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许燕纲被劫走的消息后,罗锦禾与许菱大惊失色,匆忙赶到医院看望许广尧。 关切的检查一番,见他除了些微擦伤并无大碍,罗锦禾顿时松了口气。 但在见到路沅时,胸中腾然升起熊熊怒火。 在众人反应不及之时,反手一个耳光,几乎将路沅的身子也打偏。 路沅捂着火辣辣的脸,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脸,在她意识到之前,泪水失控掉落。 “妈,你干什么!”许广尧将她护在怀里,硬声与母亲对峙。 “演的真好,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与许敬煊里应外合,向他告密,坏了我家大事。”罗锦禾嗤笑一声,眸光锋利的瞪着路沅。“我倒想看看,你是要继续装下去,还是露出真面目?” 许广尧盯着路沅破碎的神情,心底分外怅然,他抬眸,态度强硬道:“妈,请你离开。” 罗锦禾面无表情道:“离开可以,你跟我一起回家,这个女人不准再留。” 许广尧不想与她们纠缠,结实的手臂搭在路沅腰间,托着她转身便走。 罗锦禾在身后气急败坏道:“许广尧,你给我回来!” 他背影果决,头也不回的离开,许菱知道叫不回来了,她按住愤怒的罗锦禾道:“大嫂,路沅的事之后再处置也不迟。许敬煊一定会以我哥要挟我们做出让步,当务之急,是要想好万全之策。” 如今兵临城下,许广尧却只顾着那个女人,罗锦禾气的一阵心慌,坐下缓了缓才道:“许敬煊手段毒辣,他要的是整个许氏。” “若能将大哥从他手中夺回来,自然最好,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所以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我认为应当取消下周一的股东大会。” “你担心许敬煊会来搅局?” 许菱笃定道:“一定会。如果当天他以‘许董事长’的名义做出任何举动,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现在的处境太被动,必须慎之又慎。” 罗锦禾颔首称是,棋差一招,关键时刻局面陡然一变,实在令人气极。 回到香江,许广尧拿出药膏,在她的伤处小心涂抹。 他凝眉:“疼就说一声。” 药效清凉,淡化了些许疼痛感。 只是表面的伤可以愈合,破碎的自尊难以重组。 路沅漠声看他,清澈无波的眸中,倒映着他俊朗模样。 真是帅气的男人。 世界若是失焦的黑白色,那他一定是镜头下唯一的色彩,璀璨夺目,却充满了不真实感。 许广尧紧紧拥住她,那淡然的眼神看的他心底发虚。 “对不起。”他重重说道。 “没关系。”路沅依在他肩头,纤细的手臂垂在身侧。“你很忙,我帮不上你,也不想给你添堵,我要回家待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忙完,等你考虑清楚。” 许广尧侧脸线条紧绷,偏首看她,幽暗的眸底闪过一抹决绝之色,良久道:“好,等我。” 路沅无声扬唇,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的剪影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这一夜格外漫长,指针嘀嗒跳动的声音在 脑线谱里回荡着,搅动着。 能带走的身外之物填不满行李箱,都带走,似乎有一种一去不回的感觉。 路沅简单收拾了几套应季的衣服,常用物品。 许广尧掂了掂轻便的行李箱,塞入后备箱,开车送她去机场。 路沅出门前抱着小白,灵敏的嗅到分离的味道似的,小白哼哼唧唧非要一起出门,被许广尧赶了回去。 路沅唯一不放心小白,毕竟这是她当初要求饲养的小生命,对他道:“你实在照顾不来的话,还是把它寄养在宠物医院吧。” “嗯。”许广尧哼着小调,衬着湛蓝的天空格外清廓。 临登机前,许广尧拉她入怀,俯首闻着发间馨香,低声道:“有事给我电话,照顾好自己,别多想。” 路沅乖巧的点点头,“你也是。” 她接过行李箱,走入排队过检的队伍中。 一辆黑色轿车通过元宁山的关口,直直驶入半山腰。 车子挺稳后,程镇海从车上下来,遮遮掩掩的走入别墅内。 沈羽娇冷眉瞥了一眼,虚笑道:“姑父,你来了!” 程镇海没心思与她寒暄,这种关头还要约他出来见面,准没好事。 沈羽娇看穿了他那点畏缩的心思,转身蔑笑,领着他上到二楼。“姑父放心,里外都是自己人,你就当作是自己家,不用害怕。” 元宁山上下部署近百人看守,别墅内的电子眼安插在各个角落处,无缝衔接。 程镇海一来佩服许敬煊与沈羽娇的手段,二来深深感觉到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茫然不知如何自保。 沈羽娇回首冲他笑笑,推开主卧的门。 程镇海进来后几乎怔住,眼眶湿润的唤道:“大哥!” 许燕纲依赖呼吸机和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身上尽是管子,与往昔意气风发的模样相比,如今落得这种下场不免令人唏嘘。 