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o生愣了一下,小声分辨:“不是我接的,是花掉在地下我捡的……” 小顺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可不管。反正花是在你手上了罢?来来来,你是唱一个,还是有什么别的乐子啊?” cháo生急得一头汗:“真不是我……” chūn墨也说:“啧,我都唱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cháo生脸都窘红了,chūn墨善心大发:“要不你求求我,我替你唱。” cháo生如蒙大赦:“好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 小顺却摇头不依:“那不成。这该是谁就是谁,哪能由旁人替啊。那要是我接了花儿,难道我能求求殿下,让殿下替我一个?” 四皇子已经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笑微微地看着他们。 众人都有些拘束,远没有先前放肆。 开玩笑,四皇子再和气,也是主子。宫里的规矩既繁且多,他们哪还敢高声大笑。 cháo生心中微微觉得奇怪,四皇子怎么回来得这样早?算着时候,这会儿正该是赏月的好时候。 看四皇子的样子,也不象是身体不适,或是有什么不快。 那怎么就回来了呢? cháo生推不过,脸烫烫的,小声说:“那我也唱一个……唱得不好。” “没事儿”小顺拍拍胸脯:“要是谁敢笑话你,我给你撑腰。” cháo生一笑,记得以前听过一首跟赏月有关的歌。 词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只要有那么两句,支应过去就行了。 刚才也有人唱了一半忘词儿的,也算唱过了。 她不敢看别人的表情,低着头小声唱了几句,下面实在记不得了。 chūn墨打圆场:“行啦行啦,快敲起鼓,往下传吧。” 花又在众人手中传了起来,小顺人鬼jīng,敲的鼓点儿也是忽快忽慢一时上一时下,众人紧张得不行,花越丢越快。 忽然听到鼓点儿啪的一收,花在两人手上碰,两人都想推给对方,花斜飞出去,一头栽在四皇子的衣襟上。 众人都愣了,还是小顺说:“哎哟,这次轮到殿下了。” cháo生一头是汗。 这叫什么事儿啊。 谁敢让四皇子唱一个? 就算四皇子他爹,都没这个机会听自己儿子唱……吧? 四皇子倒还是温煦的神情,把花拈起来,笑着说:“小顺,你是存心吧?” 第八十九章 落定 小顺喊起冤来:“哎哟殿下,我是背着身儿的,哪能看见这边了。您再借一个胆儿,我也不敢算计您哪。” 四皇子笑着把花抛过来,小顺顺手一抄接住,大家眼睁睁看着四皇子进屋了。 不公平啊。 cháo生心里有个小人儿在呐喊——太不公平了。 刚才她爬下去捡花,回来就被迫唱歌…… 四皇子这也接着了花,却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人,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四皇子一回来,大家也不敢肆意的玩闹了。 主子都回来了,谁还敢不去乖乖当差做事,在这儿笑闹?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chūn墨站起来说:“夜里头也凉了,月饼可不要吃多了,小心晚上积了食。来来,咱们以茶代酒,喝最后一杯吧。” cháo生心里一动,觉得最后一杯这话听起来兆头不怎么好。 又不是要上刑场砍头,喝碗壮行酒…… 不过chūn墨这样说了,其他人也都应和。 cháo生也把杯子端了起来。 茶确实已经凉了,喝下去一股凉意从喉头一直滑落到胃里,让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八月十五,又叫中秋。 