫不扭捏,真够霸气的。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第一,烦请皇后饶恕梅妃。” “原来皇上是为了梅妃?” “自然不是。”夏治说,“梅妃入狱之事,你我心知肚明。况且朕与皇后并无情分,想来皇后也无心为朕诞下子嗣,只是皇后若要垂帘听政,必须合乎情理,不若等梅妃生产过后,若是皇子,朕即刻将他过继到皇后宫里,并立其为太子,如何?” “妥。” 听到林皇后的答复,夏治偷偷松了口气,心中默念道,小皇帝,我也只有这么大能耐了,反正孩子是你的,养在哪个妃子宫里都差不多,往后你就安息吧,可千万别再回魂了。 “第二,世子诸事繁忙,白日出门办事,夜间匆匆归来,不仅耽误正事,更是于礼不合,依朕看,不若让他出宫去,至于朕,自会呆在雍庆宫,过朕的悠闲日子。” 如今将林放赶出皇宫乃是火烧屁股的事,丝毫耽误不得。 夏治心中有鬼,说完话后只敢偷偷打量皇后的神色,不料竟被皇后逮个正着。 林皇后说:“我那堂兄行为放荡,想来皇上有诸多困扰。” 夏治耸然一惊,仔细瞧着皇后眸中了然的神色,脑子里突地“嗡”了一声----原来皇后早就知晓林放有断袖之癖! 想来也是,这宫里头到处都是林家的人,又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 夏治浑浑噩噩地回了雍庆宫,身上的衣衫已经凉透了,如此耻辱之事竟然让皇后知道了,犹如在他脸上狠狠掴了一掌。 亏他还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却没想到被别人当成了笑话。 夏治羞愤交加,直到第二日,听到福秀欢天喜地地告诉他,皇后娘娘派人将梅妃从死牢里接了出来,养在雍和宫外的侧殿里,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那点耻辱瞬间被他扔到九霄云外。 下一步,就是让林放滚蛋了! 入夜,夏治紧张地手掌心冒汗,担心林放回来,迷迷糊糊挨到半夜,陡然听见外面一阵剧烈的喧哗声,他眉头一皱:“谁在外面?” 福秀说:“禀皇上,皇后娘娘下旨,林世子无召不得进入雍庆宫,想来世子正与侍卫纠缠。” 夏治本来困得要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着急忙慌地要去看林放的笑话。 走到殿门口,他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跑回去,从抽屉里将那本《中庸》翻出来揣在袖子里,神气活现地朝吵闹声发出的地方赶去。 “何事如此喧哗?” 夏治明知故问,冷冰冰的目光直白地打在林放脸上,仿佛在嘲笑他如今的窘境。 ☆、第10章 寒夜惊风雪 见到夏治前来,林放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这才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皇后拦住自己不让进雍庆宫,是准备对夏治下黑手,这才急的赶来确认情况,此时见他平安无事,面上带笑,心情似乎颇为愉悦,他紧跟着放下心来,旋即又皱起眉来。 “福秀,你怎么当的差,皇上衣衫如此单薄,着了风寒唯你是问。” 福秀被他教训的不敢吱声,转头就要回宫里拿大氅,却被夏治喊住:“不必,朕乃真龙天子,没那么娇弱,不牢林世子费心。” 福秀立刻停下脚步,老实巴交地站在夏治身旁,果真不动弹了。 方才在雍庆宫里还不觉得,此时在冰天雪地里这么一站,夏治立刻打了个哆嗦,心里急的咬牙,暗自骂道,福秀你这个没眼色的东西,没见我冻得发抖么,竟然真的不去拿衣服。 这小东西,就知道偷懒。 可怜他刚刚在林放面前扳回一城,此时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万万不能示弱,哪怕再冷,也要硬扛着! 林放一时间怔愣住,这才发觉夏治脸上的神情不对,他虽然在笑,但是那笑分明是冷笑,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皇上……” “世子不必多言,还是顾好自己吧。” 林放说:“臣有话要说。” “就在这里说。” “难不成皇上不敢与臣单独相见?” “笑话,朕有何不敢?”夏治被他这么一激,立刻上钩,看了眼周围守备森严的侍卫,悄悄放下心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谅他林放也要顾及几分脸面。 两人走到一旁的松树下,夏治正要趾高气昂地问他什么事,冷不丁被人抓住手腕,硬生生扯到松树后面。 “放手!”他冷声喝道。 约摸怕外面的侍卫听见动静,林放不敢放肆,依言松开手,却将身上的大氅脱下,直接披在夏治肩头。 夏治被他这番做作的举动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将大氅往下一扯,不耐道:“有话快说,朕用不着你的东西。” “穿上。”林放固执道。 夏治将大氅朝他怀里一塞,冷声低语道:“朕怕脏了朕的身子。” “果真如此?”林放捏紧了大氅边缘雪白的狐狸毛,轻声笑了起来,“依臣看,皇上这一出苦肉计使得真是妙不可言。” “什么苦肉计?” “皇上衣衫如此单薄便出来见臣,既不让福秀拿御寒的衣物,又不要臣的大氅,分明是想冻着自己,叫微臣心疼。” “你……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夏治气得口不择言,险些握紧拳头照着他那张脸狠狠揍上一拳。 “臣的脸面算得了什么?皇上的龙体最是要紧。”林放又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借着一旁微弱的宫灯烛火,恍惚间能看到他眼中戏谑的调笑,“臣想起往年,皇上受了风寒卧床不起,特地唤臣侍奉左右,甚至,同榻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