沈羽娇附在许燕纲耳边道:“爸爸,姑父来看你了。” 许燕纲虚弱的望着他,肤色蜡黄,目光如随时熄灭的烛火。 程镇海眉头紧紧拧成川字,“怎么变成这样了?” “爸爸情况不容乐观,身体很虚弱,清醒时一直念叨着要见你。姑父,你们单独叙叙旧吧。”沈羽娇惋惜的说道,神色略微伤感。 这场景令程镇海不禁怅然,他搬来椅子坐在床边。 沈羽娇带着护工离开,房间只剩他们两人。 许燕纲艰难的张了张嘴,含糊不清道:“公司...” 程镇海旋即明白过来,附在他耳边道:“一切都好,公司也很好。” 许燕纲喉结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程镇海下楼时步伐沉重,显然是还没缓过来。 沈羽娇坐在客厅,身边还有几位身着正装的人员,程镇海扫了一眼,低声说道:“娇娇,大哥就拜托你和敬煊照顾了,我走了。” “不着急。”沈羽娇放下手中的文件,笑道:“姑父,得请你帮我签几个字。” 程镇海心里咯噔一下,犹豫道:“我能帮你什么?” 沈羽娇缓步走来,如同吐着信子的花蛇。“遵 从爸爸的安排,今天特地请公证机关处的工作人员上门办理公证遗嘱,按要求,必须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已经拟办完成,就差见证人的签名。” 程镇海连连摆手,强颜欢笑道:“我是近亲家属,做不了见证人。” 身后的公证人员钱队长起身道:“程先生虽然是许董事长的近亲家属,但在法律上,您属于具备见证人资格这一类。” 程镇海这才发现对方一直拿着摄像机对着他,进行录像。一生从事严谨金融行业的他,此刻乱了阵脚。 他拿起那份遗嘱细看,竟然连许燕纲的财产状况及凭证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遗嘱的最大受益人自然是许敬煊,几乎继承了许燕纲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剩余的百分之二十,是与罗锦禾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分割。 许燕纲神志不清,这遗嘱是不是他亲自授意还未可知,他怎敢贸然,若是做了这个见证人,许菱还不杀了他。思至此,程镇海后脊阵阵发凉,冷汗侵湿了衬衣。 沈羽娇见他磨磨唧唧的故意拖延时间,不耐的看了眼手表,对管家道:“忙了一上午幸苦几位了!老李,请几位到餐厅用餐,休息会儿,我们下午两点再继续。” 钱队长看下班时间已到,几位公证人员陆续收起设备,跟老李离开。 没了公证的摄像,沈羽娇露出狡诈的面目,眸光锐利的盯着程镇海。 “姑父,看完了吗?” 程镇海作难的摇了摇头:“这...这我真的不能签呐!娇娇,你就别逼我了!” 沈羽娇神色一变,诡异的笑意不及眼底:“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人,这才请你来做见证。你出轨的事儿我好心帮你隐瞒着,我记得你那时承诺说做什么都愿意,现今却连这点儿小忙都不愿帮了?” 程镇海瞳孔骤缩,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比其父还要阴险万分的沈羽娇! 只可恨自己被她握住了把柄! “说到底受益的是大家,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屈服在许菱的强势下抬不起头?继续承受冷眼与低人一等的感觉?”沈羽娇不放过他表情里点滴变化,适时揪住他的心里漏洞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你,你不仅安然无恙,从此以后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自由不是很好吗!” 她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沿,温婉中带着强烈的胁迫:“这是我的诚意,另一卷底片事成之后我立刻给你。” 程镇海紧紧攥住U盘,微微垂下了头... 公证人员回来后继续工作,程镇海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十分配合,在所需的地方签字按印。 工作中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钱队长处事谨慎,对着摄像最后问道:“程先生,这都是你自愿、无胁迫,为许燕纲先生的遗嘱做见证吗?” 程镇海脸色很不好,有气无力道:“是的。” 完成取证工作后,公证人员收队,沈羽娇亲自送他们出门,与钱队长握手言别。 她拿出手机,嘴角悄然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敬煊,遗嘱公证完毕...好的,我等你回来!” (本章完)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