秋天已经过了一半了,怎么会不凉呢? 院子要收拾,厨房也要收拾。还有一匣子月饼放在搁架上,刚才朝外端东西摆桌子时把它落下了。揭开盖子,月饼静静的躺在盒里。 chūn墨打发珊瑚过来传话:“备一份宵夜,快着些。” cháo生有些意外。 四皇子难不成饿着肚子回来的?皇帝的赏月宴就算填不饱肚子,也不至于一口吃不上吧? cháo生连忙答应着,李姑姑拍一拍围裙站起来:“下碗面吧,这个现成的。” 李姑姑果真有先见之明面条儿是已经擀好了的,热热的锅,素三鲜和调好的汁儿在锅里一滚,浇在煮好的面上头。小菜两样,点心两样。 cháo生用一个大托盘端了过去,到门口时,chūn墨伸手来接了过去。 回了厨房,李姑姑盛好了热腾腾的三鲜面:“来来,这碗给你。” cháo生一笑,接过面碗和筷子,在门旁坐了下来。外头夜凉如水,这屋里却热烘烘的,多待一会儿就是一身汗。 “谢谢姑姑——你怎么知道四皇子会叫宵夜?” 四皇子平时作息很规律,叫宵夜的时候不多,小厨房一般是备好了晚膳就熄了火,只留一个小炉子,上面是热水。反正要茶的话,旁边还有一个小茶房,里面有茶炉子,夜里也不会熄火的。 李姑姑还没说话,小顺也摸了来,后面跟着一脸冷漠的小肃。 “哟,正赶上。好姑姑,也赏我们碗面吃吧?” 李姑姑剜他一眼:“面在锅里,自己去盛。” 小顺脆脆的应了一声:“好嘞。” 他寻了两只大碗,盛了两碗面,一碗给小肃,一碗自己端着吃。 “殿下今晚没吃什么东西?” “没有。”小顺西里呼噜的吃面,一面哈着气喊烫,一面还吃得不亦乐乎:“哪里吃着了,只喝了几杯冷酒吧?那席上的东西我看殿下一点儿都没动。可惜了,螃蟹个头儿有那么大。” “你就惦记着吃。” 不过小顺他们应该也是一直饿着的,主子赴宴,他们只能等着。李姑姑这锅面,左右是不会剩下的,即使四皇子不要,小顺他们回来也会吃个jīng光。 “哎哟,姑姑这就冤枉我了。我小顺是只顾着憨吃愣喝的人么?再说,就算想吃两口,只要没误了差事,也不算什么错儿啊。” 小肃转头看了他一眼,小顺缩了缩脖子,不再嬉皮笑脸。 小肃吃相比小顺qiáng多了,也没有那么大动静。 但是四皇子为什么回来得这样早,小顺可没有说。 他虽然看起来随和,可是不该说的话,一句也别想从他嘴里撬出来。 如若不然,就算他机灵讨喜,可是宫里机灵讨喜的小宦官多了,不差他这么一个。 能在四皇子身边儿服侍几年的,心里肯定不会象脸上一样,大大咧咧没个成算。 cháo生也吃了半碗面。 面条筋道,汤汁热热的,吃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小顺他们几口把面扒完,抹一下嘴,也急急忙忙走了。 伺候主子都是这样,吃饭没个定点儿,常常冷一顿热一顿的。主子不吃你总不能先去吃,主子叫你叫不着,一问,哦,吃饭去了? 谁敢啊? “不用你收拾了,快回去吧。” cháo生已经把碗洗出来扣在那儿沥水了,一边擦手一边说:“姑姑也早些睡,你昨天说肩膀疼的,现在好些了么?” “早好了。”李姑姑说:“就是以前落下的老毛病,拿热手巾捂捂就好很多。” cháo生点头说:“姑姑可得当心些,看着是小毛病,可是难受起来多受罪啊。” 她在浣衣巷一年,手上起过冻疮。去年冬天虽然已经用心保护,还是起了冻疙瘩。李姑姑说再养两年,会慢慢养回来。 过了一会儿小顺又来提热水,cháo生替他将水兑好:“够么?” “尽够了。”小顺凑过来低声说:“你知道殿下为什么早回来?” cháo生诚实地摇了摇头。 小顺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拎着桶走了。 四皇子之所以早早回来,是因为皇帝在赏月宴上大发雷霆,斥责了了二皇子和三皇子。 事情并不复杂,二皇子现在是最年长的一位皇子,中秋宴上的位置也在三皇子上首。开席的时候,二皇子也应该领着众位弟弟给皇帝上酒。